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已經(jīng)緊張起來的皋此刻卻有些哭笑不得,他倒是想要逃,但是也得跑得過才行。
之前墜落山崖之后,他有很長一段時間就在思考這件事情,那只兇獸很厲害,并不是目前的他能夠戰(zhàn)勝,真的遇到恐怕也只有轉(zhuǎn)身逃走一條路可走。
這樣一頭兇獸,要是出現(xiàn)在夯部落的范圍之內(nèi),恐怕就算是集合整個夯部落的戰(zhàn)士,也未必有穩(wěn)贏的把握……
而他們現(xiàn)在就只有14個人,要是真的要戰(zhàn),以他們現(xiàn)在的條件除非把這只兇獸引到那個水坑當(dāng)中,讓水坑當(dāng)中的鱷魚助他們一臂之力,否則他們根本沒有勝算。
這些兇獸都是在這森林當(dāng)中生活了百年千年之久的妖怪,他們已經(jīng)有著近乎成年人的智力,想要把對方騙到滿是鱷魚的水坑當(dāng)中,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們都走?!睆某隽瞬柯涞浆F(xiàn)在為止,沒有說過一句話的那個祈部隊的男人開了口。
他的話語并不含一絲一毫的情緒,仿如寒冬的銳冰。
“我們爭取時間,讓皋先……”嘯還準(zhǔn)備說點什么,但是在看到那祈部隊的男人的眼神之后,頓時住了嘴。
祈部隊的人是不同的,和他們這些狩獵部隊的人完全不同。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平時他們很少和祈部隊的人合作,所以對祈部隊的人其實也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們知道祈部隊的人是殺過人的,和他們這些專門狩獵野獸的狩獵部隊不同,祈部隊的人大多數(shù)都雙手染血,而且染的都是人類的血……
那男人的眼神冰冷得完全沒有任何溫度,他往前踏出一步,手中握著的武器緊了緊。
“這是祈部隊的事?!?br/>
祈部隊的人在遇上兇獸之后近百人的隊伍只剩下他一個人活著回來了,其余的人全部葬身在了這頭兇獸的爪牙下。
這是祈部隊的事,其余的人無法插手。
雖然悲戚,他們卻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安慰他。
這個隊伍雖然是由嘯帶頭,但是這個隊伍當(dāng)中最強(qiáng)的人卻是那個祈部隊的人,這是巫安排的,是對皋最好的保護(hù),也是為什么他們敢這么幾個人橫穿整片森林的主要原因。
有祈部隊的人在,他們生存下來的幾率會大很多。
看著那祈部隊的男人的背影,眾人能夠感覺到一種悲哀,但是卻絲毫不會覺得他軟弱,他們甚至是有一種錯覺,也許是這個人的話他或許真的可以拖延時間讓他們逃走。
“大白?!备蘩渲橀_口,“揍他?!?br/>
“嘭!”的一聲后,那個祈部隊的男人被大白壓在爪子下,四腳著地,動彈不得。
在皋出聲的那瞬間大白想都沒想便反射性地抬腳,速度之快遠(yuǎn)遠(yuǎn)超過所有人的思緒。
幾乎是在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大白就已經(jīng)奉命揍人。
嘯:……
見到大白把人揍趴下,皋立刻回頭去看王。
“走!”大喝一聲,皋拍了拍大白的后背讓它順著水流往下跑。
現(xiàn)在可不是逞個人英雄的時候,保命要緊。就連一個部落都能滅掉的兇獸,就憑他們幾個人想要殺了?皋還沒有這么不自量力。
王非常的機(jī)靈,在皋開口的瞬間他便反應(yīng)過來,迅速地沖到大白身邊把那個男人扛了起來,然后轉(zhuǎn)身跟著大白一起往下放跑。
其余的人動作也不慢,幾乎是在一瞬間十幾個人便開始順著河流開始往下狂奔,其中以大白為首——因為它四條腿,跑得最快。
之前大白跟夯部落的人鬧著玩的時候速度雖然快,但卻并不是全力,如今逃跑速度那可是盡可能的快,四條毛茸茸的小短腿撒丫子的往前移動,沒一會兒時間就把身后的那十幾個人甩得不見蹤影。
跑了一段之后皋才反應(yīng)過來,他回頭一看,得,人全部不見了。
坐在大白背上皋頓時欲哭無淚,他怎么忘了這茬兒?
“回去找他們。”皋道。
大白還是繼續(xù)往前跑,似乎還沒反應(yīng)過來。直到皋說第二遍的時候大白才像是才反應(yīng)過來一般突然停住腳,剛剛的速度太快皋又沒防備,大白猛地停下腳步的瞬間皋從它背上飛了出去,直接飛出十來米。
“嘭!”
在森林當(dāng)中摔出一條土痕,皋頭先著地。
皋被撞得頭暈眼花,雙腳朝天的他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就這他們耽誤的這會兒時間,身后的動靜就大了,嘯他們出現(xiàn)在了大白背后,看到四腳朝天的皋眾人眼中有瞬間的疑惑,然后下一刻,皋飛起來了——大白用嘴咬住皋,帶著他跑了起來。
沒見過這一幕的人也沒空去驚訝了,全部的人都撒開丫子不斷地往前狂奔。
這些人的速度都可以比得上百米沖刺了,在此之前很難想象這滿身肌肉的大男人逃命的速度居然會這么快,甚至是比起之前趕路快了不止一倍。
沒空驚訝,皋只覺得面前一黑,大白已經(jīng)故伎重施張大嘴用最快的速度叼住他繼續(xù)往前跑。
大白的速度遠(yuǎn)遠(yuǎn)超過其余的人,沒一會兒工夫又把后面那群人甩的不見蹤影。
以之前大白的速度他們可能沒有辦法完全逃避兇獸的追擊,但如今它的速度卻已經(jīng)有的一拼。
可是其余的人就慘了,他們就只有兩條腿,速度又遠(yuǎn)遠(yuǎn)及不上大白……
“別鬧,快回去?!背吨蟀椎亩?,在大白嘴中的皋硬生生讓它掉頭。
“嗷嗚……”大白有些不甘愿,那兇獸帶給它的感覺不好。
虎落平陽被犬欺,大白遇到兇獸也只有跑路的份兒。
“瞧你這熊樣?!备奕滩蛔∫话驼坪粼诖蟀啄X門兒上。
大白不情不愿的將慢的速度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然后看到身后的那群人跟上來的瞬間又撒丫子往前跑,背后那群人根本沒有空閑去休息,又被大白甩遠(yuǎn)。
跑一段時間大白又會因為皋的原因停下來等待,然后后面那群人再追上的瞬間又只能看到大白逐漸遠(yuǎn)去的屁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后,他們身后總算是沒有了兇獸的蹤跡。
大概之前皋一下戳瞎它一只眼睛讓它在速度方面還是受到限制,所以這一次它的速度并沒有像之前那般快。
擺脫了那只兇獸之后,眾人癱倒在地上,不顧形象的大口喘著粗氣。
天上早已經(jīng)暗了下來,四周一片漆黑。
夜早已經(jīng)來臨,而他們卻在森林當(dāng)中迷失了方向。
剛剛只顧著逃命,只顧得上往前狂奔,所以根本沒有任何人注意周圍的方向,如今他們根本連偏離了多少都不知道!
躺在地上的眾人很長時間都保持著沉默,之前那個祈部隊的人在他們跑到一半之后就自己下來跑動,一路下來也已經(jīng)是汗流浹背。
從離開部落這么長時間,他們一直只是遇到一些細(xì)小的威脅,就算遇到稍大一些的野獸,大白也在他們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就已經(jīng)氣勢洶洶的沖上去。
沒想到如今第一次遇上危險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甚至是讓他們完全在這森林當(dāng)中迷失了方向……
興致勃勃出門,自信滿滿的想著森部落的十四個帶著榮耀的人,此刻遭受的打擊并不僅僅是迷路這么簡單,在夯部落的戰(zhàn)士眼里,他們這些人都是強(qiáng)壯有力且能夠獨自抗衡許多兇猛野獸的人,所以雖然這次只帶了十幾個人出發(fā),但是個個卻都覺得能夠以一敵百……
如今……
什么以一敵百?
如果不是因為皋保持冷靜下了決心當(dāng)機(jī)立斷讓所有人轉(zhuǎn)身就逃,恐怕他們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葬身獸腹。
作為戰(zhàn)士,這群人還是有著所謂的自尊,那種情況下,他們也不想逃走,可是皋不同,打不贏就跑,這有什么錯?大白都明白的道理,他自然明白。
躺在地上許久,直到身體里的灼熱氣息散去,冰冷的空氣逐漸讓他們四肢發(fā)涼。
死里逃生并沒有讓他們覺得喜悅,反而讓他們的心情更加沉重。這才走出部落沒多久的時間,如果繼續(xù)深入,他們是不是有可能會遇到更多的未知的危險?
他們真的能夠順利抵達(dá)森部落嗎?
夜色越發(fā)濃郁,周圍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在安靜地思考著這個問題,早之前的自信早已經(jīng)被撲滅,離開熟悉的部落的陌生的恐懼,如今才蔓延開。
是不是在森林的深處,在他們接下去的道路上,還有更多能夠讓祈部隊都全滅亡的兇獸存在?
答案是肯定的,這種事情不用想也知道。
只是想明白這一點,眾人心中更加悲戚?;沓鲆磺邢胍瓿扇蝿?wù)的心態(tài)他們都有,卻也忍不住有些凄涼。
畢竟真的面對死亡的時候,沒有人能夠無動于衷。
大白從地上爬起來,它繞著幾個人轉(zhuǎn)了一圈,然后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聽到它發(fā)出這種聲響,皋立刻從地上坐了起來,他戒備著周圍,手習(xí)慣性的往旁邊摸索,但之前攥在手中的木棍早已經(jīng)不見蹤影。
“怎么……”王問道。
皋對他招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下一刻,大白猛地沖了出去。
其余的人聽見動靜也都紛紛戒備起來,但沒多久之后沖出去的大白便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它嘴里咬著一只蠻牛獸幼崽,已經(jīng)斷了氣。大白的動作干凈利索,除了脖子上有一排牙印并沒有多余的傷口。
“咱們吃了繼續(xù)走。”皋第一個上去從大白的口中接過那只蠻牛獸的幼崽,然后從身旁灰的手中借了短刀,然后開始解刨。
那只兇獸可能還在周圍,所以他們并沒有生火,而是直接把那蠻牛獸幼崽剝開皮吃肉,茹毛飲血的日子并不是夸張,必要的時候,連水都沒有的情況皋連獸血都喝過。
一人分了一塊獸肉后,大白迫不及待地開始啃咬那只幼崽的肉,皋也連忙湊上去從大白口中分食。
其余的人此刻已經(jīng)沒有心思去驚訝皋居然和只野獸在搶食,他們強(qiáng)迫自己咽下手中得到的那一塊血淋淋肉之后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把那地上的血腥全部掩蓋,然后繼續(xù)往前走。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