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吵成一鍋粥時，葉凡正在問訊室閉目養(yǎng)神。
他昨晚被送入這里后，就被晾在一旁。
警方的重心落在兇案現(xiàn)場和證人證詞上，對葉凡這個當(dāng)事人卻有意無意忽略。
不知是心理戰(zhàn)術(shù)，還是鞏固證據(jù)不讓葉凡狡辯。
總之，一個晚上都沒有人理會。
葉凡也沒有在乎，安心睡了一覺，然后開始推敲整件事情。
當(dāng)他再度確認(rèn)張玄是主動尋死，而不是自己手滑脫手后，葉凡就知道這里蘊含著陰謀。
他努力回想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最終，葉凡判斷，當(dāng)自己接手清風(fēng)堂那一刻起，就有人針對他設(shè)下了這個死局。
張玄揪著昔日恩怨三番兩次挑釁清風(fēng)堂，目的就是激怒葉凡失去理智，然后找上門對他算賬，他趁機一死了之禍害葉凡。
這一局，還異常慎密。
從枯瘦老頭的服毒自殺，魁梧漢子的齊齊中毒，再到八大醫(yī)師挑戰(zhàn)失敗，最后到肇事司機沖入醫(yī)館撞傷人。
每一步都微不足道，但循序漸進(jìn)，一點點把葉凡激怒起來，而且還坐實葉凡跟張玄有舊恨新仇。
如此一來，張玄一旦死了，警方進(jìn)入調(diào)查，葉凡殺人動機完全成立。
最讓葉凡感慨的一點，幕后黑手還讓張玄死在大唐夜色，讓他跟唐若雪隔閡更深。
一箭雙雕。
葉凡微微睜開眼睛：“這一局，怕是汪翹楚的手筆了……”
“準(zhǔn)備交待吧！”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走入兩男一女三名制服男子，他們相續(xù)坐在葉凡對面。
“年紀(jì)輕輕就這么兇悍，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若雪嗎？”
沒等葉凡審視他們，一個瓜子臉女人就俏臉一寒：</p>
“忘記說了，我是若雪的閨蜜，我叫柳寒煙，分署小組長。”
“我進(jìn)來之前，若雪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好好照顧你，別讓你受苦。”
“你看看，你這個上門女婿，成事不足敗事有余?！?br/>
“結(jié)婚時沒給若雪帶來幸福，沒幫到她半分半毫，離婚后，依然陰魂不散，昨晚更是給她帶去天大麻煩?！?br/>
“大唐夜色因為你殺人，暫時停頓整業(yè)了。”
“饒是如此，唐若雪也沒有恨你，厭惡你，落井下石踩你，還動用我這個關(guān)系庇護(hù)你?！?br/>
“你說，你對得起若雪的真心嗎？”
“你現(xiàn)在但凡還有點良心，那就是老老實實給我們交待?！?br/>
她居高臨下審視著葉凡：“把你罪行全部招供出來。”
唐若雪閨蜜？</p>
葉凡多看了柳寒煙一眼，隨后淡淡一笑：“我要說沒殺人，是他自己尋死，你信嗎？”
一個年長男子先是一愣，隨后冷笑一聲：“幾十雙眼睛盯著，你當(dāng)他們都眼瞎啊？”
葉凡不置可否開口：“眼睛沒瞎，就是先入為主，加上立場不同?！?br/>
“還狡辯是不是？”
一個平頭青年一拍桌子：“我們?nèi)颊{(diào)查清楚了，擅闖，傷人，殺人，全都是你干的?！?br/>
“信不信由你們?！?br/>
葉凡語氣淡漠：“我問心無愧?！?br/>
“問心無愧？”
“大家證詞一樣，若雪也看到你們沖突，你狡辯還有意思嗎？”
柳寒煙俏臉陰沉了下來：“葉凡，你現(xiàn)在罪大惡極，影響惡劣，再不把握這機會，你不要后悔?！?br/>
他們都從林秋玲對葉凡的斥罵中知道，葉凡就是一個無能的上門女婿，也就堅定那些證人不會誣陷葉凡。
張玄一伙都是富豪子弟，吃飽撐著誣陷一個上門廢物？</p>
葉凡沒有跟他們糾纏：“我想先打一個電話?！?br/>
“少廢話！”
柳寒煙冷喝一聲：“現(xiàn)在是問訊時候，打什么電話？”
“我已經(jīng)說過，張玄是主動跳樓的，不是我扔下去的?！?br/>
葉凡直視著柳寒煙開口：“真相我已經(jīng)說出來了，信不信是你們的事?！?br/>
“我現(xiàn)在需要打一個電話，這是我作為公民的權(quán)利?！?br/>
“在沒有真正確認(rèn)我的罪證之前，你們無權(quán)限制我的通話自由?！?br/>
他補充一句：“不然我可以投訴你的。”
“法律知識不錯啊，那還知法犯法？”
柳寒煙嗤笑一聲：“我告訴你，你知道再多的法，這次也無法讓你脫身?！?br/>
“你不要想著我跟若雪交好，我會成為你的保護(hù)傘?！?br/>
“我告訴你，我柳寒煙不會庇護(hù)你的，我只會更加嚴(yán)厲處罰你。”
“唯有這樣，才是對若雪對你的負(fù)責(zé)！”
柳寒煙一副義正辭嚴(yán)的樣子，要斷掉葉凡依靠她的念頭。
“你當(dāng)不了我的保護(hù)傘?！?br/>
葉凡漫不經(jīng)心一句：“我再一次請求，我要打電話。”
“呵呵，我還當(dāng)不了你保護(hù)傘，說的你好像很有能耐一樣?！?br/>
柳寒煙怒極而笑：“打吧，我倒想看看，你能找什么保護(hù)傘?！?br/>
她把自己手機丟在葉凡面前。
一個被驅(qū)趕出來的上門廢物，在她面前牛哄哄強硬，這不可笑嗎？</p>
“嘟嘟……”
葉凡也沒有廢話，直接拿起手機打給了楊劍雄。
此刻，楊劍雄好像剛剛起來，打著呵欠晃悠悠開口：“葉老弟，怎么這么早給我打電話？”
葉凡笑道：“剛醒？”
“昨晚幾個飯局，推不了，喝的有點多。”
楊劍雄對葉凡一如既往客氣：“不過現(xiàn)在醒來了，待會準(zhǔn)備上班?！?br/>
“有事說事，別浪費大家時間，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讓你拉家常了？”
柳寒煙不耐煩敲擊著桌子：“給你最后三十秒?！?br/>
楊劍雄聞言微微瞇起眼睛：“葉老弟，你這是在哪?。俊?br/>
葉凡開門見山：“我在警方分署，出了點事，可能需要你盯一盯?！?br/>
“警方分署？”
楊劍雄聲音分貝提高：“發(fā)生什么事了？”
葉凡淡淡回道：“他們說我殺人了。”
柳寒煙差點又一拍桌子。
聽到殺人，楊劍雄語氣變得肅穆：“哪個分署？”
葉凡給出位置：“六方分署！”
楊劍雄直接回了一句：“我馬上過去?！?br/>
掛掉電話后，柳寒煙把手機收了回來，眸子帶著一抹不屑：</p>
“楊署？好大來頭啊，哪個楊署?。?？”
“故意裝腔作勢，想要威懾我們吧？”
“你這電話，不是打給你豬朋狗友演戲，我柳寒煙把手機吃了?！?br/>
兩個同伴跟著戲謔不已，一個當(dāng)眾殺人被丈母娘唾棄的愣頭青，能認(rèn)識什么了不起的人物？</p>
葉凡淡淡一笑：“他是你們頂頭上司?！?br/>
“白癡，露餡了吧？”
柳寒煙俏臉帶著一絲譏嘲：“我們頂頭上司姓劉，不是姓楊，你這樣虛張聲勢，有意思嗎？”
“真想不通，若雪當(dāng)初怎會嫁給你，現(xiàn)在還給你說情?！?br/>
“換成是我，早讓你這種裝腔作勢的廢物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
兩個同伴也對葉凡搖頭，故作玄虛也不做做功課，現(xiàn)在露餡丟人現(xiàn)眼。
誰知葉凡沒有尷尬，反而笑了笑：“那你等著吃手機吧?！?br/>
“行了，你不承認(rèn)罪行，無所謂，我們有的是時間跟你磨?！?br/>
柳寒煙收起了東西和帽子戲謔道：
“我們先去吃早餐，吃完了，再慢慢跟你折騰，你就餓著肚子好好反省。”
“或者等你那什么大人物楊署來救你?！?br/>
她相信，讓葉凡吃吃苦頭會變得老實起來。
葉凡沒有理會，重新閉目養(yǎng)神。
“真是不可救藥，以為自己是誰啊，不見棺材不掉淚。”
柳寒煙冷笑一聲，隨后帶著同伴離開，他們剛剛走到大廳出口，空地就駛來了幾輛黑色奧迪。
車牌一看就是警署高層。
接著車門打開，柳寒煙他們見到，頂頭上司劉署他們簇?fù)碇粋€中年男子現(xiàn)身。
他們大步流星向階梯走來。
柳寒煙他們臉色微變，忙迎接了上去：“劉署，早上好，你怎么來了?！?br/>
“不要叫我劉署，我今天就退休了?！?br/>
劉署向身邊中年男子微微側(cè)手：“這才是你們的頂頭上司，楊劍雄先生，楊署。”
柳寒煙他們微微一怔，楊署，怎么有點熟悉？
楊劍雄也沒有廢話，不怒而威：
“你們是不是抓了一個叫葉凡的人？”
“人在哪里？”
“我要馬上見他！”
楊劍雄一邊說話，一邊走入大廳。
葉凡？
柳寒煙他們齊齊愣了一下，額頭滲出了汗水。
他們都想起了葉凡剛才那個電話。
他們怎么都沒想到，電話中的楊署真是頂頭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