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是圣殿?!币咕c頭。
“可是圣殿沒有理由出手?!闭褜幍蹞u了搖頭。
“與其懷疑自己人,不妨將目光投向別人?!币咕?,“兒臣聽說上次柳家滅門與圣殿有關(guān),這次未嘗不是?!?br/>
昭寧帝思考片刻,對夜君道,“你先下去吧,這件事朕會處理?!?br/>
“是,兒臣告退。”夜君拱手行禮,自一旁退下。
“傳商掖,南宮影?!闭褜幍劾淅浞愿礼T乙道。
片刻后,商掖先到,昭寧帝正在御花園小憩?!皡⒁姳菹隆!鄙桃床莶菪卸Y。
“你去查查夜瀾昨天晚上的去向,還有這幾天的行程,都要告訴朕?!闭褜幍鄯愿赖馈?br/>
“是。”商掖冷冷回道。
商掖行至御花園門前,剛巧與南宮影擦肩而過,商掖側(cè)臉瞟了一眼。南宮影用面具遮住了臉,完全看不清容貌,但憑著共事的印象,他確定此人便是南宮影,只是微微一頓,商掖便繼續(xù)走了,南宮影則到亭前沖昭寧帝行禮,“陛下?!?br/>
“圣殿最近有動作嗎?”昭寧帝沉聲道。
“沒有人員調(diào)動,幾個長老各司其職,只有離燁在九塵,但也不在京都,所以事情不是他們做的?!蹦蠈m影簡單道。
“確定?”
“是的,消息可靠?!?br/>
“下去吧?!闭褜幍蹖δ蠈m影道。
“事情不是圣殿,那么就等著’林’的結(jié)果了?!闭褜幍壅Z氣中有一絲陰冷。馮乙侍候在昭寧帝身側(cè)多年,深知昭寧帝的秉性,他壓低聲音小聲道,“陛下還是懷疑光王?!?br/>
“朕不相信此事與他無關(guān)?!?br/>
……
夜瀾出了太和門,正準備上馬車離宮,遠遠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這邊走來,他剛踏上馬車的腳頓了頓,又將那只腳放下來,靜靜站在原地等著。
“蕭相?”夜瀾道。
來者穿著朝服,上面鑲著蟒紋,那是皇帝對大臣最高的恩賜——整個九塵只有兩人有此殊榮,一人是鐵血軍副軍團統(tǒng)領(lǐng)兼任一處統(tǒng)領(lǐng)的范伯仲,第二個便是宰相蕭晚眠。
“剛剛被皇帝叫去,怎么說的?”蕭晚眠很隨意道。
“沒事,只是詢問情況?!币篂懞唵未鸬?。
“今日無事,我在京都大酒樓訂好了位置,就乘你的馬車一道吧?!闭f完也不看夜瀾的反應(yīng)便踏上了馬車,夜瀾尷尬的笑了笑,跟著一起上了馬車。
“殿下,去哪里?”車夫問道。
“京都大酒樓?!币篂懙?。
……
“客官,您幾位?”店門前的小二見夜瀾和蕭晚眠穿著朝服,馬上明白是當官的,尤其是蕭晚眠,身著鑲有蟒紋的朝服,格外的顯眼,小二馬上笑臉相迎迎了上來。
“醉里挑燈看劍?!笔捦砻邚娜莸?。
“大人真會說笑,您這邊請。”小二點頭哈腰的帶二人上了二樓的包間,進了包間,小二將門一關(guān),用內(nèi)息查看了一下,確認周圍無人探聽,方變了副臉色,向蕭晚眠行禮道,“葉大人?!?br/>
“啊?”夜瀾一愣,“你是圣殿的副殿主,宗師級高手葉晚楓?!?br/>
“你是何人?”那店小二有些緊張的看著夜瀾,下意識從腰側(cè)準備掏暗器。
“是自己人?!笔捦砻呓忉尩?,他轉(zhuǎn)身對夜瀾道,“這位是內(nèi)門弟子,我的手下,聶錚?!?br/>
“見過公子?!苯新欏P的店小二放松了警惕,準備掏暗器的手又縮了回來,但眼神還是很警惕的盯著夜瀾,習(xí)慣性的站在夜瀾右側(cè)。
“可以稱我夜公子,或者無極公子,不用那么拘謹?!币篂憣β欏P道。
后者微微點頭,蕭晚眠對聶錚道,“聶錚,你去門外守著。”
“是,大人?!甭欏P十分聽話的退下。
“我沒想到……我一直在猜測你的身份,但我沒有想過你是葉晚楓,那個最神秘的圣殿二把手?!币篂懙哪抗庖廊挥幸唤z驚訝。
他猜測過蕭晚眠的身份,他以為蕭晚眠是退役的長老或者中尉,但他真的沒有想到……確實難以置信,那個消失已久的葉晚楓,江湖四大高手,竟然是九塵當朝宰相蕭晚眠。
葉晚楓是圣殿前任殿主兼軍團長龍傲冥的心腹,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當年葉晚楓只是個普通的平民,來圣殿謀求生路,龍傲冥一眼就看中了他,點名讓他做圣殿的四大長老之首。
當時很多人對此感到不解,但礙于龍傲冥的威勢不敢提出異議,雖然如此,大家還是瞧不起這個看似普通的外來客,故意排擠他。
后來葉晚楓在圣殿內(nèi)部比武中拔得頭籌,又多次立下大功,被提拔為副殿主,成了圣殿的二把手。
再后來葉晚楓突然就消失了,龍傲冥也沒有派弟子找他,圣殿內(nèi)部不敢議論,這件事慢慢就被淡忘了,但是名義上龍傲冥從來沒有取消葉晚楓圣殿副殿主一職,所以即使他失蹤,也還是圣殿的副殿主。
“這個事情知道的人很少,都是我的親信。我很少來這里與他們聯(lián)絡(luò),今天是為了讓你熟悉一下,而且我還有話同你說,思來想去覺得京都大酒樓是最合適的。”蕭晚眠緩步走到座榻上坐下。
“為何?”夜瀾坐到了他的對面。
“這里沒有皇帝的暗探,昭寧帝不敢將暗探派到圣殿的地盤?!笔捦砻叩溃八麤]有這個膽子得罪圣殿,涉足圣殿?!?br/>
“圣殿沒有父皇的人?”夜瀾問道。
“不好說?!笔捦砻叽鸬溃拔覀兡軐⑷伺傻交实凵磉?,皇帝未嘗不能將人埋伏在圣殿?!?br/>
“這樣的話,我的身份隨時可能暴露?!币篂戦L長的嘆了口氣。
“這個不用擔心,皇帝的人只能在外門?!笔捦砻叩?,“何況暴露了也不是大事?!?br/>
“目前鐵血軍還沒有查出我的身份?!币篂憣κ捦砻叩?。
“身份不要透露給我女兒,我的身份也沒有告訴她?!笔捦砻哒Z氣嚴肅的對夜瀾道,“知道的越少,活的越輕松?!?br/>
“我知道了?!币篂懟卮鸬?。
“今天見過面后,以后盡量少碰面?!笔捦砻邔σ篂懙?,“三處的暗探隨時盯著,說話不方便?!?br/>
“無要事我不會找你,我自己能解決。”夜瀾道。
“嗯?!笔捦砻呶⑽㈩h首。
“有一事我不懂?!币篂懓櫫税櫭?,目光打量了一下蕭晚眠的衣服,“蕭相為何穿的那么顯眼?”
“我不穿成這樣,三處的人也會知道我和你在京都大酒樓吃酒?!笔捦砻哳D了頓,將聲音稍微壓低,“故意穿的顯眼,才不會讓人起疑心?!?br/>
夜瀾心下了悟,蕭晚眠好計策。穿的顯眼,讓人一眼便認出,這樣所有人都知道蕭晚眠與自己在京都大酒樓吃酒,也許會想成二人談?wù)摻袢盏钌现?,也許會認為二人在聊些政事或者今后布局,但絕不會想到二人在談十分隱秘之事。
這招化暗為明,當真是老奸巨猾混跡官場數(shù)十年的蕭晚眠才能想出來的。
“那么蕭相到底何事呢?”夜瀾步入正題。
“昨天晚上,是圣殿的人做的。”蕭晚眠不是疑問,他用的是陳述句。
“是?!币篂懞敛槐苤M地答道,“鐵血軍和腹心部都沒有那么好的身手,只有圣殿四部的人才能辦的悄無聲息?!?br/>
“怎么辦到的?”蕭晚眠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夜瀾,夜瀾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只是簡單道,“信物聯(lián)絡(luò)?!?br/>
蕭晚眠聽后微微一笑,“聲東擊西,瞞天過海,辦事利落,不拖泥帶水。看來光王殿下真是足智多謀,繼承了你祖父的雄風(fēng)?!?br/>
提到祖父二字,夜瀾臉色微妙一變,他只是笑了笑回答道,“蕭相才是老謀深算,恐怕我的腹心部也有蕭相的人。”
“猜出來了?!?br/>
“我召見’風(fēng)’’雨’’雷’’電’是很隱秘的事,連我的親信皇甫詢都不知道,所以蕭相是安插了自己人?!币篂懙哪抗怅幚?。
蕭晚眠只是點點頭,“召見他們四人這件事皇帝的人也知道,’林’’火’’閃’能查到人員的進出與調(diào)動,為什么不懷疑他們之間有我的人?”
“那么是誰?”夜瀾的語氣有一絲緊繃。
“’電’和’火’。”蕭晚眠答道。
“惕隱司和監(jiān)察司都是很重要的部門,沒想到被蕭相全占了。”夜瀾扯了扯嘴角。
“北護衛(wèi)司和南護衛(wèi)司也很重要,你和陛下一人占一個,也不虧?!笔捦砻哂哪馈?br/>
“你秘密召見四人,又將皇甫詢引開,故意引起皇帝懷疑,實則是聲東擊西?!?br/>
蕭晚眠不緊不慢道,“而青竹離燁他們都不在京都,將消息稍稍放出去,安插的密探就會稟報給皇帝,那么又消除了圣殿的嫌疑。即使皇帝再懷疑你,沒有證據(jù)也不能奈你何?!?br/>
“皇甫詢的身份你也知道了?!币篂懲蝗坏?。
“是?!笔捦砻邲]有隱瞞,“我知道你要問什么,但皇帝安插在圣殿的人我還沒查出來,可能性最大的是二處的南宮影,因為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而他行事詭異,很有可能是暗探?!?br/>
“把二處的統(tǒng)領(lǐng)都派出來了?真是提防圣殿到了極點?!币篂懤湫σ宦?,“沒有大威脅,小心一點就好了?!?br/>
“對這件事,你能保證不露一點蛛絲馬跡嗎?”蕭晚眠問夜瀾道。
“父皇的人查不到,圣殿做事一向干凈,這一點副殿主您應(yīng)該是清楚的?!币篂懙?。
蕭晚眠沒再說話。夜瀾望著他,許久才開口,“當年為何突然失蹤,如今為何成了九塵的宰相?”
“有些事說來就太長了,你只要知道我始終忠于圣殿,感恩老殿主的提攜?!笔捦砻叩恼Z氣有些沉重,目光深邃。
“當年是先主安排的,此事太長,不知從何說起,也說不完。但我會按照先主的遺囑,好好輔佐你,你可以相信我?!?br/>
“當然?!币篂懲蚴捦砻撸拔蚁嘈攀捪?。圣殿的人發(fā)過誓,他們的誓言絕對忠誠?!?br/>
蕭晚眠抬起頭,長長的嘆了口氣,“今后的路還長,這九塵皇室的爭斗不會終止?!?br/>
夜瀾沉默的聽著,蕭晚眠突然想起一事,將目光看向夜瀾,“為何殺左宗權(quán)一族?”
“和夜君的交易。”夜瀾簡單回答道。
“南安王?”蕭晚眠有些吃驚,“我一直以為南安王安安分分,沒想到……”
“蕭相也許多心了?!币篂憣κ捦砻叩?,“左宗權(quán)得罪了他,或者是他與夜桀有私人恩怨,我了解夜君,他并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他鐘情詩畫商道,對皇位不感興趣?!?br/>
“既然殿下心中有數(shù),那我不再多言。”蕭晚眠說完起身對夜瀾拱了個手,“時間不早了,蕭某先告辭了?!?br/>
“蕭相慢走?!币篂懫鹕砘亓藗€禮。
“對了?!笔捦砻邉傄こ鑫蓍T,夜瀾突然叫住了他,“醉里挑燈看劍。這暗號挺新奇的?!?br/>
“呵呵?!笔捦砻咝α诵?,“隨便定的,殿下對此有興趣?”
“呵呵。”夜瀾淺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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