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把這句話,發(fā)到了微博上,自己改動了一下。

    ——你不要再裝了，別活在自己編織的夢了，別活在永無止境的逃避里。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想給燕君越發(fā)消息,但是總擔(dān)心打擾到他休息。一個人照顧病人應(yīng)該會很累。

    云深皺眉,想著今天去的時候看見的,病床旁邊冷冰冰的,又小的鐵床，就是病人家屬陪護(hù)床。

    燕君越的個子躺上去，估計得蜷縮著才能躺下。一想到那個畫面，云深就又想笑,又心疼。

    跑了一天，云深晚上實(shí)在沒有心思學(xué)習(xí)，一熄燈就縮被窩里。

    雖然勸誡自己不要去想今天的事情,可是腦子里面總是會冒出燕君越跟他爸爸對峙的畫面。

    “我說了不要,何必來假惺惺的,回你那個家,找你那個兒子豈不是更好？”

    少年強(qiáng)硬冰冷的話語,臉上倔強(qiáng)偽裝的表情，在云深腦子里不?；胤?。

    深深嘆了口氣,云深轉(zhuǎn)了個身,床跟著發(fā)出“吱嘎”一聲。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有些事,不去觸碰不去問，這樣就很好了。

    做一個坦率的人，云深只想先稍稍試著改變自己。

    ******

    夏季雨，來得快，去得快，第二天又是熱得只想躲在空調(diào)房的教室里的天氣。

    云深來了例假，下午第二節(jié)體育課沒有去上，坐在教室里面，一只手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寫著算式。

    太痛了，云深痛經(jīng)，第一天的時候痛得腦子里都是漿糊，無法思考。寫得很慢，一道題都要思索很久。

    外面很熱，上體育課的人集合之后就解散了，一部分人回了教室，大部分都去了小賣部，還有一些男生，頂著烈日，在籃球場上奔跑。

    云深旁邊，平日偶爾說得上幾句話的男生，回到了教室，做起作業(yè)，期末了，他本身也是一個勤奮刻苦的學(xué)生。

    大概是遇到了難題，看了看教室里面，也就云深，數(shù)學(xué)不錯，他也記得，她卷子上這道題是做過的。

    雖然偶爾說話，但是很少有過接觸，猶豫半晌，還是走過去，對趴在桌子上思考人生的云深開口問道：“云深，可以幫忙講解一下這道題嗎？”

    云深艱難地轉(zhuǎn)頭，從下往上，用生無可戀的眼神，看著旁邊的同學(xué)。她在腦海里面思索了一下名字，貌似叫李承。

    李承沒想到，云深轉(zhuǎn)過頭來，臉色如此蒼白，忍不住關(guān)心問了句：“你是生病了嗎？”

    云深搖搖頭，坐起身，聲音聽起來倒是跟平日沒有多大區(qū)別：“哪道題？”

    李承連忙把卷子遞過去，指著倒數(shù)第二道大題，問著云深。

    這道題，過程有些繁瑣，講解還有計算量很大，李承搬了板凳，連忙坐在旁邊，一直胳膊占著桌子的另一邊，另一只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因?yàn)樵粕盥曇粲行┬?，所以聽得很認(rèn)真，兩個人從側(cè)面看起來靠得很近。

    李煙如跟平日里的那群朋友站在窗戶邊，吃著冰淇淋，看著教室里面的兩個人。

    “這云深，什么時候跟李承搞一起了？”

    李承長得也是眉清目秀，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呆萌呆萌的，平日里也是在班級里沉默少言的人。

    “問云深題唄，要不然李承找她干嘛？”另一個無所謂地說道，舔了一口如果是在室外，馬上要化掉的可愛多。

    李煙如一直沒說話，站在一邊，聽著她們聊。

    “兩個人靠得真近，不會在談戀愛吧哈哈哈哈哈?！绷硪粋€開玩笑地說，很是無意。

    “哈哈哈哈別開玩笑了，這兩個人，你看云深，就她那小家子氣的樣子?！边@里的幾個人，對云深這一年的感覺，都是寡言，膽小，做作。

    為什么覺得做作，就是因?yàn)樵粕罡苏f話，聲音又小。但是班上偏偏有好多男生覺得她雖然看起來陰郁不說話，個性就是這樣，但是本性文靜。

    這一小小的插曲，并沒有引起太大的風(fēng)浪，那幾個女孩子，把這當(dāng)做了茶余飯后的閑談，背后說幾句罷了。

    通過這一次接觸，李承發(fā)現(xiàn)云深并沒有想象中那樣不能接近。因此一有機(jī)會就找她問題，本來位置就隔得近，李承性子也溫和，對云深客客氣氣，兩個人漸漸的熟悉起來。

    甚至有時候張夕有事不能吃飯，云深獨(dú)自一個人去，食堂兩個人遇見了，還會邀約坐一起。不過一般李承都是找她問題，不折不扣的愛學(xué)習(xí)。

    但是云深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開始對著兩個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

    她對于別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視線，特別在意，只要多的視線在她身上，她就會感到渾身不自在，猶如針刺。

    而只要她跟李承走在一起，或者在桌子上一起講題的時候，總有很多若有若無的視線，看向兩人。

    李承神經(jīng)大條，什么感覺都沒有，但是云深有，每次一眼望過去，那些人都會立馬轉(zhuǎn)移開目光。

    事出反常必有妖，難道她們誤會了兩個人在談戀愛？

    云深總覺得怪怪的，直到星期五中午，張夕跟她一起去吃飯的時候，猶猶豫豫，終于開口問道。

    “云深，你跟李承兩個人在談戀愛？”

    云深心里早有準(zhǔn)備，大概因?yàn)閮蓚€人近日是在走的太近，云深平日都很少跟人接觸，學(xué)霸班，也少不了話多嘴碎的人。

    “沒有，我跟他就是普通同學(xué)關(guān)系，期末了，他找我問問題。”云深解釋。

    “哦——”張夕第一反應(yīng)也是，云深不可能會跟他兩個人有超越同學(xué)關(guān)系之外的關(guān)系，但是，想起來班上的傳言，她吞吞吐吐，不知道改說不該說。

    “怎么了？”云深看了看張夕的表情，停下來，問道。

    兩個人站在林蔭道拐角處，三條路的交叉口，一條通往高中部，一條初中部，還有一條筆直大道，通向小賣部跟食堂。周圍人很多，正值飯點(diǎn)，不停有人從兩個人身邊穿梭而過，云深拉著張夕走到一邊，再一次問她。

    “怎么了？”云深又問了一遍，聲音不變，但是里面的情緒，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是，就是有人說......”張夕臉色有些尷尬，半晌沒有說出口。

    “你說。”云深臉已經(jīng)冷下來，她倒是想看看，除了談戀愛，這些人還能說什么。

    “說你們兩個人體育課的時候，靠一起，而且李承一直摸你大腿，你沒有拒絕！”張夕心一橫，眼一閉，把最近班上流傳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了出來，不敢看云深的臉色。

    云深臉上很平靜，出乎張夕的所有預(yù)想中的反應(yīng)，羞澀的，生氣的，漲紅臉不敢說的。

    很平靜，就跟風(fēng)平浪靜的大海一樣，表面沒有絲毫顯山露水，內(nèi)心卻已經(jīng)掀起驚天巨浪。

    “誰說的？”云深聲音跟平日完全不同，聲音再也不復(fù)以往的柔弱。

    張夕沒有聽出來，她自己現(xiàn)在還沉浸在告訴云深這事到底好不好的糾結(jié)心情中。

    “這個不知道......大家都在這樣說。”張夕也是昨天去隔壁寢室借同學(xué)，隔壁寢室拉著她問的。

    因?yàn)樵粕钤诎嗌?，也就跟張夕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所以拉著她想求證一下最近傳言的八卦，張夕第一次聽都很尷尬跟驚嚇，不過看她們說得有模有樣，跟親眼見到的一樣，自己內(nèi)心也不禁開始有所動搖。

    云深沒有過多的追問，沉著臉，跟張夕一起去食堂吃了飯，不過只吃了幾口，吃不下。

    她現(xiàn)在氣得爆炸，哪還有什么心情吃得下飯。

    回到教室，才走到教室門口，云深步伐猶豫，最終還是若無其事地踏入，回到自己位置上。

    她現(xiàn)在感覺，所有看向她的視線，都帶著惡意地揣測目光。

    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實(shí)在忍不住了，從包里拿出手機(jī)，起身出門，去廁所。

    S中的廁所，是獨(dú)立隔間，一層樓，都在每層辦公室旁邊。云深走進(jìn)一間，才剛進(jìn)去，門外就有幾個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班上的同學(xué)，云深分不清誰是誰，但是知道都是班上的。

    “聽說那個云深，被李承摸了大腿！”一個不知道是誰，聲音尖利的女生，率先開口，有意無意地提起這事。

    “我也聽說了，真的是看不出來，平日里安安靜靜的，結(jié)果居然在教室里面干這種事情！”

    “哈哈哈，你們說，私底下兩個人會不會比這......”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大家心照不宣地發(fā)出了同樣的笑聲。

    云深靠在隔間木板上，拳頭緊握，死死咬著嘴唇，聽著外面幾個人的嬉笑。

    很快人走了，云深等了一會兒，才開門出去，廁所空無一人，云深站立了一會兒，才回了教室。

    很快午休時間到了，云深放下筆，在熄燈拉窗，光線驟然暗沉的教室里。

    環(huán)繞了一圈，視線在幾個人身上定格了幾秒，然后拿過椅子后的校服，蒙頭倒在教室課桌上。

    她心里有股子氣，活火山山口，壓抑著等待噴發(fā)。

    到底是有多惡毒。才能隨口無意說出這些話。

    到底跟她多大仇？才能這樣故意傳播根本未曾證實(shí)的話？

    云深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人，別被她抓到。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她不是兔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節(jié)課，云深迫不及待想回家，她內(nèi)心無論把那些傳播謠言的罵了幾百遍，但是還是無法能忍受著。

    別人的一個眼神，她都覺得是在笑她。

    最后一節(jié)課，例行是班主任的課，講完課后，最后幾分鐘，他停下來，咳嗽了一聲，在教室里面掃視了一圈，云深覺得他目光在自己還有李承身上停留得最久。

    云深內(nèi)心忍不住哐當(dāng)一聲。

    “我也是你們這么大過來的，有些事情我也懂，你們這個年齡吧，就是對什么都好奇，但是還是應(yīng)該要注意下男女之間的距離，而且馬上你們就要高二了，為了好的大學(xué)，為了高考，為了你們自己的前途，還有含辛茹苦的父母，你們的重心應(yīng)該在學(xué)習(xí)上，而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最近我也聽到一些傳言......”

    學(xué)霸班至少還有些學(xué)霸班的樣子，除了少數(shù)幾個人轉(zhuǎn)過頭，偷偷地看了眼老師沒有點(diǎn)明的主人公兩個人，其他人也沒有跟著起哄。

    “我希望大家都互相注意一下同學(xué)之間交友的距離，尤其是男女生之間?！毙跣踹哆墩f到了打鈴下課，也沒有多為難大家，宣布了放學(xué)。

    云深坐在教室，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周圍的人從她身邊經(jīng)過，她渾身都會豎起汗毛，總覺得是刻意路過，來看她笑話。

    一旁的李承倒是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云深不知道該說他聰明還是傻，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剛剛老師說的時候，他還一臉認(rèn)真的傾聽。

    搞得只有她一個人，非常介意這件事。

    出去校門口，云深買了一杯奶茶，一個人往車站走，過了馬路，直走是一個斜坡，通往醫(yī)院。

    云深是要右轉(zhuǎn)，去公交車站等車，還沒有走幾步，就被一雙手，拉著朝醫(yī)院斜坡走過去。

    “誒？你干嘛？”云深第一反應(yīng)有人搶劫，再一看，是李承，鬼鬼祟祟拉著自己往小路走去。

    “我給你說點(diǎn)事！”李承表情很嚴(yán)肅，又帶著愧疚，松開了拉著云深的手。

    云深沒有說什么，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到了斜坡旁邊的小道邊。

    “那個，就是班上那個傳言，不是我傳的！”李承摸著后腦勺，有些尷尬。

    云深沒有說話，這事要是他傳的，他腦子不是銹了，就是有毒。

    “真的不是我！”見云深不說話，李承有些心急，“我知道是誰說的！這幾天我問到了！”

    云深抬頭，眼神一瞬間變了，看得李承一愣，這同學(xué)眼里，怎么看都是殺氣畢露。

    很兇啊，害怕。

    “是誰?！痹粕顑?nèi)心有幾個人選，別怪她想得陰暗，她就是那樣覺得的，都能不負(fù)責(zé)任亂說，還傳到班主任那里去，說這話的人，內(nèi)心指不定是有多黑。

    “他們，他們那天來問我，是不是跟你，然后......”李承說話，顛三倒四，云深聽得頭疼。

    “說重點(diǎn)！”云深聲音一下子冷下來，充滿了霸道范，嚇得李承磕磕絆絆，立馬跳過了所有事情，直接說重點(diǎn)。

    “李煙如，他們說看見她發(fā)了條說說，然后下面有好幾個女生評論，然后根據(jù)推測是你跟我，然后......”剩下的他沒有說完。

    “你有加她沒有?！痹粕盥曇粢呀?jīng)不知道變了，變得冷跟硬氣，李承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跟個小弟一樣，趕緊拿出自己手機(jī)，放到云深面前。

    “沒有，但是我讓別人給我截圖了，就在這里?！惫ЧЬ淳催f過去，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樣子有多狗腿。

    云深拿過來，劃開屏幕，看起來相冊里面的截圖，圖不多，大概兩三張的樣子，看完了，云深心里的怒火積壓到了極致。

    ——李煙如：今天體育課，偶然撞見了班里兩個人，靠在一起做作業(yè)，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真的是羨煞旁人。

    ——不會有名字的女同學(xué)A：靠得可近了，看不出來兩個人居然......嘖嘖嘖

    ——不會有名字的女同學(xué)B：看見了看見了！而且男生手放哪里的??！刺激！

    ——不會有名字的男同學(xué)A：不是吧，你們在說什么？什么靠一起？什么摸大腿！誰??！在教室這么刺激！

    ——李煙如回復(fù)女同學(xué)A：大概黑框眼鏡互相吸引，兩個人最近還一起去吃飯。

    ——李煙如回復(fù)女同學(xué)B：你也看見了??？

    沒有直接說摸大腿，但是側(cè)面印證了那個同學(xué)說的是真的，下面很多人討論，最后打出了她跟李承兩個人名字縮寫。

    剩下的云深已經(jīng)不想看了，三人成虎，假的說得人多了，也就成真了。

    云深對誰干這件事，心里排第一的就是李煙如，果不其然，要不然怎么說她討厭她，她也討厭她。

    “她根本就是無中生有，我們兩個人明明每次都在討論題，而且我手規(guī)規(guī)矩矩放著！誰亂摸了??！”李承漲紅了臉，他是那種人嘛！居然還有人相信來問他。

    “怎么辦！你說我們是不是要去澄清一下！”

    云深搖頭，說：“你覺得有用嗎？連老師都說了這些。”

    “那怎么辦？”李承臉上一臉懵逼，“總不能讓我頂著摸大腿這件事畢業(yè)吧？”

    “先學(xué)習(xí)，期末考了下學(xué)期分班，不看見這些賤人就好了?！?br/>
    不知不覺，云深說了一個她早就憋在心里的詞。

    “??？！”李承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然后再看向眼前這個，自己一直以為文靜，羞澀的女同學(xué)。

    “啊什么啊？走了！”云深走出去，李承屁顛屁顛跟在后面。

    “云深啊，我覺得你跟平時不一樣！”李承有些疑惑地說。

    云深是真的知道了，這李承腦袋真的缺根筋。

    “閉嘴！”云深直接喊他別說話，她現(xiàn)在咽不下那口氣，整個人說話都沖得不行。

    李承沒有說話，乖乖地跟在身后，兩個人朝著公交車站走去，沒有注意到，不遠(yuǎn)處，有人拿著手機(jī)拍了照。

    ******

    云深跟李承道別后，獨(dú)自一個人擠上了公交車，人多，很雜，掏出耳機(jī)，聽著音樂，才能讓自己稍微沉淀下來。

    一個人能對另一個人有多大惡意，沒有利益的糾紛，甚至沒有平日的交往，單純就因?yàn)榭床粦T？云深心里笑了。

    路過五院，云深滿腹委屈，想下車去見燕君越，但是還是停住了腳步，沒有下車。

    這一周，燕君越都沒有來上課，也不知道下周他去不去，他爺爺病好沒有？有親戚能來幫忙嗎？他期末考試怎么辦？

    一想到燕君越，云深成功從之前的思緒中走出來，開始想著他怎么樣了？

    回到家，氣的飯也不想吃，云深直接躺床上，掏出手機(jī)。

    給飯飯說了這一周發(fā)生的事情，兩個人就在網(wǎng)上一起把李煙如，從頭到腳，連發(fā)絲都不放過，全部吐槽了一遍。

    ——這種就是白蓮花啊，懟她啊！

    飯飯聽后，氣得在yy里面破口大罵，而且對她們班很多同學(xué)的智商表示了懷疑，這種事情都有人信？

    很可惜，真的有，連她們班主任都信了。

    ——我覺得你下次要是在遇到廁所說你壞話的，你直接從隔間里面走出來，看誰尷尬！

    飯飯覺得當(dāng)時云深就該在聽見那群女生說的時候，直接從隔間走出去，然后看都不看她們一眼，高傲地走過，看那群人被當(dāng)成抓住會不會有羞恥心。

    ——當(dāng)時氣過頭了.......

    云深是真的氣過頭了，而且在學(xué)校，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忍氣吞聲。

    中途接了媽媽的一個電話，原來父母下周要回C城參加親戚的婚禮，給云深說一聲，讓她下周放學(xué)后在學(xué)校等他們來接她。

    掛斷電話，一室安靜，云深突然委屈就上了心頭，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打著轉(zhuǎn)。

    越想越委屈，原本想裝作毫不在意，反正無關(guān)緊要的路人，指不定下學(xué)期分班后，就再無聯(lián)系。

    可是她憑什么要受到這樣的對待，憑什么？

    云深忍不住內(nèi)心深深地質(zhì)問著，不過沒有人給她解答。

    眼淚不知不覺掉落下來，云深不想哭，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情緒，這也是她為什么不在班上跟人吵架，或者與人生氣。

    吵著吵著，她眼淚就忍不住掉，太慫了。

    手機(jī)屏幕一亮，云深順手拿過來，以為是10086發(fā)的垃圾消息。

    云姐有最近理綜考試卷子沒有？——YJY

    是燕君越，之前兩個人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不過平日聯(lián)系都是靠Q/Q，這還是第一次收到短信。云深把他名字用首字母拼音保存下來，這是她的習(xí)慣。

    燕君越此刻正在家里，姑婆來了，正在醫(yī)院照顧著爺爺。擔(dān)心他學(xué)習(xí)，爺爺讓他先回家去，燕君越想了想，也就答應(yīng)了，回來收拾房間，順便看書。

    不過他看著今天顧安來給他的這一周考試卷子，臉都黑了。

    顧安本來就字丑，筆記更是做得亂七八糟，有些數(shù)據(jù)甚至都被他字給涂黑了，看也看不清。

    云深沒有立馬回，先翻了翻書包，找到了理綜卷子跟數(shù)學(xué)卷子，其他的沒有帶回來。

    電話鈴聲響起了，是燕君越打來的，他以為她在做作業(yè)，沒有看見消息。

    “喂！”云深接了電話，軟糯地說了句話，不過聲音里面帶著哭腔，燕君越聽出來了。

    “云姐......”燕君越原本想開口問卷子，都被弄得腦子斷片，忘了問什么。

    云深吸了吸鼻子，說：“你要卷子嗎？我給你送來。”

    “唉，不用了。”燕君越說。

    “啊？”云深愣了，為什么又不用了。

    “我來找你拿吧，你在哪？”

    云深家小區(qū)樓下，綠化很好，健身器材那邊，有許多老人，帶著小孩在玩鬧，還有跳著廣場舞的，音樂奔放，跳得歡樂。

    偏暗一角，長木凳上，燕君越坐著，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遲遲不肯坐下的云深，手里拿著卷子。光線有些暗沉，但是能夠看清彼此的臉。

    比如她明顯哭紅了的眼眶，帶著淚水的睫毛。

    “給你，卷子?！痹粕钸f過去，鼻音濃重。

    燕君越?jīng)]說什么，接過來看了眼。還是女生卷子好，字纖細(xì)溫柔，筆記做得整整齊齊，比起顧安那群魔亂舞，真的是好太多。

    “謝謝?！毖嗑降乐x。

    “嗯?！痹粕钌碛暗统?，完全沒有了平日的活力。

    燕君越覺得平日至少見到自己，她是活力的，比現(xiàn)在這幅樣子，好太多。

    “一周不見，你就這么不待見我？”燕君越裝作很難過的樣子。

    “不是......”云深想開口說什么，但是這種事情，她說不出口。

    只能站在原地，咬著唇，嘴巴癟著，越發(fā)可憐。

    燕君越無奈嘆氣，說：“為什么每次你見到我，都是要哭的樣子?！?br/>
    “誰給你委屈了，云姐你說，我?guī)湍懔R他！”

    就這句話，讓云深腦子里又閃過了被別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在她背后說閑話的畫面，終是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燕君越：......

    云姐，你真的不是來整我的嗎？

    燕君越感覺周圍大媽的視線全都集中了過來，八卦地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