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廢話!”刁顏無視百里子寧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語氣很不客氣。
“七日內(nèi)你我出了這山谷,回到宮里,你自然不會有事情?!卑倮镒訉帢O美的丹鳳眸斜斜地瞥了她一眼,再移向遠處,似是不愿再多看她幾眼。
刁顏松手,從他身上起來。
“好啊,看你能不能在傷口惡化前自己走回去!”
百里子寧在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那么,就同歸于盡好了?!?br/>
“……”刁顏咬牙,很不情愿很不情愿的翻著白眼,道:“起來,走!”
“腰帶給我?!?br/>
“……”
刁顏把腰帶撿起來遞給他。
“我腳受傷了?!?br/>
“……”
“你背我。”
“我…”
“不許說臟話!”
刁顏冷冷的瞅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在他面前蹲下身。
“你力氣怎么變得這么大了?”百里子寧還是把疑問問出了口,她之前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纏著他各種幫拿東西么?
“沒看見我背了一頭豬嗎?!”刁顏沒好氣的吼道,“力氣不大能背的動?”
“哦?!?br/>
“你身上怎么有股味道?一點都不如那晚上香!”百里子寧再次幽幽開口。
“你被熱水蒸著試試!”再次沒好氣的吼回去,她有些奇怪,背著一個大男人,她竟然走得如此輕松。
“你…”
“你給我閉嘴!”刁顏狠狠的回頭瞪他一眼,睜得圓滾滾的雙眸中滿滿的是殺氣。
百里子寧被她這一吼,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沒有再說什么。
只是他臉上蕩開的笑容極淡極淺,如明媚的四月要綻未綻的桃花。
刁顏無意回頭瞥到他的笑容,內(nèi)心極度鄙視,被兇都這么開心?
“傻帽!”
“什么?”百里子寧回問。
“夸你呢!”
“恩…”
越走越僻靜,樹木越來越多。抬頭只能看到一小塊天空,濃郁的氧氣讓她一個機靈。
暮色昏暝,寂靜的樹林里連鳥都很少有。若非是走到森林深處,很少有這種全世界都消失的感覺……
“你…你確定往這邊走沒走錯?”刁顏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最終也是沒有繼續(xù)往前走。
百里子寧微微皺眉,這地方像極了帝都皇城西南方的那處樹林。但是只是開始的地方像。
他憑記憶的出口方向倒是讓他們越來越走向樹林中心了。
帝都皇城西南方的樹林方圓不過幾十畝地,但是眼前這個樹林顯然不知大了多少倍。
“天快黑了,找個地方休息?!?br/>
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百里子寧雙眸中一絲凌厲閃現(xiàn),他可真有本事,看來在牢里并沒有就此消沉……
刁顏不滿的說:“你說的容易,這鬼地方除了樹就是樹…難不成去樹上睡?”
“往前走兩百步左右,右行五十步?!?br/>
“……”刁顏忍住要把他扔在地上暴打一頓的沖動,“好好好,我的小祖宗!”
“傻帽?!?br/>
“……我去你二大爺?shù)?!”刁顏的雙手剛要松開,百里子寧接著來了一句:“我在夸你?!?br/>
“……”
刁顏此刻終于體會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多么痛的領悟……
“到了?!?br/>
百里子寧從刁顏背上下來,單腳著地,隨即皺眉。
白皙修長的手伸到刁顏面前。
刁顏雙手捂胸后退,眼神驚悚看著他:“干嘛?這次可沒穿你衣服!”
“鞋子脫了給我?!?br/>
“……不給,我還要背著你走路呢,你讓我光腳走啊!何況你的腳都燙成那樣了,怎么穿?鞋號也不同啊…”刁顏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喃喃自語道:“也沒燒啊……”
百里子寧滿臉黑線:“給我!”
“不給!”
“給不給?”
“不!”
“給給給……”刁顏終于在百里子寧動手前乖乖的脫了鞋子遞過去。
百里子寧接過她的鞋子,并沒有套在自己的腳上。他一手拿著鞋筒,一手捏住鞋底,雙手一扯,嘩啦啦一條白色的絲帶從從扯下來的鞋底里掉在地上。
刁顏看傻了眼,這雙鞋她穿了得有四五天了吧?!竟然還有這等玄機?!連忙過去捧起那掉在地上約莫二十多厘米卻極富彈性的白色絲質(zhì)品,手感冰涼柔軟,絲滑至極。
女王的鞋子里都藏著寶貝!這比鞋墊子更洋氣的東西,以后闖蕩天下沒錢了,隨便拿出點來換點錢就足夠了!
“這是玉蠶絲織成的緞子,彈性極強。你把這兩條分別系在結實的樹枝上?!闭f話間,百里子寧已經(jīng)把另一只鞋底的玉蠶絲緞子也扯了出來,伸手遞給刁顏。
刁顏接過那兩條緞子就要爬樹,突然她身形一頓,僵硬的扭過頭來問:“你不會是想…今晚睡這上面吧?”
“恩。”
“我……”
“不許說臟話!”
“這東西彈性強,能拉很長很長,很牛掰??墒撬挥羞@么寬,這么寬?。 钡箢侂p手虛空比劃著,要多夸張有多夸張。
“你可以去樹上睡。”百里子寧無視她的抗議。
刁顏眼珠骨碌碌轉(zhuǎn)了一圈,想了想,還是妥協(xié),蹭蹭蹭去爬樹了。
要她去樹上睡?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夏,誰知道樹上有什么雜七雜八的蟲子…例如那些花花綠綠的毒蛇…
刁顏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去想。
若說她刁顏這輩子最怕的不是死亡,卻是那些花花綠綠渾身上下分泌著惡心粘液還滑不溜秋吐著信子的蛇……
等刁顏從樹上下來,腿已經(jīng)發(fā)酸到不行。盡管她為了省力氣,把兩條絲綢的一段都系到了一棵樹上。少爬了兩棵樹,她依舊累得不行。
百里子寧已經(jīng)生起了火堆,右手懶懶的一指:“去把這些拔毛去皮?!?br/>
刁顏看了看那些不知何時被百里子寧打死的野兔,一陣脊背發(fā)涼。拿了兔子乖乖的去拔毛了…
這人太過可怕,被困樹林都能過出打獵的味道。還燒烤野味?也是沒誰了!
滿手是血的刁顏遞過來一根樹枝,樹枝的另一頭是處理好的兔子。
“去洗手?!?br/>
“……”刁顏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絲毫沒有要聽話的意思。
誰愛洗誰洗,哪里有水?。?!她偏就要治治他這一身嫌棄人的毛病。
“去洗!”
“熊毛??!”
“不洗不給吃?!?br/>
“……哪里有水??!”
“直行五十步,左轉(zhuǎn)三十步左右。”百里子寧扔給她一方潔凈的方巾,“順便盛些水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