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瑾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他下意識看向正躺在床上酣睡的猴子,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張瑾大人,您在嗎?”
聽到門外是安東尼的聲音,張瑾連忙朝門口走去。路過桌子的時候,他順手將香蕉皮扔在了靠近房門的那張桌子上。
站在門外等著的果然是安東尼。他剛才一個人出去買東西,給張瑾帶了些衣服回來。
張瑾看到安東尼手里的東西先是驚訝了一瞬,隨后連連道謝。
他今天原本正是想去買衣服來著,誰知半途遇到了安東尼,一時將這件事給忘了。沒想到安東尼連問都沒問一句,就能看出他的需要,還默默地幫他都置辦好了。
這樣的貼心,怎能讓張瑾不感激?
“張瑾大人,馬車還有食物我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明天早上我們得早點出發(fā),您要是覺得沒睡夠的話可以到馬車上補眠?!?br/>
面對這樣貼心的安排,張瑾不知道他還能有什么意見。
“啊,沒問題沒問題?!?br/>
“要是您還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們都會盡全力幫您辦到。”
“好,好,謝謝。”
“沒什么,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那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建議您今晚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會來叫您的。”
張瑾應道:“好,我沒有別的事情了。也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br/>
安東尼沖他點了點頭,很快就離開了。
張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他自己的房間門口。
他關上房門的時候還在心里感嘆,他覺得現(xiàn)在的安東尼跟以前相比有不小的變化,整個人從言談舉止到事情的處理方式都變得成熟了不少,似乎真的是從一個毛頭小子成長為了一個可靠的領導者。
眼看著這樣的蛻變在一個少年身上發(fā)生,張瑾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發(fā)出萬千感慨。
回到房間以后,張瑾還沒什么睡意,他繼續(xù)坐在房間中央的那張桌子前研究溫塞特的病例。
其實這東西對于醫(yī)生來說只能作為一個參考,具體怎么看溫塞特是身體上的哪里出了問題,病因是什么,如何救治,這些都要等見到溫塞特本人才能判斷。
但張瑾總是想著,如果能早一步做準備,羅爾國的國王就多一份被救治的可能。
時間可不會等人。
外面的天色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時候暗了下來,張瑾懶得點蠟燭,偷偷從猴子的那個藍色小布包里拿出了那個會發(fā)光的珠子,放在桌前為自己照明。
平時猴子對那個藍色小布包寶貝的很,張瑾那東西的時候出于好奇,眼神不受控制地多瞥了幾下,然后無語地發(fā)現(xiàn)那袋子里裝著的很多都是自己完全不認識的東西。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是用來干什么的,也不知道猴子為什么要帶著它們。
現(xiàn)在想來,當初這個布包出現(xiàn)在猴子身上的時候,他就應該對于后來發(fā)生的事情有所預感。藍色布包對于猴子來說大概就是相當于行囊一樣的存在。
安東尼寫的那張紙上并沒有多少內(nèi)容,張瑾看著看著,腦子里冒出了許多想法。關于國王中毒來源的可能,以及一些還未確認的救治方法。
他的腦子里被許多念頭塞滿了,他想要把這些都記錄下來,便于以后診斷的時候做參考。
張瑾在房間里找了一圈,沒有找到紙筆。他實在忍不住,就打算下樓找老板要一些。
老板平時需要做賬的,應該不至于連一張紙一支筆都找不到吧?
張瑾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猴子,決定一個人下去。反正拿個東西也用不了多久,應該不會出什么事。
可當他剛剛推開門的時候,木門發(fā)出的“吱呀”聲卻意外地吵醒了熟睡中的猴子。
猴子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明明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視線卻下意識往門口瞟。一雙眼睛半睜不睜的,讓人不禁懷疑它到底是在夢游還是已經(jīng)醒了。
轉身準備關門的張瑾剛好看到這一幕,他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聲。
最后,他還是把猴子帶上了。因為他發(fā)現(xiàn),只要自己一走出門,猴子即便是重新睡了回去,也會變得很不安生。
他把猴子抱在自己懷里,動作像是抱小孩一樣輕柔。
猴子在鉆進他的懷里以后就立刻安穩(wěn)了,吮著手指很快就再次進入了夢鄉(xiāng)。
有時候,尤其是猴子睡著的時候,張瑾會覺得它特別像是一個人類的幼嬰。
他抱著猴子,腳步輕緩地走下樓梯。
大堂內(nèi)果然有人。
令張瑾驚訝的是,今晚胖瘦老板都在柜臺前。
他們兩個白天吵得那么厲害,到了這會兒,卻還能和和氣氣地坐在柜臺前一起聊天。單從這一點,張瑾就意識到了這兩個人關系匪淺。
本來張瑾對胖老板修斯還是很有好感的,但是經(jīng)過今天下午的事情之后,他現(xiàn)在對這兩個人都心生警惕。
張瑾停在了樓梯口,遠遠地對他們說:“老板,您這里有紙和筆嗎?我能不能借用一下?”
自從張瑾從二樓的樓梯口處露面,修斯就一直抬起頭微笑地看著他,一直到他走下樓梯,眼神都沒有離開過一瞬。
此時張瑾開了口,修斯率先做出了回應:“當然有,您稍等,我這就幫您拿?!?br/>
說罷,修斯挪動著擠滿了肥肉的身體,艱難地在柜臺前那狹小的空間中蹲下身,“唰唰”地翻找起來。
一旁的杰米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艱難的動作,一點想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很快,修斯就拿出了一支羽毛筆和一摞發(fā)黃的紙,交給杰米。示意他給客人送過去。
杰米沉默了一會兒,直到修斯顫巍巍地抬起腳踢他,他才默默地將紙筆接過來。
“等一下,杰米,先不要走,還有墨水。等我一下?!?br/>
說罷這句話,修斯又再次鉆進了柜臺底下,一陣叮咚哐啷的響聲之后,他又拿著一小瓶墨水重新出現(xiàn)。
這陣動靜可不算小,張瑾懷里的猴子都被吵醒了。
它迷蒙著眼睛趴在張瑾懷里探頭探腦,在看到修斯和杰米兩個人的時候,身體猛地一抖,瞬間清醒過來。
“吱吱吱!吱吱吱吱!”
猴子拽著張瑾的衣袖開始比劃。但由于猴子的情緒太過激動了,并且與此同時,張瑾又被那邊拿著紙筆朝這里走來的杰米吸引了注意力,一時間沒能搞清楚猴子想要表達什么意思。
隨著杰米的接近,猴子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