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絲對于他們兩個,是完全信任的。所以,為了他們,還要假裝自己不知道安如艷的真面目,這對于有些小白的她來說,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隨時都有可能露出馬腳。
于是,菀絲就要很開心地朝他們奔過去,要做出心花怒放的感覺,幸好他們都知道菀絲還沒學會什么復雜的表情,面部表情奇怪一點,也值得體諒。菀絲私下里吐吐舌頭:還好沒露出破綻!
“兩位大人,你們盡管交待吧!”菀絲筆直地站立在他們面前,像個準備接受師長訓話的小學生。不過,她的站姿已經相當標準了,完全按照柳成煙那套“站如松,坐如鐘”來執(zhí)行的。
“真是可愛的丫頭,坐下來說吧!”于岸表情里充溢著寵溺的味道,也摻雜著一絲憐惜,也不知道他們這樣送兔入狐口,會不會……
柳成煙心里也是擔心著,所以愛憐地摸摸菀絲的小腦袋,將她按坐下來。菀絲乖乖地配合,然后擺出洗耳恭聽教誨的姿態(tài)——只是她怎么又開始有點犯困了呢,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
于岸與柳成煙見她這個樣子,都忍俊不禁地笑了,看來這只小兔子的酒量還真不是一般的差。
他們決定先將菀絲送回去休息,明天再說崗前培訓的事,本來菀絲這丫頭就少根筋,再加上醉眼朦朧的,不知道能聽進去多少哦。
菀絲這下是真睡著了,紅酒的后勁像蒸餾鍋里的水霧一樣蒸發(fā)起來,她昏昏然然地入睡,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跟著柳成煙回了家,只記得她又一次夢見了被巨蟒追擊的那只小兔子,不過,這次出現了一個男人,將她搭救,那個男人,她睜大了眼睛,也是沒有看清他的模樣,她猜想,那一定就是于岸了!
第二日,一大早,于岸還沒來,菀絲還沒起床,柳成煙就接到了劉遠火急火燎的電話。
他乍一聽見接電話的人是柳成煙,有點興奮又有點語無倫次,最后只是吞吞吐吐地問她,菀絲考慮得怎么樣了。其實問菀絲考慮得怎么樣了,倒莫如說是問柳成煙那關通過了沒有。
柳成煙也不喜歡跟這個二桿子廢話,猜也能猜到,這犢子本來是沒什么心計的,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被安意如抓住了,才這么巴心巴肝地為她跑腿。
她淡淡地說:“菀絲決定去工作試試,不過要明天才能正式上班?!?br/>
看來這個消息讓劉遠很興奮,他連連歡喜地說:“那就再好不過!太好了!”
說完,依依不舍地等柳成煙掛斷電話,他立即又打電話給安意如匯報挖人行動的進展了……他最在意的還是安意如跟他說的那句“好好把這件事情辦好了。我甚至可以幫你把你錢包里的東西找回來”吧。
柳成煙剛剛掛斷劉遠的電話,門鈴恰如其分地響了——一定是于岸了!柳成煙一面去開門,一面對還在酣睡的菀絲使了個獅子吼的法術,將那小懶蟲搞醒。
菀絲睡眼朦朧地在一聲獅吼聲中驚醒,坐起身,驚惶地四壁張望,透過虛掩的門縫,見到柳成煙跟于岸一前一后地走進了客廳,一定又是成煙毫不溫柔地將她吵醒了。
菀絲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伸伸懶腰,才想起昨天的崗前培訓還沒開始就因為自己沉睡過去而結束了呢,趕緊一骨碌爬起床,抓著柳成煙前一晚幫她放在床頭柜上的干凈衣物,沖進洗手間迅速地梳洗整齊。
等她來到客廳,那兩人相互對望一眼,示意菀絲先吃早餐,菀絲乖乖拿起柳成煙為她特別的食物吃了起來,三兩下解決掉早飯,就等著他們兩位大人的教誨了。
柳成煙先跟菀絲交代:“丫頭,不論等會兒我跟于岸說什么,你都要好生聽著?!?br/>
“那是一定的。最聽話的,就是我?!陛医z嘟著小嘴巴,覺得成煙此說實在有點多此一舉。
于岸微微笑著出來接過話題繼續(xù)說:“菀絲,首先,我要告訴你,你去安婆婆咖啡館工作或許會有些危險,你怕不怕?”在得到菀絲堅定的搖頭后,于岸滿意地繼續(xù)說下去,“其次,不論發(fā)生什么情況,你絕對不可以對別人泄露你的真實身份,這點很重要!”
菀絲也重重點頭。這時候,柳成煙插了一句:“丫頭,你不要左耳進右耳出,一定要記得我們跟你說的話!”
“明白。于老師,你繼續(xù)?!?br/>
于岸被叫做于老師,不禁莞爾:“小丫頭,最后一點是很重要的——不論在多么危急的情況下,你都不可以在別人面前使用你的法術——但是,你可以依靠你敏銳的嗅覺與感知能力,去記錄一些事情……譬如,安婆婆那個人。我聽成煙說,你一見著她,就覺得她非同尋常,我不得不承認,你的感官是對的。你要不露痕跡地打探她的事情,要讓她認為你是絕對無害的……”
說到這里,不用柳成煙提醒,于岸自己就消聲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因為他也看見了菀絲那清楚明白的茫然眼神。這些耍心機的事情對她來說,確實是難了一些。
“可是,于岸……我突然覺得,菀絲去那里工作,先不說危險不危險的,她是什么常識也不懂呀!”柳成煙頭疼也擔心地看著同樣有些無力地于岸,這個崗前培訓,他們也實在只能是交代點注意事項就完事。
“沒關系啊。那天,人家安婆婆不是還夸我像個小淑女么?她應該會安排適合我的工作呀!”菀絲見他們?yōu)殡y的樣子,生怕他們又改變主意不讓她去了,那她的生活又將恢復無趣的死水狀態(tài),也幫不上他們什么忙,于是天真地跳出來解圍。
“小淑女!?你個傻女子!人家那是在貶你呢!——不過,說到這個,我也不用擔心了,總之你去了,她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多跟店里其他的前輩學習學習。姐相信你,沒問題的!”說到這個,柳成煙頓時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她輕聲對于岸說,“我才想到,從那天的情況看,安意如對菀絲印象確實不錯,她有些討厭的人應該是我……”
柳成煙又對菀絲說:“沒看過亦舒的書么?好像是本叫《圓舞》的書,改天我找給你看看,里面有段話說得好啊——‘真正有氣質的淑女,從不炫耀她所擁有的一切,她不告訴人她讀過什么書,去過什么地方,有多少件衣裳,買過什么珠寶,因她沒有自卑感?!医z,你可懂?”
“不懂?!陛医z很干脆,淑女,淑女是什么玩意呢?她只知道大概是在夸獎一個女孩子比較得體吧。既然安婆婆賞識她,不管她是個什么身份,菀絲也一定要去上班的。
“你給我沒事就多看點書!沒知識真可怕!”柳成煙佯裝發(fā)怒,這個傻妞,大字不識得幾個,還想出去上班,真是天真到家了!
嗚嗚嗚……這個,菀絲懂——她又被自己大師姐活生生給鄙視了!
最后又是于岸出來打圓場:“成煙,我得回去了。今天有些工作還沒做完,明天開始,我打算休假一段時間,暗中留意一下……有些女孩子之間的事情,我想還是由你來同菀絲講比較好?!?br/>
至于他要暗中留意什么,這個不用說,柳成煙也知道了,她點點頭,送走于岸,菀絲跟上去,又恢復小孩子的心性,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那我明天就去見工嘍?”
“恩。明天讓成煙送你去!對了,成煙,那個劉遠來過電話了沒有?”于岸臨走前,突然回過臉來問。
“就在你來之前。我跟他說好,菀絲明天就上班!”柳成煙現在在盤桓的是,明天該給菀絲整一身怎么樣的行頭呢?
“看來,大家的步調很合拍?!庇诎遁p輕說完這句話,就消失在了電梯里。
送走了于岸,姐妹倆回到家里,菀絲在莫名興奮著明天上班的事情,吵嚷著腳柳成煙也給自己配一部手機,柳成煙白她兩眼,這個通訊工具肯定是必須的,雖然她們兩個有時候可以考心靈感應來交流,可是,難免有出狀況的時候——著丫頭不笨嘛!而她是在考慮怎么包裝這個小村姑,絕對不能太掉她們兔精的份兒,不是?
柳成煙邊想著,便徑直走進洗手間化了個淡妝,穿好了外出服,拎起錢包,沖菀絲勾勾手指頭:“‘小淑女’。走,姐帶你置辦幾身行頭去!”
“哦!”菀絲乖乖的跟上去,她曉得,這是要去逛街買新衣服了嘿!——不過,小淑女,就成了柳成煙經常挖苦她的一個稱呼,好在菀絲心胸豁達,也不太去追究究竟是褒是貶,暫且依順著成煙,準沒錯!
她在心中吶喊:狐貍老婆婆,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