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眼神在空中廝殺半天,最后傅彥生終于首先收回了目光。
“你想如何?”傅彥生冷冷地問,終于不再擺出溫和慈祥的面孔。
“不如何?!笔捿李伒χ卮?,“我喜歡和痛快的人說話。”
“給你們二百兩銀子,留下玉佩,滾出傅家?!备捣蛉巳滩蛔¢_口。
“你們侮辱人,實在可惡?!笔捿里L氣得又站起來。他總算徹底明白了,傅家悔婚還想找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將屎盆子砸在他們蕭家的頭上。
“哥,我們走?!笔捿李伬湫χ鴮κ捿里L說。
“好,我不信天下沒有說理的地方?!笔捿里L也憤恨不平地說。
“攔住他們?!笨吹绞捿李佇置脙蓚€真的要走,傅夫人頓時急了。
“說出的條件?!备祻┥樕黄F青。
他是個文人,丟不起臉。正如蕭堇顏所說,他只是京官中最小的文官了。在這個遍地是皇家子嗣的地方,他什么都不是。要讓蕭家兄弟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上,他做不到,也不能做,更不敢做。
如果讓蕭堇顏真的到衙門去告傅家,即使最后官司贏了,壞的卻是他傅彥生的名聲,壞的卻是他女兒傅若云的名聲,壞的是傅家和侍郎府的婚事。和侍郎府接親,這門親事,是傅家好不容易求來的,要是真的壞了?兩家說不定就成了仇人,到那時候,侍郎府一家還不將他們傅家給恨死。
傅彥生腦子里飛快的轉(zhuǎn)著,最后他絕望地發(fā)現(xiàn)。蕭家兄弟根本是有恃無恐!
逼到絕境,他只能退而求之。
“我們要見見傅小姐,即使你們要退親,我們也要親耳聽到你們對我們蕭家說一聲對不起?!笔捿李伬淅涞卣f。
“不錯,你們得道歉?!笔虑榈酱耍捿里L心里對傅若云這個未婚妻已經(jīng)一點兒想法也都沒有了。對傅家,他更是有一肚子的意見。
骨子里,蕭堇風是一個迂腐的人,傅家悔婚還想賴賬的做法很讓他不齒。
“你們不要太過分?!备捣蛉瞬淮饝?yīng),想她傅家的千金還沒有成親,要是真的出來向兩個窮小子道歉的話,以后被侍郎府知道了,若云還有什么臉面在侍郎府立足?
“傅大人,請問你們傅家到底誰說了算?”蕭堇顏冷笑著問。
傅家大公子拳頭捏緊了又松開,松開又捏緊了,傅家還從沒被人逼到如此地步,蕭家簡直是欺人太甚。
蕭堇顏和蕭堇風靜靜地看著傅彥生,等著他的決定。
“讓二小姐出來?!备祻┥谥樂愿老氯?。
“是,老爺?!逼抛哟饝?yīng)一聲匆匆出去了。
“不去,憑什么要我出去,只是兩個鄉(xiāng)下的土鱉而已?!备等粼坡牭狡抛拥脑?,卻在后堂鬧開了。
她定親了,定的是侯府公子。這么親事雙方都很滿意,憑什么要讓這個千金小姐向一個鄉(xiāng)下的小子道歉。想著想著,她哭得更加傷心了,暗自埋怨起父母當年糊涂,就這樣將她給許了蕭家。
傅彥生在前廳等了好長時間,傅若云也沒有出來。
在蕭堇顏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傅彥生脾氣終于爆發(fā)了,“你親自過去叫,要是她還不想來,就打斷了她的腿給我抬出來?!?br/>
傅夫人還是有些怕傅彥生的,聽到他的話,只好不情愿地往后堂走去。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备等粼启[著,傅夫人來了她也不理睬。
“你這傻孩子,難道爹娘還能害了你不成?”傅夫人低聲勸著她,“你知道丟臉,難道爹娘不知道?只是那蕭家的小子太欺人太甚,他們手里有拿著我們傅家的玉佩,要是他們出去真的到處亂嚷嚷,那就糟了。你也不想想,要是侍郎府知道了此事,能善罷甘休?或許到時候親事成不了,反倒是壞了你的名聲,兩人家也成了仇家?!?br/>
傅若云聽了氣得摔了桌子上做女工的匾子,“他們敢?”
“有何不敢,他們光棍和尚啥都沒有,真的鬧起來,壞的也只是你的名聲。你爹如果不是被逼得無法,能讓你出面嗎?要是真的說一句對不起解決了此事,倒也劃算。”傅夫?qū)⑹虑榈慕?jīng)過說了一遍。
“好,我隨娘出去一趟。要是他們還胡攪蠻纏的話,就別怪我們傅家對他們不客氣?!备等粼埔е来饝?yīng)了。
“那是?!备捣蛉丝吹剿K于被自己說通,終于松了一口氣。
蕭堇顏看到一連憤怒的傅若云出來時,心里暗自慶幸,這就樣一個主,要是真的嫁到了蕭家,估計蕭家門小,也裝不下這樣一尊大佛。
“若云,這兩位是爹的世友家孩子,他們姓蕭。你給他們見個禮。”傅彥生訓斥她。
“見過兩位。”傅若云鼻孔朝天,敷衍著行了禮。
“你忘記說對不起了。”蕭堇顏不客氣地指出。
傅若云氣得直瞪著她,眼淚差點兒掉下來。
想她傅若云已經(jīng)出來向他行了禮,這個窮小子居然還得寸進尺地要她道歉,做夢!
蕭堇顏和蕭堇風又靜靜地看著傅彥生。
“道歉。”傅彥生怒喝。他心里此刻煩躁極了,恨不得立刻解決掉此事。
“對不起。”傅若云說完,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嚎啕大哭起來,然后頭也不回地往后堂跑去。
蕭堇顏轉(zhuǎn)頭看著傅夫人和傅彥生。
傅彥生夫妻臉漲得通紅,張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看來,傅家的誠意不夠啊?!笔捿李伈荒蜔┑拇叽佟?br/>
“這件事的確是我們傅家對不住你們?!备祻┥K于熬不過,紅著臉先道了歉。
“對不住?!备捣蛉朔艘粋€白眼跟著說。
無論有沒有誠意,反正傅家?guī)讉€重要的人全都被逼著道了歉,蕭堇顏和蕭堇風雖然生氣,卻不想再繼續(xù)逗留在此。
“玉佩該還給我們傅家了吧?”傅夫人陰沉著臉追要玉佩。
“這是你們傅家的玉佩,請將我們蕭家的玉佩也還來。從此以后,我們兩家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笔捿李佉膊幌肜^續(xù)和他們周旋下去。這種虛偽的人,她怕自己再留下來,會惡心。
“給你們,出去少說一些不該說的?!钡玫搅擞衽澹捣蛉说膽B(tài)度也囂張起來。
“我對白眼狼什么的一點兒興趣也沒有?!笔捿李伒χ鼐?。
敢罵她是白眼狼?傅夫人又被她氣炸了。
兄弟兩個昂首挺胸地出了傅府,等轉(zhuǎn)過拐角以后,蕭堇風的臉色一下子垮了。
剛才他爭的是一口氣,可失去傅家的支持,他就不能在百日里成親,那科考要怎么辦?
小小的少年此刻心里不知道有多迷茫,不能參加科考,那么他們兄弟留在京城里已經(jīng)失去了意義。千里迢迢從江南而來,這才幾天?難道就要就此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