“你們?cè)趺丛谶@兒?”共工故意板了臉色,走近二人,隨即打量一番相柳道:“這便是你招進(jìn)門的小師弟?!?br/>
“是我一時(shí)失心,提了主意要偷偷跟隨水神大人,一睹水神大人斬妖除魔的風(fēng)采,與師姐無關(guān),望水神大人恕罪。”
相柳雙手交疊置于額前,微低著頭,模樣誠懇謙恭,他是打心底里欽佩了水神大人。
共工一揮手,斜睨著夏離道:“無需替她遮掩,這種事情貫是她的作風(fēng)。”
“嘿嘿嘿?!毕碾x裝傻充愣地望著共工咧嘴笑著。
“你這瘋丫頭!”共工用手點(diǎn)了點(diǎn)夏離的額頭,道:“若是被兵主大人知道了,你又會(huì)被禁足?!?br/>
“我們不說,你不說,蚩尤哥哥是不會(huì)知道的!”
“他會(huì)!事已至此,與黃帝一族的隔閡已是難以平復(fù),今日在青水大動(dòng)干戈,我必定是要詳細(xì)成書上給兵主大人的?!?br/>
“那不要把我寫進(jìn)去就行了,你就寫是相柳自己來的!全當(dāng)我今日根本沒出現(xiàn)過!”
相柳聞言帶著詫異地望向夏離,平日里將義氣掛在嘴邊的師姐沒想到輕而易舉地就將自己出賣了。
夏離露出既歉疚又無賴的笑容……
共工走至遠(yuǎn)處,雜草上盡是被燒灼的痕跡,他抬手施法,只見泥土里飛出數(shù)顆閃著金光的丹丸,它們飛至半空中,隨即又散到田野各處…
“這是何物?”夏離跑過來問著。
“是神界兵卒化成的最后精元,終將重新回歸大地,滋養(yǎng)萬物。”
共工的眼神中藏著悲憫,夏離想到共工帶著的幾個(gè)隨從,想著那些精元該是他們的魂魄吧。
相柳飛至山巔將族民救下來帶到共工面前,那幾人跪在地上,叩拜著庇護(hù)他們的神靈。
共工捻訣施法,藍(lán)色的光芒縈繞在幾人之間,那幾人的神情隨即變得茫然,原來這法術(shù)是為抹去他們的記憶,共工只道:“告訴其他族民可以安心回來生活。”
言罷,望了一眼夏離和相柳,道:“今日你二人倒是玩得痛快盡興而歸,走吧?!?br/>
夏離和相柳乖乖地跟在共工身后,回了神界……
一入神界,夏離怕共工直接拎著她去見蚩尤,腳底抹油就要溜走…
共工一眼便看穿她的小心思,既不戳破也不阻攔,只道:“相柳留下?!?br/>
本是跟在夏離身旁的相柳停住了腳步,本來就是要回身朝共工大人走去的,沒曾想還被夏離在身后猛推了一把。
相柳踉蹌幾步,趕忙穩(wěn)住步伐,他可不想在自己敬重的水神大人面前失了禮數(shù)。
相柳一路跟著共工來到水神殿,一路上共工沒有說一句話,相柳也不敢貿(mào)然開口。
好不容易行至大殿中,共工在臨窗的架子旁停住腳步,那架子上有著整齊而規(guī)矩的小方格子,上面擺著一些新奇古怪的玩意兒。
有的像是野獸的獠牙,有的像是某些生靈的頭骨,還有皮毛制品,想來大都是些戰(zhàn)利品之類的。
“相柳?”
“是,水神大人?!?br/>
“我且問你,你可愿列入神位,一展宏圖。”
相柳緩緩抬起眼眸望著共工,只見共工神情嚴(yán)肅,定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才如此問他。
相柳一揮衣擺,雙膝跪地,雙手交疊置于額前,道:“水神大人英明神武,聲震寰宇,名徹六界,我更是敬佩萬般。神位于我而言無甚在意,只求能跟隨水神大人麾下便是不枉此生?!?br/>
“此言當(dāng)真?”
“愿為水神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br/>
相柳的一字一句都是那般冷靜,沒有絲毫沖動(dòng)的情緒,仿若這已經(jīng)是他決定很久的事了。
共工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伸手將他扶起,道:“從此刻起,你便是我共工座下之臣,我將傾盡所能傳授于你。”
說完此話,共工回身輕輕扭了一下最中間格子里的泥瓶,只聽‘咯噠咯噠’的聲音響起,隨即那架子發(fā)出‘吱呀吱呀’的動(dòng)靜,緩緩向左移去。
架子后面是一個(gè)長長的暗格,暗格中只躺著一個(gè)長盒。那盒子通體呈紫色,上有金箔,閃閃發(fā)光。
共工將那盒子拿出,遞予相柳,道:“接著!打開它?!?br/>
相柳雙手接過,那盒子看起來輕盈,可拿到手上卻是沉甸甸的,極其有重量。
相柳抬眸帶著詢問地神情又望了一眼共工,看到共工再次點(diǎn)頭之時(shí),相柳才伸手打開那盒子。
隨著盒子被翻開,盒中之物似是終于解脫禁錮一般泛出金光,相柳定睛看去盒中之物原是一把利劍。
那劍身游走著猛獸圖騰,是天雷擊之留下的痕跡,那痕跡蜿蜒,嵌著金粉一般映著玄色劍身熠熠生輝,雷擊之紋不同于尋常刀刻,此劍圖騰一眼望去便覺氣勢(shì)磅礴,其主必是叱咤風(fēng)云之人物。
劍柄精雕細(xì)琢,仿若一整塊世所罕見之赤玉修整而成,通體瑩潤自然。
“好一把絕世寶劍!”相柳看直了眼睛,止不住贊嘆著。
共工笑著道:“此劍名曰湛瀘,湛瀘之成也,精光貫天,日月爭耀,星斗避彩,鬼神悲號(hào),是以蓋天下而絕世者也?!?br/>
“此劍乃是五金之英,太陽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毕嗔鴮⑹衷谝聰[上用力蹭了兩下才小心翼翼地去撫摸劍身。
共工則是一把便將寶劍抓起塞到相柳手里,道:“以后湛瀘便是你的佩劍,愿它可助你一戰(zhàn)封神。”
“我……我的佩劍?”
相柳滿眼皆是驚喜雀躍的光芒,很少見他如此張揚(yáng)的神情,平日里大多任何情緒都是收斂著的。
“怎么你不想要?”
“想!想!想!想要!”相柳一把將湛瀘劍攬進(jìn)懷里,愛不釋手地摩挲著。
“啊!哥哥!你怎的平白就送了如此大禮!”夏離從門外跑進(jìn)來,卻是一瘸一拐的。
相柳看在眼里,料想到這人定是又聽墻根兒了!
“我的呢!今日一事我亦有功勞!怎不見犒賞!”夏離不依不饒。
共工則更是不急不惱,道:“你不是親口說今日全當(dāng)你沒出現(xiàn)過!”
這一句話懟得夏離啞口無言,有苦說不出。
思緒至此,夏離的神情難得浮上些許溫暖,她有很久未曾回憶過這些往昔之事了。
久到她以為自己都已經(jīng)忘記。
夏離望著冥府中的一事一物,恍然覺得方才那些回憶猶如夢(mèng)境一般,如今她與相柳已是到要兵戎相見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