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當棘手!”
歐陽凌風一震,心里頓時涼了半截。
路雨安則是轉(zhuǎn)述張夜的意思,侃侃而談。
“你也知道,先天蝕骨丹毒會讓你的丹田出現(xiàn)潰爛,而這后天化髓丹毒,則是更有詭異之處!”
“還請細說!”
“中了此毒若不根治,你的下丹田從此一到雨天就往外飚血,可怖萬分...”
歐陽瞬間凌風嘴唇都白了,臉皮垮成了一堆。
“丹田飆血?”
這極具畫面感的描述讓他忍不住腦補了一番,腹部滿是血洞的情景讓他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路雨安則是暗道張夜扯謊也不換個新鮮的,動不動就飆血...
想當初,馬宰就是這樣被騙,到末了都蒙在鼓里。
而歐陽凌風現(xiàn)在也著實惶惶:
“葉夫人...可是,你說過葉先生能幫我的...”
路雨安揚起下巴,以四十五度角抬頭望向天空:“嗯,棘手歸棘手,但我夫君的確有辦法...”
“我懂了!”歐陽凌風眼睛立刻一瞪:“那么,代價是什么呢...”
“歐陽凌風!”
路雨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嚴厲道:“你不會以為我在趁機管你要錢,訛詐你吧?!”
歐陽凌風心中一刺,忙道:“不不不,我怎么會這么想葉先生呢,以葉先生的本事,要價再高也是正常,談何訛詐?”
張夜一聽,這歐陽凌風能成為巨商還真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句話一出口,看似讓自己的態(tài)度落了下乘,實際上卻是在讓自己占據(jù)主動。
生意場上,歐陽凌風說了“要價再高都正?!?,卻是無形中表明了己方的弱勢,試圖降低談判價碼的上限。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一般人在這時還堅持獅子大開口,在臺面上就顯得有些過分且缺乏誠意了。
但是,這只是歐陽凌風作為生意人的本能應對,他此時卻是忽略了兩個問題。
第一,張夜并不是在跟他談生意,就算當作是談生意,事關“飆血”,張夜無疑也是絕對強勢的。
第二,張夜不是一般人,某種意義上,他甚至不是人。
“要價?你果然覺得我是在要錢?”
路雨安扭頭就往后院秦夢的方向走。
“既然你堅持認為我是在跟你談報酬,那你就帶著你的錢去另請高明吧!”
歐陽凌風自然急了,暗道自己糊涂,明知對方是高人還說出這樣的話。
他三步并作兩步再一次攔下路雨安,一個拱手彎腰:“葉夫人,是在下糊涂冒犯了,在下...”
“不用說了!”路雨安一皺眉,極為不耐煩,“歐陽凌風,你也是煉丹師,你覺得以我夫君的能力,會差這些身外之物嗎?”
“自然不會!”
歐陽凌風對于這一點還是極為心服口服的。
畢竟,之前那么多年,有誰看出他中了先天蝕骨丹毒?
別說看出來,連聽都沒聽說過吧?
但人家就知道!
人家不僅知道,還知道怎么治,抬手就是一百八十副丹方!
這樣的人,確實理應看不上自己那點東西。
路雨安冷笑:“那你覺得為什么,我夫君明明視金錢為糞土,上次卻收下了你送的的宅子和錢?”
“這...”
歐陽凌風喃喃,這一點他倒是沒特別去想過,當時只覺得救人一命收下這些很正常,可現(xiàn)在路雨安一通質(zhì)問頓時讓他思考起來。
是啊,葉高人這等本事,肯定不差錢吧...為什么拿我的錢就那么果斷呢?
歐陽凌風腦筋飛快地轉(zhuǎn)著,順便瞅了瞅路雨安,卻發(fā)現(xiàn)她再次望天一嘆,一副走出紅塵,眾生有誰能懂我的表情。
“我明白了!虧我還是個煉丹師!”
歐陽凌風一個機靈,頓時恍然。
對于葉先生這等人而言,錢算什么?比錢更值錢的是他的人情啊!
“葉先生高風亮節(jié)...這是怕我欠他人情還不起...才勉為其難收下這些啊...”
身為四品煉丹師,歐陽凌風一下子感覺自己低了張夜幾個檔次。
“做學問要先做人!這樣的人,難怪能有如此造詣...”
路雨安見歐陽凌風一副醍醐灌頂?shù)哪?,也是冷哼一聲:“歐陽凌風,我夫君第一次見你,你就懷疑他想向你索要賠償,而現(xiàn)在你又拿勢利眼看他,實在令人寒心...”
路雨安吐字鏗鏘有力,每說一句,歐陽凌風的頭就往下埋幾分,直到話音落下才艱難抬起:
“葉...葉夫人...我是個俗人,難免思維跳不出錢眼兒,一時說錯話,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里去啊...”
“哼,不談錢了?”
“不談了!”
“行吧,那我就跟你說說這所謂代價是什么吧...”
歐陽凌風豎起了耳朵。
“想解這后天化髓丹毒,夫君的確有一神方,但所需材料卻是極其昂貴啊...”
歐陽凌風一怔,不是說不談錢嗎?
“你看,我一瞧你這臉就知道,你又想到錢上去了吧?”
路雨安語氣里帶著恨鐵不成鋼,正色道:“材料的確昂貴需要不小的花費,但這錢難道是給我們的嗎?當然不是!這些錢是給我夫君認識的一位游商!只有在他那里,才能順利快速地搞到所有東西,煉出丹藥!”
歐陽凌風剛想說不管多稀罕的材料交給他不就行了,隨即卻是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又糊涂了...既然葉夫人都這樣說了,葉先生還要親自煉制,那說明這丹方必然是人家不愿意透露的啊!那采購一事自然不能由我代勞...”
歐陽凌風了然地點點頭,路雨安淡淡道:“我們雖然不差錢,但又不是大善人,這個錢總不該我們出吧?”
“確實不該!葉先生肯再次為我解毒,已經(jīng)是大大的善舉了!”
歐陽凌風義正言辭,路雨安滿意地點點頭:
“所以,這個代價,就是兩千萬玉碟...”
“當然...啥?兩千萬?!”
歐陽凌風霎時一驚,路雨安則是疑惑:“怎么?你這么大的家產(chǎn)連兩千萬都拿不出?”
歐陽凌風面露難色地搓搓手:“葉夫人,這實在是不趕巧...這兩年,我家的大筆資金都在生意網(wǎng)上流動著,家里除去必要開支可供花費的,實在不多...要不等過兩年我收網(wǎng)的時候...”
“那不用?!甭酚臧惨宦犨^兩年直接拒絕,“你現(xiàn)在拿得出多少?”
“算完算盡,頂多再拿出一千萬了...”
張夜不樂意了:“你丹田都要飆血了,還不變賣房子啥的?”
路雨安無語傳音道:“你傻啊,賣這樣的房子是一天兩天能敲定的嗎?影堂要是找上門來,我們到時候說走就走,等得起嗎?”
張夜一想有道理,也是覺得路雨安成長很快。
雖然路雨安將石殿昏死過去的人都一一補過刀了,但影堂肯定還是會追查到自己身上來,他們在萬鏡城休息一天,打聽下現(xiàn)在的情勢,可能第二天就會離開。
“哎!算了,好人做到底吧...”于是,路雨安猶豫道:“一千萬就一千萬吧,大不了夫君又要欠那游商一個小人情...”
一下打了對折,歐陽凌風欣喜過望,感激路雨安的同時也因為商人的本能,覺得自己仿佛大賺了一筆。
不過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就心生慚愧:
“哎,我這覺悟....怎么又想到錢上去了!看看人家葉先生,難怪自己這些年煉丹沒半點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