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凌雪一下子戳穿了唐麗雯的計謀，“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唐麗雯回頭瞪著她，“去問你姐呀！問問她想做什么！”
凌雪站在原地，眼神閃爍了幾下。大片的雪花從天而降，打濕了她的頭發(fā)，打濕了她的衣服。
她捋捋耳旁的頭發(fā):“你恨她？恨她懷了姜熠辰的孩子，恨她搶了你的男人，恨她奪走了本該屬于你的一切。”
“我不恨她?！碧汽愽┩蝗恍Φ煤艽舐?，“我只是可憐她！可憐她守著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受盡侮辱。我為什么要恨她？因為一個男人？有必要嗎？男人對我來說，不過是件唾手可得的物件，可有可無！”
“是嗎！”凌雪冷笑一聲，“那我祝你……永遠得不到這個‘可有可無’的東西?！?br/>
唐麗雯倒也不生氣，拖著行李箱繼續(xù)往前走。
“你去哪！”凌雪看著唐麗雯前進的方向，與自己是一致的，“你家在那邊！”
“誰說我要回家了？”唐麗雯看也不看她一眼，蹬著長筒靴走在雪地里，“啊～要說回家也是對的。畢竟……我跟熠辰一起住了很久！”
“你……”凌雪看著她囂張跋扈的模樣，心里很生氣，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跟在她身后，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家走。
……
另一邊，姜熠辰領著凌菡上了公交車，車里坐滿了人。
“阿姨！您來這里坐吧?！绷栎談傄蛔哌M車廂，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女孩子站起身來，給她讓了座，“我前面就下了。”
姜熠辰扶著她走過去。
“謝謝你，小朋友！”如今，凌菡再聽著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女孩“阿姨”“阿姨”地叫著，已經(jīng)可以坦然地接受了。但還是有些介意，轉頭對那個女孩說，“不過呢！你也可以叫我姐姐。”
“呵呵呵！”那個女孩尷尬地笑笑，“姐姐好！”
然后盯著一旁的姜熠辰，悶悶地喊一聲:“叔叔好！”
“她是姐姐，我為什么是叔叔？”
“啊……？！我……”那個女孩被姜熠辰嚇到，背著書包往人群里擠了擠，再沒敢回頭。
“你干嘛呀！”凌菡瞪了眼姜熠辰，不免埋怨幾句，“嚇著人小姑娘了！”
姜熠辰面無表情地說:“我怎么嚇她了？不過問了句實話?！?br/>
“嘁……”凌菡撇撇嘴，肚子突然又疼了，她輕輕地揉了揉。
“又疼了？”姜熠辰低下頭，面露擔憂。
“你不要用這副表情看著我！”凌菡扭過臉不看他，“免得我再誤會了，惹你討厭！”
姜熠辰一只手緊緊抓著吊環(huán)，一只手護住凌菡的身子，沒有說話。
“誒？明天圣誕節(jié)了，你打算送他什么呀？”
坐在凌菡身后的，是兩
個高中生模樣的女生。其中一個轉頭問著另一個:“他對你有沒有什么表示呀？”
這個“他”字，她故意壓低聲音，又拖著長長的音，帶著些曖昧的意味。
“你別瞎說！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绷硪粋€女生急急地辯解。
“我還沒說‘他’是誰呢……你怎么知道，我說的就是他呀？嘻嘻嘻！”
“你討厭！”
凌菡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女生連忙吐吐舌頭，抱歉地笑了笑。
“都怪你啦！噓……別說話了?！?br/>
“那你就說說嘛！有沒有給他準備禮物呀～”
聽著兩人的話，凌菡不由得抿嘴笑了。
“年輕真好呀！”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盡管她的實際年齡和那兩個女生差不多大，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將自己歸于“大人”的行列。
“你笑什么？”姜熠辰看著她的笑眼，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
凌菡立馬收住笑:“沒什么?！?br/>
“年輕真好??！”姜熠辰抬眼看了看窗外，說出了凌菡的心里話。
“是啊?！绷栎諔鸵宦?，不知是在回應姜熠辰，還是在回應自己的內(nèi)心。
她笑了笑，而后又有些難過。或許是想起了從前的自己，想起了從前的唐麗雯，從前的她們——從前的凌菡與唐麗雯。
從前的兩人，也像身后的兩個高中生一般，各自分享著彼此的心事。知道對方最喜歡什么顏色，最愛吃的事物，最想去的地方，以及……最喜歡的人。
想到這，凌菡不禁自嘲地笑笑。
多傻呀！我真傻——她這樣想著——以唐麗雯對自己的了解，怎會看不出自己喜歡姜熠辰呢？就如同自己，一眼看穿唐麗雯對姜熠辰的感情。她們二人互相了解，就像了解自己一般。什么樣的小心思，都逃不過彼此的眼睛！
想來，唐麗雯正是看準了這一點，這才先發(fā)制人，對凌菡袒露了自己的心事。
她們喜歡上同一個人，一方先開了口，剩下的那個，除了隱藏起自己的心事，還能作何選擇？在那樣懵懵懂懂的年紀，凌菡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友情”，盡管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了，那份“友情”自始至終都是假的，她也不曾后悔。
很早之前，大約是初中的時候，還在上小學的凌雪，曾經(jīng)對凌菡說起過，唐麗雯并非像她眼中看到的那么完美，甚至是個表里不一的、虛偽的惡人。但凌菡并不相信！
“我不相信別人口中所描述的你。”她甚至拉著唐麗雯的手，感性而篤定地說，“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你是個什么樣子的人。你陪我度過了很長很長的歲月，陪我哭、陪我笑，你見證了我的成長，也看慣了我的脆弱。是你一直站在我身邊，抵抗著全世界！”
這些話，如今想來是多么
的“中二”，多么的幼稚。但在那時，凌菡卻是真心實意的。為了這份“友情”，她一度疏遠了凌雪——她覺得凌雪是因為嫉妒，這才挑撥二人的關系。
再到高中，與凌菡走得比較近的另一個女生，也曾旁敲側擊地指出過，唐麗雯不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但凌菡還是沒有聽……
如今一件事一件事地理清楚，凌菡越發(fā)覺得自己很蠢很天真。她篤定地相信唐麗雯，相信兩人“比天高、比海深”的友誼。直到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波折，直到她看到了唐麗雯的那本日記，這才恍然頓悟?，F(xiàn)實給了她重重的一巴掌，終于將她打醒。
“到了。”姜熠辰的話，拉回了凌菡的思緒。
凌菡甩開姜熠辰的手，自己扶著椅背，緩緩地朝門邊挪著步子。雖然吃了藥，但她臉上、身上的紅點，還是沒有完全褪去，眼睛四周腫了起來。
下了車，寒風迎面吹過來，凌菡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姜熠辰敞開外套，將她包裹進自己的懷里，攬著她往醫(yī)院走去。
凌菡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別跟著我！”
姜熠辰卻也不惱，而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她給你吃了什么？”他略帶醇厚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凌菡的臉又沒出息地紅了起來。
“她？”
“唐麗雯?！苯诔秸f，“你們下午不是見面了么？見過之后，你就過敏了。是不是她給你吃了什么？”
“不知道！”凌菡沒好氣地回到，“怎么？你懷疑她？真是好笑了！突然開始關心我?！?br/>
“我只關心你肚子里的孩子?！?br/>
“知道了……知道了！”凌菡煩躁地皺了皺眉，“你完全是為了孩子嘛！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
“我只是不想你誤會。”
凌菡冷哼一聲:“你放心！我不會再自找沒趣，自作多情了！”
“她到底給你吃了什么？”
“她什么都沒給我吃！是我自己找死，行了嗎！她那么善良，怎么會害人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