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先回去吧?!?br/>
齊元恒輕輕捋了捋自己的發(fā)梢,還有些潮濕。
“哎,多謝大人!”趙青幾乎連滾帶爬跑出了官府。
齊元恒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卷宗放在桌子上,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低垂著頭,沉吟片刻:“以后有了進展過來通知我?!?br/>
說罷,瞥了眼站在官府一角低著頭半天沒有出聲的泠煙,走下臺階:“我還有些事情要做,先走了?!?br/>
程亮恭恭敬敬的躬身將齊元恒二人一路送出門去,還特意拿了把傘,給二人打上償。
街道上的泥濘已經(jīng)弄臟了鞋。
齊元恒抿著嘴,眉頭緊蹙。
大街上五顏六色的傘,五顏六色的衣裙,裝點著昏暗無光的京城,并沒有因為連月的陰雨,而少了人氣。
“需要買些什么,快去看看吧?!?br/>
輕輕攬住泠煙的腰,帶著她走進一家玉器鋪子。
泠煙微微愣了一下,但卻是沒有推開齊元恒。片刻的放縱,就當是給自己的一次機會。畢竟,能夠活著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自從那命案現(xiàn)場出來之后,泠煙的心態(tài)就有了一些轉(zhuǎn)變。
珍惜當下,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玉器鋪子里,都是琳瑯滿目的首飾,玉釵,玉鐲,玉鏈,還有玉茶杯和玉碗。
可是分明是齊元恒想要帶自己來看這些玉器的,這是想要……
泠煙轉(zhuǎn)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齊元恒,他低垂著頭,快要和外面的細雨融為一體。
他深鎖眉頭,修長的手指放在嘴邊,輕輕摩擦著自己的唇,微風從門外拂過,將他的頭發(fā)吹動,還有些潮濕的頭發(fā),還帶著雨水的臉頰。
“這位姑娘,不知道想買個什么?每個東西都只有一件,再多就沒有了,您手上的這件,五兩銀子?!?br/>
掌柜的見泠煙眼神迷離,一眨不眨的盯著齊元恒看,不由得走上前來。
泠煙頓時回過神來,急忙將手上的玉佩放下,沖著掌柜的笑笑:“不了,今天先不看了?!?br/>
“這個時辰了,還不回府,該吃飯了?!?br/>
泠煙走到時候齊元恒的身邊,仰起頭來,一滴細雨落在眼睛里,漾起水一樣的波紋,她沒看清楚齊元恒的表情,只是覺得他似乎有些不開心。
低下頭揉揉眼睛,一陣火辣辣的疼。
“滴進眼睛里了?”齊元恒被她的動作擾的回過神來,彎腰看看泠煙低著頭的樣子,裂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伸出手指,輕輕擦了擦泠煙的眼睛:“怎么樣,好些了嗎?”
他捧著她的臉蛋,讓她揚起頭來,輕輕揉了揉她的眼睛,帶著溫度的指尖,讓泠煙一陣恍惚。
“泠煙沒事,太子殿下?!?br/>
泠煙伸手拉下齊元恒的手,冰冷的指尖觸碰到齊元恒溫暖的手掌,一股暖流瞬間從指尖流傳到心底。
因為身份的緣故后退了兩步,笑了起來:“我們回府吧,太子殿下,改日再出來?!?br/>
她也看出來其實齊元恒現(xiàn)在并沒有什么心情,其實她也是,這個案子鬧得人心惶惶,看到那些猙獰的尸體,誰還有心情再去逛鋪子。
見到如此,齊元恒也不再堅持,撐著雨傘,二人慢悠悠的向府中走去。
雨水下了這么久,沿著瓦片順流而下的雨水,一縷一縷的,落在地上匯聚成一條溪流,順著街邊流下。
回到府中,婢女們見到齊元恒濕漉漉的,匆忙將他們迎進屋中,再拿來湯婆子讓齊元恒抱著,有的人還在埋怨著泠煙怎么沒有照顧好齊元恒,拿來新的衣服,一陣忙活。
泠煙走回到自己的小屋,將身上的濕衣服換掉,擦干頭發(fā)。
眼神卻依舊在飄忽之中。
這個案子,恐怕還有下一個死者,或者下下個死者吧。
她皺著眉頭,慢悠悠的擦著自己的頭發(fā)。
收拾妥當,泠煙才從屋中走出來,向太子的房間走去。
他一定還在思考著今天案件的問題。
輕輕敲敲門:“太子殿下?!?br/>
“哦,進來吧?!蔽葜械凝R元恒的聲音,帶著些冷淡。
泠煙知道這種冷淡一定不是因為她。
推門進來,屋中飄然而出一股飯菜的香氣,桌子上擺著珍品佳肴,可是齊元恒卻坐在那里,一動未動,他的眼前,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涼下來的茶。
他的手上,拿著紙筆,在寫著什么,抬頭看看泠煙,又低下頭去:“來了?坐下吃飯吧?!?br/>
“還是泠煙伺候太子殿下吃吧?!?br/>
泠煙站在桌邊,歪頭,齊元恒認真起來的樣子好看極了,怎么看都覺得美好,她一眨不眨的盯著齊元恒,這一看就有些出神。
“還看?!?br/>
齊元恒聲音中帶著調(diào)侃,心中也含著些許竊喜之意。
面前驀然出現(xiàn)一張俊臉,清晰的五官,連氣息都噴吐在耳邊,讓泠煙的臉色瞬間紅的像蘋果,腿一軟坐在凳子上。
“你不餓嗎?跟本太子出去這么久還不讓你吃飯的話,我這個主子當?shù)镁陀悬c過分了。”
齊元恒摸了摸泠煙柔美的秀發(fā),拿起一雙干凈筷子遞給她:“快吃吧?!?br/>
在太子的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不言不語,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瓷盤的聲音,可是還是很舒服,舒服的泠煙都不想打破這種感覺。
泠煙輕輕咬著筷子,看齊元恒愁眉不展的樣子,抿抿嘴,放下筷子拿來茶壺,給齊元恒倒了杯茶水,慢聲細語:“太子殿下想出什么了嗎?”
“沒有?!饼R元恒低著頭,沉沉的嘆了口氣:“明日去看看尸體吧?!?br/>
“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便鰺熃o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兩口:“我想太子殿下或許也想到了,尸體身上的傷口,都是在脖子上,幾乎是在咽喉處一刀斃命?!?br/>
齊元恒低著頭,沒有出聲,用筷子撥弄著盤子里的菜,皺著眉。
“所以可以從刀傷中看出很多東西。”泠煙看著齊元恒,見他沒有不悅,又繼續(xù)說:“比如說,那個兇手他到底習慣用哪只手?”
齊元恒全身一震,抬起頭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泠煙,眼中有一絲驚訝。
“又比如,墻壁上并沒有血珠,只有地上,那就說明,不是在死者反抗的時候下的殺手,而是在人已經(jīng)倒在地上的時候,才被刺殺,或許,他的嘴上會殘存什么藥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