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晶瑤躲在太湖石后面,神情怔怔,好半晌卻連腳步也不能移動了!恐慌攫住了她,一霎時,她汗流浹背。就剛剛皇后娘娘和那個秘密的侍衛(wèi)聊天的內(nèi)容,已經(jīng)透露出帝京傾軋的現(xiàn)狀比自己料想的要殘酷很多呢。
怪道爹爹每天心情都不好,試想想,這樣的事情落在誰的頭上,誰的心情能好呢?
現(xiàn)在,究竟“王儲”花落誰家,沒有人知道,但最終的決策權(quán)不用想,是落在皇上手中的?;噬现灰诲N定音,一切的針鋒相對也就戛然而止了。
但皇上的決定究竟是什么呢?皇上之心不可測!
所以,他們先下手為強。
華晶瑤當即決定離開是非之地,孰料匆忙一轉(zhuǎn)身一腳就踩在了青苔上。她“哎呦”一聲,踉蹌了一下,幾乎沒有跌倒。
這動靜不小,屋子里皇后厲聲吩咐侍衛(wèi):“快去看看何人在外面!拿住了,不論何人,一概打死!”華晶瑤嚇得魂飛魄散,好在自己藏身的地方,距離那館閣還有個半畝方堂。
大概,皇后也想著,依憑著池塘,定然視線好,不會遭遇竊聽。孰料百密必有一疏,果真有那吃了雄心豹子膽的,居然敢偷聽他們這機密的交談。
華晶瑤慌不擇路的跑,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身后,幾個侍衛(wèi)急匆匆的追趕過來,華晶瑤馬不停蹄,也不知道進入哪里了,反正就是一片綠色的林子。
眾人追到這里,看到面前那四通八達之路,他們也是一籌莫展。只能在每一條道上都差遣一人去找,華晶瑤受到性命威脅,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毅力,居然好死不死的從林子里狂奔出來了。
老遠的,依稀仿佛看到一個巨大的殿閣,似乎是國子監(jiān)的模樣。
華晶瑤不急細想,一頭扎猛子一般朝著那邊去了……
一群侍衛(wèi)無功而返,其余的幾個侍衛(wèi),繼續(xù)追查。這一群返回的侍衛(wèi)將突發(fā)情況匯報了,皇后娘娘杏眼圓瞪,一掌狠戾的落在面前的桌上,“什么!抓不到?。空媸秦M有此理!你們都是酒囊飯袋不成???”
皇后娘娘恐慌了!
謀害皇嗣也是重中之重的大罪啊,幸虧剛剛沒有命令那人去投毒,不然日后要是盤查下來,這可不是人證物證都在了。
“娘娘,那人身手不錯,快如脫兔一般!不過,娘娘也不用擔心,我們找到了這個……”
侍衛(wèi)手中拖著一枚小小的白玉耳墜拿了過來,“娘娘請過目?!?br/>
皇后娘娘定定神,伸手將那白玉耳墜握住,托舉在手心,“你讓尚宮局的娘娘過來一個,就說本宮在鳳儀宮宣召,有點兒小玩意需要做。追查的人依舊不動聲色去盤查,莫要驚擾到殿下,快去安排!”
那侍衛(wèi)應(yīng)一聲,一群人頃刻之間星散。
皇后娘娘到鳳儀宮。
不一會兒,尚宮局的娘娘已至。尚宮局的娘娘,對于首飾之類如數(shù)家珍,這個線索,皇后娘娘顯然不能繼續(xù)盤查了,索性找尚宮局娘娘過來,那娘娘被宣召,也是噤若寒蟬。人沒有進來呢,且不住的瑟瑟發(fā)抖。
皇后冷睨一眼體若篩糠的尚宮局娘娘,冷道:“平身吧?!?br/>
其實,皇后娘娘心頭的恐懼不比這尚宮娘娘小。究竟是何人在偷聽呢?是二皇子安排的人,還是皇上安排的人呢?要是皇上安排的人,自己今天可就要掉腦袋了啊。
但是,她是那樣平靜的女子,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既然沒有可能改變,只能想辦法解決。
“是,”尚宮局娘娘很能察言觀色,瞥目瞧一眼皇后,看到皇后正襟危坐面無表情,她也四平八穩(wěn)的道:“娘娘讓奴婢過來,可有什么吩咐呢?”
“要你過來看個小玩意,原沒有什么大事情,你莫要怕本宮?!被屎蠼o旁邊太監(jiān)一個眼色,太監(jiān)心知肚明皇后娘娘的意思,將墜子拿著,送到尚宮局娘娘面前。
“且開開眼,就看看這墜子是什么工?其余的事情,你不需知道?!碧O(jiān)警示的話語,好像悶雷一般的炸響在她的頭頂。
尚宮局娘娘顫抖的手,接過那白玉墜子,誠惶誠恐的看??催^了以后,權(quán)威性的開腔:“娘娘,此乃青海玉。這很稀松平常,然非我帝京的工,是來自于民間的呢?!?br/>
“民間的?”皇后娘娘訝然的揚眉,鳳眸微瞇,很快就收斂了和氣的口吻——“本宮就說,這般陌生的款式,是本宮從所未見的!不過,你且不要看錯了啊?!蹦锬锲鹕恚瑴惤袑m局娘娘。
“娘娘,要問其余的事情,奴婢哪里知道呢?但這金銀首飾,不就是奴婢看家本領(lǐng)嘛,要奴婢將這東西都看錯了,也不需要在尚宮局做事情了?!彼颜J認真真的研究過了,現(xiàn)下將那白玉耳墜放在盤子里了。
“不知道娘娘是要仿做,還是什么?娘娘說吧,這青海玉不通透,要是娘娘想要一模一樣的,奴婢建議您用痕都斯坦白玉,這種料子做出來的耳墜輕如鴻毛薄如蟬翼,比這小玩意還要好不好呢?!?br/>
“哦,原來如此。”皇后略微放心。
那人是來自民間的,還是女性。
顯然,不可能是皇上安排的,既然不是皇上安排的,她就沒有什么懼怕的了。抿一口清茶,看向尚宮局娘娘,“你今日不曾過來,對嗎?”
尚宮局娘娘被這句話弄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從太監(jiān)的眼神里已經(jīng)明白了過來,慌忙叩頭——“是!是!娘娘,娘娘!娘娘,奴婢不曾到過您這里。”
“從儀門去吧?!被屎罄渎?,“賞賜?!?br/>
尚宮局娘娘冷汗淋漓的去了,卻多余的字兒一個都不敢說。
華晶瑤唯恐身后還有人追趕,往前走卻突兀的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圍場,因為周邊有很多木柱,木柱上的繩索與鏈條看上去銹跡斑駁,有幾個王孫公子手中握著弓箭在“玩?!?。
華晶瑤想要從這群人跟前過去,但是這群人中一個男孩子已指了指她,昂首闊步朝著她這個方向來了。
華晶瑤一看,這是一個穿著金龍刺繡的少年,看年歲他大概有十六七歲的模樣,但是體格已有成年人大小了,尤其是這男子的眼睛,熠熠生輝,好像暗夜里明亮的星斗。
他的頭上應(yīng)該是有冠冕的,但因為射箭,將冠冕除脫了,至于外衫,也脫掉了,穿著短打。
渾身上下都是一片耀目的明黃,讓人一看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