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已經(jīng)在這多久了?
鄭興懷不知道,眼前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模糊,耳邊那二十四小時不停的撞擊聲也開始變得遙遠起來,自己就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周圍只剩下了黑暗。
手上的傷口已經(jīng)被他找了舊衣服包了起來,血早已止住了,可那些喪尸還是像嗅到了食物的蒼蠅一般從下面擠上來。
幸好那扇門夠結(jié)實,在那些喪尸的撞擊下也只有輕微的搖晃。
屋內(nèi)的光線很暗,僅有一扇窗戶也已經(jīng)被拉上了窗簾,縫隙之間透過的微光就這樣照在他的臉上。
像是一條有些發(fā)黃的帶子,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嘴邊。
嘴唇已經(jīng)開裂了,裂口處可以看到里面的嫩肉,有血悄悄地滲透出來,接著便感覺到一種甜甜的感覺。
他下意識舔舔嘴唇,又抿了抿,感覺稍微舒服了一些。
好像已經(jīng)是第三天了?他有些記不清了,已經(jīng)快要兩天沒吃東西了,目光盡頭的墻角下躺著一具尸體,已經(jīng)開始腐爛散發(fā)著惡臭。
應該是屋子里原來的主人,在鄭興懷進來的時候他就興奮地撲上來想要給這個陌生人一個擁抱,卻是被他直接劈開了腦袋。
那把刀已經(jīng)有些卷刃了,這些該死的喪尸只有腦袋才是弱點,可頭骨終歸是硬的。
又或者可能是自己現(xiàn)在的力氣太大了?
他不知道,只覺得腦子變得異常的緩慢,眼皮不停地往下掉,于是視野就忽明忽暗地閃。
鄭興懷瞇著眼睛看著窗簾上透過的那束陽光,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拼命向前逃跑的身影。
也不知道她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樓下的喪尸那么多,應該都被自己吸引過來了才對吧,那她們肯定已經(jīng)活著到達王路家了。
王路家里有吃的,水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太急兩人那天也沒有多聊。
可他那人聰明,也機靈,聽他說話那么中氣十足的應該不缺吃喝,水也有許多才對。
是啊,水,自己已經(jīng)兩天沒喝水了,現(xiàn)在要是可以有口水喝該多好啊,肯定很甜吧。
比自己的血要甜。
鄭興懷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是身子卻是怎么也不聽使喚,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他有些想笑,可是發(fā)出來的聲音卻像是漏氣的風箱在呼哧呼哧地吸氣,干燥的氣體從嘴里一直流到肺部,帶來一陣又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
水,哪怕能喝到一口水也好啊。
可屋子里的水早已被喝完了,他四處翻找最后也只在水池里找到一些積蓄起來的清水,卻也只夠幾口的量。
現(xiàn)在這間屋子里什么也沒有了。
沒有食物,沒有清水,沒有陽光。
只有外面那持續(xù)了幾天的抓撓聲,撞擊聲,嘶吼聲,摩擦聲,而自己也遲早會變成它們的一員。
就在這時,耳邊似乎忽然之間聽到了什么聲音,那是尸體倒在地上的聲音。
鄭興懷的心里忽然之間涌上來一種好奇,莫非是那些喪尸吃不到自己這個大活人,開始同類相食自相殘殺了?
可他略一思考便知道不太可能,緊接著便產(chǎn)生了些許期待。
莫非,是王路帶人來救自己了?不會是妻子蔣靜楓來了吧!
他有些慌張,如果真的是那樣自己做的這一切豈不是全都白費了,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辦!
鄭興懷想到這里便想起來開門朝著外面看看,可是無論他心中想要起來的意愿多么強烈,早已失去了力氣的身體卻仍舊是紋絲不動。
他只能就這么像是死狗一般躺著,知道下面的聲音逐漸停下。
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只是不知道結(jié)果怎么樣。
隨之而來的便是噔噔蹬的腳步聲,那是一種和喪尸走路時發(fā)出的聲音截然不同的聲音,是活人!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鄭興懷心中有些驚訝,因為這個聲音很陌生,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王路,也不是妻子,更不是什么其他的朋友。
是個陌生人,他知道自己躲在這里。
可當他再次拼命地想要爬起來時,微微挪動的身體在挪動到門前時卻是怎么也爬不到了。
門鎖就在眼前,可鄭興懷卻再也沒有力氣繼續(xù)往前了。
他用盡了最后的力氣,也只是讓自己朝著旁邊翻了個身,接著仰天躺著看到了上面的天花板。
耳邊又是一陣敲門聲響起,外面的人似乎仍未放棄。
那又怎么樣呢?自己已經(jīng)爬不起來了,開不了門,他們也只能掉頭離開了吧,估計會以為里面的自己已經(jīng)死了。
鄭興懷心中苦澀地想著,沉重的眼皮拼命地想要合上,卻是被意志頂開。
他不想死。
可結(jié)局似乎已經(jīng)注定了。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有什么東西砸在了門上,讓他整個人都嚇得渾身一顫。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又是幾聲同樣的聲響接連響起,接著就有什么東西掉在了自己旁邊!
他微微側(cè)過了腦袋,看向了那扇已經(jīng)變形的鐵門。
這怎么可能!
難道是喪尸進來了?
“哥哥,真的有人!”
一個女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可漸漸暗下來的視野卻是看不到進來的人到底什么樣子。
“喂快醒醒,駱冰,拿些水來給他喝!涵鈺,你包里不是還有吃的?拿一些出來,快!”
還有男人的聲音,聽起來語氣有些急,似乎想要救自己。
接著便有什么東西順著嘴唇流進了口腔,清涼甘甜,讓原本已經(jīng)神志不清的鄭興懷瞬間清醒了過來!
水,是水!
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下意識張開的嘴巴一口便咬住了面前的瓶口,接著他騰地起身抓住了水瓶開始瘋狂地往里灌!
林子風看著這個靠在墻角里大口大口喝水的男人,心中逐漸放松了下來。
這人看來是死不了了。
半瓶水很快便被男人喝了個干凈,他貪婪的目光很快便轉(zhuǎn)移到了駱冰手里另一個瓶子,眼中帶著懇求看著她。
“你缺水太久了,現(xiàn)在不適合喝太多,涵鈺,把東西給他。”
林子風看著他那張胡子拉碴的臉輕聲說道,旁邊的江涵鈺趕緊把手里的兩根火腿腸遞給了他。
男人只是點點頭,嘴唇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么,卻是沒有任何聲音發(fā)出來。
他看了一眼林子風,隨后迫不及待地撕開了火腿腸的包裝塞進嘴里就開始往下咽,兩根火腿腸很快便都吞進了肚子里。
“咳咳!”
剛吃完東西的男人忽然間開始劇烈的咳嗽,滿臉通紅,像是被什么東西噎到了,接過駱冰再次遞過來的水灌了幾口后才終于恢復了正常。
“謝謝。”
他終于說話了,聲音嘶啞而低沉,像是刀片摩擦著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