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宮中出來的蘇慕槿,簡直就是筋疲力盡。
別看她在面對柳毅京的時候,還算得上是沉著冷靜,能言善辯,那可都是她上輩子在蓬萊閣,待人接物二十幾年學(xué)來的東西罷了。
坐在回丞相府的馬車中的蘇慕槿,并沒有發(fā)現(xiàn),身邊黑影一閃,有一個人影消失不見了。
那個人運(yùn)起一身輕功,來到了自家主子面前,單膝跪地,向著面前帶著白玉面具的主子,復(fù)述今日在朝堂上發(fā)生的事情。
白玉面具下,一雙眼晦明晦暗。
“蘇慕槿,倒是和傳言中不大相同,有點意思。”
等回到丞相府,已經(jīng)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看著一桌豐盛的菜肴,蘇慕槿很是開心。
雖然之前早有準(zhǔn)備,知道丞相府中向來奢侈,但是真正面對上之前從來沒有吃過的珍饈美味,蘇慕槿還是忍不住在內(nèi)心“斯哈斯哈”。
“朔風(fēng)啊,叫大家都來吃飯吧?!?br/>
美滋滋的蘇慕槿,保持著前世在蓬萊閣的習(xí)慣,順口就打算叫上江驛,和那兩位大美女,一起共進(jìn)美食。
然而,朔風(fēng)卻沒有動靜。
蘇慕槿一回頭,就看見朔風(fēng)一臉古怪地看著自己。
“怎、怎么了?”
朔風(fēng)道:“主子之前從來都是一個人用膳的?!?br/>
蘇慕槿心下一驚,急忙搜索了一下記憶,好像還真是。她實在是因為今日早朝驚險,竟然忽略了原主的生活習(xí)慣。
不過,既然她已經(jīng)來到了這里,遲早,都是會慢慢將原來的蘇慕槿改回到她自己的。
思及此,蘇慕槿說道:“今日在朝堂上,皇上告誡所有臣子,家和萬事興。本相自然是要聽從皇上的教誨。從今日起,陳氏、趙氏和江驛,可與本相一同進(jìn)餐。朔風(fēng),還不快去!”
最后一句,蘇慕槿拿出了一點作為丞相的威嚴(yán),朔風(fēng)這才一溜煙地執(zhí)行主子的命令去了。
*
餐桌上,蘇慕槿對著面前的紅燒豬蹄大快朵頤。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印象當(dāng)中,前世的自己好像并不是很喜歡吃豬蹄呀,倒是小妹,對于豬蹄很是喜愛。
如今再次看見豬蹄,她卻完全移不開眼,簡直就是餓虎撲食一般。
大概是這具身體之前的主人,很喜歡豬蹄吧。
蘇慕槿吃得雖然很快,但是在陳入畫和趙如煙看來,卻意外地優(yōu)雅斯文。
這兩位,在入府之后,除了新婚當(dāng)夜與蘇慕槿一同用膳過,后來幾乎就再也沒有見過蘇慕槿了。
所以像這樣幾個人一同圍在餐桌上,二人感覺很是新奇。
*
“誒,陳姐姐,大人有這么能吃嗎?”
趙如煙終于是忍不住,小手在桌底悄悄拉了拉身旁陳入畫的袖角。
陳入畫一挑眉:“我怎么會知道?咱倆誰陪大人正經(jīng)吃過飯的,你倒是說說看?!?br/>
好像也是,趙如煙心中一片悵然。
當(dāng)初蘇慕槿確實在她走投無路,準(zhǔn)備賣身葬父的時候,救下了她,但是也相當(dāng)于將她親手鎖了起來,成為了一只關(guān)在水晶罩中的金絲雀。
“不過,陳姐姐,你覺不覺得,大人吃飯的樣子,好生優(yōu)雅呀?!毖粤T,趙如煙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了花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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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槿吃飯的速度確實很快,但是玉箸起落間,卻是該死的優(yōu)雅,優(yōu)雅得讓人忍不住會忽略,她那仿佛搶食般的進(jìn)食速度。
“你們吃呀?!?br/>
吃得半飽的蘇慕槿,終于從美食中抬起了眼睛,看著桌上的三個人正看猴子似的,看著自己吃飯,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你,阿驛,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樣子了。來,吃豬蹄!”
將盤子里還剩下的一只豬蹄放到江驛碗中,蘇慕槿終于仔細(xì)看了江驛的樣子。早上走的太過匆忙,只大概看了一個背影。
這個小傻子,看上去眼神無比天真,好像完全不諳世事,但是唇紅齒白的,好生可愛啊!是那些在蓬萊閣中jing蟲上腦的家伙完全比不上的。
蘇慕槿有一種想要吧唧一口啃上去的沖動,但是礙于自己的身份,最終還是克制住了。
她想,雖然是個小傻子,但是有這樣一個人可以在身邊陪著自己,好像也挺不錯。
在低頭用筷子挑起豬皮的時候,江驛臉上天真無邪的神色卻突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些許嫌棄。
這蘇丞相雖然長得好看,但是畢竟是男子啊,剛剛那眼神……
*
吃飽飯足之后,蘇慕槿終于想起來,自己在回府路上做的一個決定。
“陳入畫,趙如煙,你們進(jìn)府多久了?”
陳入畫:“妾身十年?!?br/>
趙如煙:“妾身八年?!?br/>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蘇慕槿依舊是感慨萬千。
十幾歲的花一般的年紀(jì),就被迫嫁人,獨(dú)守空房十年。簡直比她這個前花魁,活得還要不自在。
蘇慕槿神色嚴(yán)肅:“本相知道,你們雖然已經(jīng)進(jìn)了丞相府,但是本相這么多年,從來不曾碰過你們,是本相對不住你們。我現(xiàn)在給你們二人一個機(jī)會,我可以安排封管家給你們二人足夠的銀兩,改頭換面、遠(yuǎn)走高飛,隨便你們。從今往后與我丞相府再無瓜葛,可好?”
聽到這話,陳入畫和趙如煙狠狠地被震撼到了。
雖然大順朝整體還算是開明,但是對于女子的包容度依舊不高。女子一旦嫁了人,想要脫離丈夫家,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死,一條是被休棄。
想蘇慕槿這種做法,簡直聞所未聞。
但是……
蘇慕槿是誰?那是個絕對的人精。她一眼就看出,這兩個姑娘在想什么。
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如果你們不愿意離開,還有一條路可以選擇。依舊是我給你們足夠的錢,你們或是去打工,或是自己開店經(jīng)營,我都不管。
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夠擁有自己的一份事業(yè),并且誓死做到,效忠于我。
我不希望你們是依附于我的妻妾,更希望你們擁有自食其力的本事,和絕對的衷心?!?br/>
看著兩個女子震驚的表情,和瘋狂的心動,蘇慕槿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做得很正確。
前世,她的一生都被蓬萊閣束縛,注定一輩子是要靠著討好男人過活。
這樣雖然只要男人闊綽,來錢很是快捷,但是終究,會有著年老色衰的一天。
這一世,見識了這具身體原主的活法,她終于明白過來,靠著別人過活,永遠(yuǎn)不如靠著自己自食其力來得快活。
前者雖然落得輕松,但是卑躬屈膝。后者盡管可能勞累,但是安心踏實。
當(dāng)然,蘇慕槿也有著自己的小心思。一方面,她欣賞這兩個女子能在府中相互扶持。另一方面,她也想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
今日在朝堂上,雖然柳毅京這一局落敗了,但是那超前的情報網(wǎng),還是讓她狠狠地羨慕了。
*
“考慮得怎么樣?”
蘇慕槿翹著二郎腿晃呀晃,瞧著二人復(fù)雜的表情。卻突然感覺到一個目光,好像一直在注視著自己,帶著探究感,讓她不寒而栗。
蘇慕槿猛地看向那道目光的方向,卻只能見到江驛正握著筷子,對著碗里的飯無聊地戳啊戳,那樣子,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算了,應(yīng)該是自己想多了。都是那個柳毅京,害得自己今天精神都有點衰弱了。
這時,陳入畫的聲音,將蘇慕槿的思緒拉了回來。
“大人,開什么店都可以自己決定嗎?”
一雙丹鳳眼中,好像有著一團(tuán)火焰在燃燒。
蘇慕槿鄭重地點頭:“當(dāng)然。如果你們需要什么地皮搞不定的,告訴我,我也可以幫你們?!?br/>
聽到這話,陳入畫與趙如煙對視一眼,齊齊跪地,對著蘇慕槿扣上三個響頭。
“主子,請受屬下一拜。日后屬下定當(dāng)效忠主子,任憑主子差遣?!?br/>
看著面前的場景,蘇慕槿哈哈大笑起來,她如今,也有了自己的人了。
只是身邊的朔風(fēng),莫名感覺他這個貼身護(hù)衛(wèi),有了失寵的危機(jī)。
*
成功將兩個美女側(cè)室,轉(zhuǎn)化為自己的屬下,蘇慕槿很是舒心。
看見一旁依舊無聊地戳著碗里的東西的江驛,蘇慕槿突然想起,自己的衣服對于江驛來講,大多偏小,所以他穿上去,很是不合身。
“阿驛啊,吃不下咱就不吃了哈。去收拾一下,等下帶你上街做幾件衣服。”
蘇慕槿笑嘻嘻地看向江驛,面上很是和善可親,人畜無害,只是心里早已打起了鬼主意。
這江驛看上去白白凈凈的,甚至可以說有點帥氣、有點可愛。她著實有點好奇,他的身材是什么樣子的呀。
不如就借著帶他上街買衣服的機(jī)會,趁機(jī)好好看上一看。
江驛看著這樣的蘇慕槿,莫名打了一個寒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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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大街,是大順朝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道,從酒樓到胭脂鋪,幾乎各種商店,應(yīng)有盡有。
此時,江驛就被蘇慕槿拖進(jìn)了一家成衣店——天絲坊。
“阿驛,來看看這件?!?br/>
蘇慕槿拎起一件青綠色外衫,對著賀蘭若比劃一通,瞬間眼前一亮,這件絕對好看。
“喲,蘇大人光臨小店,榮幸之至。這件是本店設(shè)計師新推出的外衫,大人手上的是樣衣,可以先試穿,然后由我們的師傅定制大小。”
天絲坊的老板娘大著嗓門,就這樣出來了。
蘇慕槿知道,自己有好多衣服,都是在這家定制的,但是看見如此熱情的老板娘,還是感覺有些消受不起啊。
她連忙擺手:“老板娘,誤會了誤會了。這次不是我,是他?!?br/>
言罷,手指向了呆呆地站在那里望東望西的江驛。
老板娘眼珠一轉(zhuǎn),看向江驛,便重新堆起了滿臉的笑容:“原來是這位英俊瀟灑、器宇軒昂的小公子啊。依老婦拙見,這衣服與小公子特別配,正好能襯托出,小公子出淤泥而不染的純潔氣質(zh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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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期小劇場——
陳入畫:主子,真的什么店都可以開嗎?
蘇慕槿:當(dāng)然當(dāng)然。你有什么想法了嗎?
陳入畫:屬下想開一個青樓,然后將它做到整個京城,啊不,整個大順,最大最強(qiáng)!哈哈哈哈……
蘇慕槿(滿頭黑線):也……行。你呢,小如煙?
趙如煙(一臉小白花的無辜樣):屬下打算在陳姐姐的青樓邊上,開一間酒樓,把男人灌醉了就扔給姐姐,往死里宰。
蘇慕槿:呵呵呵,真是兩個商業(yè)鬼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