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安微微一笑,打起了謎語,悠悠道:“大可不必,剛甩出的餌,總得有幾條小魚咬鉤吧!”
鐘離白眼神錯愕,這番話聽得他云里霧里的,不過他過多詢問。
正如監(jiān)司大人所說,仙人行事,鬼神難測!
自此郡城發(fā)生獻祭一事后,一手搗毀大陣的李知安。
此時在他的心目中,地位已然層層拔高,等同一位活生生的山上仙人。
然而下一刻,仙人的形象就從一兩銀子后,逐漸產(chǎn)生動搖……
李知安不會讀心術(shù),自然不知道鐘離白如今對他的觀念,猶豫了下,微笑道:“鐘大人,能不能借我一兩銀子?”
鐘離白聞言,甚至沒有過問什么,徑直掏出一袋微微鼓起的錢袋,遞給李知安,歉聲道:“這里共有二十余兩,出門巡守沒有帶這么多銀子,
不過小李仙長若是覺得少了點,可以隨在下一同回府,家里閣樓有藏著多年的俸祿?!?br/>
李知安輕輕搖頭,只是從錢袋中取出一兩銀子。
他連同剛才的十多兩銀錢,一起放進一個大一點的鯉魚荷包中,然后把錢袋歸還給了鐘離白。
遠(yuǎn)處的幾名妙齡少女,提著衣裙,正焦急得低頭搜羅著地面。
李知安掂了掂鼓脹脹的荷包,輕聲道:“鐘大人,這一兩銀子算是我李知安借你的,麻煩你將這個荷包里的錢財,還給那幾名失主?!?br/>
鐘離白重重點頭,接過荷包,立即讓那位黑衣總捕快處理此事,抬頭看向李知安,朗聲道:
“小李仙長,我看這時辰快到正午了,正好不遠(yuǎn)處有一家酒樓已經(jīng)開始營業(yè)了?!?br/>
好小子,真上道!
李知安露出笑意,剛要點頭答應(yīng)。
一道熟悉的嗓音猛然響起。
“喝酒這種事,怎么能沒有我柳溫年呢!”一個魁梧的身影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
柳溫年拍了拍鐘離白的肩膀,憤憤道:“你們兩個不夠意思啊,去酒樓此地大事也不喊上我!”
他驀然提高聲調(diào),一身豪氣,大笑道:“走走走,我請客,好不容易打退了白骨老祖,本就想著給你好好慶功!”
很快,三人就來到這座名為“醉春風(fēng)”的酒樓,來酒樓的途中,還加入了一個道空小和尚。
他因傷勢過重,先前一直留在天地司里養(yǎng)傷。
道空經(jīng)歷了這次劫難后,沒有了初見時的殺氣騰騰,多了幾分穩(wěn)重從容。
聽說還混入了柳溫年的隊伍中,還破了一戒。
當(dāng)然,是酒戒。
幾人來到酒樓的一間雅閣,柳溫年似乎是一名酒樓??汀?br/>
極其熟悉的喚來一個披著雪白長巾的小二,多點了幾份好菜,要了春溪郡城聞名在外的醉春釀。
在場之人都是共過患難的關(guān)系,話癆成性的柳溫年,又在前頭開始吹噓著早年,自己隨師父走江湖的老黃歷。
俠氣不減的鐘離白,一開始還將李知安比肩半仙半鬼的白骨老祖,因此言語上還有些江湖講究。
幾杯酒下肚后,他便少了幾分拘束,緩緩將曾經(jīng)在京城為官的朝堂案件,天下事當(dāng)作下酒菜,故作悄聲的說給眾人聽。
……
“前幾天,你進入了死門,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鐘離白眼中充滿了求知欲,問出所有人想知道的問題。
不僅是他,這個問題問出來后,在場的眾人也是一副疑惑好奇的模樣,看著李知安。
由于今晚還有一件隱秘的事情要辦,李知安不露聲色的用真氣蒸發(fā)掉體內(nèi)的酒力,緩緩道:
“這事也沒什么好隱瞞的,我進入死門后,先是遇到了一條惡龍……”
李知安把死門里的小天地,八卦法陣,還有那條由蟒化蛟,快要蛻變成龍的景象,簡單描述了一下。
短短的只言片語,卻讓眾人聽得熱血澎湃,不禁神往。
道空小和尚臉上壓抑不住的驚喜,“李大哥,所以大陣不是什么劍仙摧毀的,是你一個人破開的?”
李知安對他點了點頭。
“果然是這樣!”
道空小和尚滿臉漲紅,握緊雙拳,問道:
“可是李大哥,明明是你破的陣,救了全城百姓,你是實實在在的大英雄,那你為什么不說出來呢?”
“小和尚,這你就不懂了!”
“嘶!”
說話間,柳溫年拍了拍道空的肩膀,倒吸一口涼氣,頓感手上火辣辣的疼痛,咬牙道:
“李知安這家伙在常月縣時,也經(jīng)常扮豬吃老虎,他可不是那種喜歡名揚天下的大俠?!?br/>
柳溫年不知為何沒了當(dāng)初的躁勁,相貌平平的他,眼眉之間藏著一股郁氣。
鐘離白也緩緩點頭,低聲道:“小李仙長雖說道法通天,更是一位劍道宗師,可妖魔鬼三族五百年來,就好像開了竅,
不再以蠻力和數(shù)量攻擊人族城池,而是潛心修煉,我聽監(jiān)司大人說,如今妖魔鬼三族不同往日,仙人境的大妖不在少數(shù)。”
“若是輕易透露出郡城真正的內(nèi)幕,恐怖會被某些大妖盯上,安全起見,這個秘密決不可傳出去?!?br/>
說到這里,鐘離白低聲問道:“你們都聽說過酆都城吧?”
好好的氣氛,怎么還說起陰間來了,柳溫年皺了皺眉,說道:“那不就是一座鬼城么?”
“酆都是鬼城不假,但也是陰間輪回之地,世間陰魂走上黃泉之路,都要進入酆都,這也就吸引了不少強大的鬼修?!?br/>
鐘離白神情頓了頓,輕飲一口酒,輕聲道:
“白骨老祖就是想獻祭郡城十多萬百姓,祭練魂丹,從而妄想躋身鬼仙,之后再逃入酆都城,如此一來,就連朝廷也無可奈何。”
柳溫年臉上露出震驚之色,驚呼道:“這酆都城有這么厲害么,連當(dāng)今皇朝也無計可施?”
問到精彩處,鐘離白豪飲了一口春釀酒,緩聲道:“酆都存在的時間太過久遠(yuǎn),就連史書都不曾記載有,
早已沒有世人知道,這座城究竟是哪位大神仙建造的,再者能讓朝廷仙人都感到恐怖的,應(yīng)該是城內(nèi)的鬼仙強者?!?br/>
柳溫年見他好似一名博古通今的大學(xué)士,驀然問道:“鐘大人見多識廣,能不能簡略說說,這天下的陸地神仙境到底有多強?”
鐘離白自嘲一笑,“陸地神仙有多強,我一個魚游境武夫又怎么會知道呢,
不過自從五百前一場紅雨后,十二仙宗里的仙人,相互間就很少出現(xiàn)斗法的場景了?!?br/>
只吃素菜的道空小和尚,聞見此言,頓時停下筷子,問道:“神仙不打架,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