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楊帆大吃一驚，“他們不應該這么不理智?！?br/>
華國已經(jīng)做好了充分的戰(zhàn)爭準備，從理性上判斷，神羅幸存者應該不會主動發(fā)起進攻才對。
畢竟不管怎么計算，他們都沒有一點勝算。
雖然對那些人的自私和殘忍感到惡心，可是一旦開戰(zhàn)，幸存者的傷亡根本無法計算，所以他們是不愿意開戰(zhàn)的。
但楊帆知道，陳川既然做出這個判斷，就一定不會無的放矢。
陳川冷靜分析：“當前的局面是，神羅帝國已經(jīng)被伊森凡擊潰，剩余的高手舍棄普通人，來到我們這邊避難，可是，我之前去了西川庇護城，那里遭遇大規(guī)模尸潮襲擊，可是喪尸王出現(xiàn)次數(shù)并不頻繁?！?br/>
“這兩者有什么關系嗎？”楊帆有些不理解。
對喪尸的研究，有許多人都在進行。
關于喪尸的特點和行為模式，已經(jīng)建立了專門的模型，還有很多人才進行分析。
可是，陳川總是能找到新的發(fā)現(xiàn)。
“問題就在這里，過去一個月時間，西南和南天門累計殺死喪尸超過三千萬，收獲晶核不計其數(shù)，可是喪尸卻一直在送人頭，這不符合喪尸的行為模式。”陳川道。
楊帆想起來，陳川記錄下過的，與穆皇天和李無心的談話。
其中一段話，是收錄到末世生存筆記喪尸篇中的。
喪尸沒有恐懼，但不會做徒勞的事。
也就是說，西南和南天門防線，一次次輕易擊潰尸潮，傷亡卻很低，但對喪尸來說，這一切不是徒勞。
那么，喪尸，或者說黑霧，就應該在其它地方，取得了進度。
楊帆沉吟兩秒：“還有其它證據(jù)嗎？從整體局面來看，人類整體實力是在衰減的，所以并不違反這條規(guī)律。”
雖然這個判斷值得在意，但僅憑推理性的猜測，是沒辦法完全作為軍事戰(zhàn)爭的動機的。
更何況，這只是規(guī)律，不是定律。
陳川點頭：“當然還有，剛剛我們得出判斷，華國以外地區(qū)，喪尸的戰(zhàn)果是正數(shù)，這個論據(jù)先放在一邊。再看西方的整體實力，數(shù)量超過百萬，靈體為主，三重靈體沒有具體數(shù)據(jù)，但也超過萬人了吧?！?br/>
楊帆點頭：“是的，這是已知情報?！?br/>
也就是說，一萬名三重靈體強者，是最低數(shù)據(jù)。
實際數(shù)量，是大于等于一萬的。
陳川直指要害：“那問題就來了，既然他們實力這么強，為什么要選擇從西北進入華國，而不是從西南？按照你剛剛告訴我的超凡體系，那么團隊決策者應該是三重靈體，或者更高級強者，而不是大多數(shù)人?！?br/>
楊帆愣了一下，幾秒后，他的額頭出現(xiàn)了冷汗。
這個問題，讓他感到頭皮發(fā)麻。
這些神羅高層，事實上是來逃難的，只不過，他們不是難民，而是拋棄了普通幸存者的精英。
這是華國的視角。
但從神羅逃難者的視角看，就不同了。
靈體強者，只能勉強抵抗黑霧幾分鐘。
所以他們的需求，只是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可是三重靈體不同，他們患有靈能饑渴癥，每天都需要晶核，才能緩解彌補靈體對靈能的透支。
這不是意志能抵抗的。
按照華國的視角，他們都混成這樣了，肯定要滿足大多數(shù)人的利益，這樣才能抱團生存。
可是，如果他們依然遵循精英思維呢？
那么最理性的做法，是在三重靈體的帶領下，去往西川庇護城方向，幫忙抵御來自南亞的尸潮。
這樣一來，他們就能獲取大量晶核。
可是他們沒有這樣做，反而從人煙稀少的西北進入華國。
“他們?yōu)槭裁匆_戰(zhàn)？難道他們判斷不出來實力差距嗎？”林雨涵聽出了兩人對話的意思，忍不住問道。
陳川搖頭：“是否開戰(zhàn)，不是由勝算決定的，而是由需求決定的，如果三重靈體的強者，進入迷霧卻無法獵取到晶核，那他們就只能選擇，能夠獲取晶核的道路?！?br/>
楊帆道：“我進入迷霧中，只要展現(xiàn)出空間能力，喪尸群就會立刻撤退，除非我身邊有很多弱小幸存者?！?br/>
陳川補充道：“假設三重靈體組團，威懾能力不亞于楊帆，那么喪尸也沒有必要和三重靈體開戰(zhàn)，只要讓喪尸群遠離三重靈體，所有三重靈體就只有餓死這一個結局?！?br/>
眾人都感到后背發(fā)涼。
他們終于明白，為什么西方的局面會變成這幅樣子了。
王子鳴這些，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人，也久違地感受到，發(fā)自內(nèi)心的驚恐。
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人性。
一向低調(diào)的李夢瑩忽然開口：“他們不是普通靈體居多嗎？喪尸能避開三重靈體，總不能連普通靈體也避開吧。”
喪尸群當然不會避開普通靈體，如果就連一個三級都畏懼，那喪尸危機就是個玩笑了。
林雨涵看了她一眼，平靜地說：“普通靈體如果離開太遠，憑什么把收獲的晶核，上交給三重靈體？”
李夢瑩不說話了。
對一群居無定所的逃難者而言，是沒有固定據(jù)點的。
離得遠了，就沒必要忠誠了。
“你的建議是什么？”楊帆問道。
“先按兵不動，保持現(xiàn)狀?！标惔ǖ溃皩Ψ綉摬粫⒖虅邮?，我先觀察一下，再做決定?！?br/>
華國的習慣就是，為最好的結果做準備，為最壞的結果做預防。
不管分析部門有多少個理由能證明，神羅不敢開戰(zhàn)，這是多么不可能發(fā)生的極小概率事件，軍方的準備措施，一定是按照開戰(zhàn)來的。
不管你要不要打，做好拼命準備準沒錯。
所以陳川剛剛這番分析，不會影響部署。
能影響到的，是楊帆，以及軍方對陳川的信任。
證明了自己的分析能力，戰(zhàn)略觀察能力，那么陳川要做什么的時候，軍方也更愿意配合。
楊帆：“好，不管你做什么決定，軍方都會盡量配合，但是，我希望你能恪守一個底線。”
陳川：“我明白，我盡量不主動引戰(zhàn)?！?br/>
人心思安，末世幸存者尤為如此。
不管你有多少開戰(zhàn)的理由，哪怕已經(jīng)掌握了，對方準備開戰(zhàn)的確鑿證據(jù)，只要你是故意引戰(zhàn)的一方，那就會在道理上缺一點。
哪怕只是一點點，都會引發(fā)更多人的質(zhì)疑。
“但如果能盡量保存更多幸存者，不讓戰(zhàn)火燃燒到內(nèi)地，也不用顧慮這么多，軍方聲譽很好，只要問心無愧，經(jīng)得起這點損失?！睏罘嵵爻兄Z，“如果只有引戰(zhàn)才能達成目的，罵名由我來承擔?！?br/>
……
【精致利己主義者的最大弱點，就是自己的行為，無法由自身來決定。】——《末世生存筆記·生存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