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雖然炎熱,但大概是物極必反吧!夏天也多暴雨,哪怕是遼東也沒有例外。35831210401前一刻還炎熱的叫人病懨懨,提不起精神來。
下一刻,烏黑的云層籠罩著上空,無邊無際的黑云,醞釀著雷電,叫人心頭壓抑。
八旗軍卻是心頭激蕩,一聲聲吶喊聲,悶雷聲都壓不住。
“啪!”黃豆大小的雨點落在唐繼光擱在城墻垛口的手背上,裸露在空氣外的皮膚有些生痛。唐繼光卻無心理會了,目光落在城外八旗軍處,聲音嚴(yán)峻得叫人心頭一緊?!皝砹?!”
這雨水,就仿佛老天爺為八旗軍響起的號角聲那樣。
“咚!咚!咚!”八旗軍軍中放置整齊的十八面戰(zhàn)鼓一時間擂動起來。
每面戰(zhàn)鼓前后各一名露出精壯上半身的鼓手,紅布包裹的鼓槌仿佛雨點一邊落在戰(zhàn)鼓上。鼓聲混合著天空上方的悶雷聲,聲勢更顯激壯。
東江軍這里雖然有相當(dāng)一部分人臉不改色,仿若一座大山那般沉靜。但更多的士兵臉上或多或少的出現(xiàn)驚懼之色,不堪的有腳步顫抖。臉不改色的自然是老兵了,臉露驚懼之色的則是新兵。這也是東江軍無奈的地方,新兵太多了!
不過老兵的目光,很是嚴(yán)峻。這個時代的人很講究鬼神之說,這暴雨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對于東江軍的士氣,并不比提高八旗軍士氣差到那里去。
幸好有城墻保護(hù),雖然士氣上被壓制,但東江軍目前相對來說,還是占據(jù)微弱優(yōu)勢。
金甲騎士再次策馬從軍陣中沖出來,張嘴咆哮一聲。
八旗軍浩浩蕩蕩的出發(fā),黃色的衣甲,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的顯目。
雨水啪啦啪啦的大規(guī)模落下,不再是零零星星的雨點了。黃豆大小的雨水。打的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生痛。比起這個,戰(zhàn)場上凝重的氣氛,無疑更加叫人心頭壓抑。破虜堡城墻走到上。沒有人去找地方躲避雨水,哪怕唐繼光也是如此。唐繼光的以身作則,使得士氣稍微回身了一些,每個士兵都目光堅定的站在原來的崗位上。
八旗軍并不為所動。他們只是慢慢前進(jìn)著,驕橫之氣一覽無余。只是叫人不得不承認(rèn)的是,他們的確有驕橫的資本。
八旗軍楯車在前,攻城梯在后,獨輪車艱難的行走在被雨水打濕的土地上。這才到攻城的士兵。在士兵后面,這次多了十多座五六丈高的戰(zhàn)爭巨獸,數(shù)十頭健壯的大黃牛慢慢拉動著其前進(jìn)。這是原始的武器,但絕對不會讓人感覺可以輕視的投石機(jī)。巨大的炮梢仿佛出鞘的長劍,直指漆黑的天空。又仿佛有力的巨臂,那蘊含的叫人心生懼意。
“轟??!”一道巨大的霹靂降臨,那一瞬間的光芒,把天地一切都照亮。
更是仿佛導(dǎo)演的那一聲“麥克神”!
戰(zhàn)爭。第一波的攻擊發(fā)起了!
“轟隆!”仿佛一頭巨龍憤怒的吐出龍息一般。塔樓出火光四濺,哪怕雨水也滅不了那一刻的火焰,巨大的炮彈,穿過層層雨幕砸在一座楯車上。
楯車稍微一頓,下一刻就在所有人的肉眼中消失了。支離破碎的木料在空中飛濺。楯車上的弓箭手慘叫著騰空而起。飛濺的木屑把附近的八旗軍士兵扎的鮮血淋漓,雖然不致命。但那種感覺絕對沒有人想去嘗試的。
“威武!威武!”…,
破虜堡城頭上響起一片歡呼聲,東江軍士兵興奮的揮動著武器。
只是唐繼光并沒有歡呼。眼睛反而微微瞇了起來,臉色也有些陰沉。
在唐繼光邊上的守將王輔不解了?!败婇T。剛才那一炮當(dāng)真是厲害!軍門似乎不怎么高興的?這是何解?。俊?br/>
唐繼光放下望遠(yuǎn)鏡,聲音冷冷的反問道:“如果是平時,只是造成一座楯車損毀嗎?”
王輔怔了怔,喃喃道:“軍門的意思是?”
“雨水!”唐繼光深呼吸一口帶著雨水濺起塵土的空氣,沉聲說道:“暴雨,把干硬的土地變得都泥濘了!炮彈落在地上,立刻陷入泥坑中,反彈不起來!殺傷力,少說削弱了三成!”
王輔也不是有勇無謀的人,其中對東江軍的影響,他的臉色立時嚴(yán)峻起來,緊緊抿著嘴唇。心中的歡喜,一掃而空了。
東江軍之所以有把握抵住八旗軍的進(jìn)攻,其中火炮就是一個關(guān)鍵的重要性。不算太大的破虜堡,除了虎蹲炮外,便布置了八十多門或大或小的火炮。而虎蹲炮更是布置了一百二十門!計算起來,破虜堡內(nèi)足足有二百門以上的火炮,如此龐大的火炮基數(shù),恐怕比之大明國都北京城也差不到那里去。
可是現(xiàn)在這些火炮卻失去最少三成的威力!注意是最少!也許失去的威力更多,五成都并非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事情!說破虜堡眼下的整體防御被削弱了兩成,都不算夸張的評價。
唐繼光注意到的事情,努爾哈赤那里能人輩出,怎么可能沒有人注意到呢?很快前頭統(tǒng)領(lǐng)兵馬的猛將甲喇額真雅虎子就派人把這戰(zhàn)報送到努爾哈赤跟前。
努爾哈赤聽完那士兵的稟報,立刻哈哈大笑起來。道:“哈!哈!哈!很好!當(dāng)真是天助我也!唐賊的火炮威力大減!本汗今天定然要拔下這根毒刺!明年,本汗可以認(rèn)認(rèn)真考慮入關(guān)大業(yè)了!哈!哈!……”
“大汗英明!有大汗在,進(jìn)那花花大明,享受榮華富貴!指日可待!日后史書上,大汗定然能夠超越蒙古那成吉思汗!成為草原上至高的王者!”額爾德尼連忙諂笑道。
自從那日建言撤退后,努爾哈赤就明顯對額爾德尼有些疏遠(yuǎn)了。額爾德尼也心中暗暗著急,平日多有奉承,眼下碰到努爾哈赤高興的時候,額爾德尼那里還會不趁機(jī)好好恭維一番,好補(bǔ)回失去的圣眷。
“嗯!”努爾哈赤矜持的應(yīng)一聲,不過臉上的驕橫卻是如何也掩飾不了。在這一刻,努爾哈赤完全忘記了驕兵必敗這四個字。
似乎所有君王年老之后,都會變得有些昏庸。其中就有把漢朝推向巔峰的漢武帝,其晚年巫蠱之禍造成父子相殘。又殺了兩個女兒,陽石公主和諸邑公主,乃至于連功臣之后。衛(wèi)青的兒子衛(wèi)伉也被牽連進(jìn)去,最后被殺。
把唐朝推向巔峰的唐玄宗李隆基更絕,寵信口蜜腹劍的李林甫,重用胡人。信任只會阿諛奉承的無能外戚。導(dǎo)致安史之亂爆發(fā),唐朝自然雖然平定判斷,卻失去了對地方的控制,一直處于茍然殘喘當(dāng)中。從某個角度上說,是唐玄宗把唐朝推向了覆滅的道路。
一邊站立著的青衫文人。見狀欲言又止。
努爾哈赤雖然老了,但眼力還是很好的。努爾哈赤和顏悅色道:“憲斗!有什么想說的,盡管說!多虧了你夜觀星象,這才得以在今天鼓起士氣!哈哈哈!”…,
“大汗客氣了!能夠為大汗效勞,是學(xué)生的福分!”那青衫文人,猶豫了一下,咬牙說道:“只是學(xué)生認(rèn)為,現(xiàn)在談拿下東江鎮(zhèn)。有些過了!那唐繼光為人狡詐。而又英勇善戰(zhàn),麾下雖然說多新兵,但還是有相當(dāng)一部分狼虎之師!大汗應(yīng)該慎重一些比較好!當(dāng)然,學(xué)生見識不廣,說錯的地方,請大汗海涵!”
努爾哈赤是什么人啊?說好聽的就是自信。說不好聽的就是自大。聽了青衫文人婉轉(zhuǎn)的勸諫,那臉色立時變得有些難看了。雖然很快就收斂起來。但心中的疙瘩卻不可能去了。努爾哈赤看向青衫文人的目光,也沒有了原來那般和顏悅色了。目光帶上幾分陰冷。“嗯!你后面的話說的好,自己見識不廣。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憲斗,精通天文地理的,不一定都是諸葛亮!知道嗎?”
努爾哈赤后面的語氣,就隱隱約約帶上了責(zé)罵。
“是!多謝大汗教誨!學(xué)生知錯!”那青衫文人臉色立刻漲紅,心中自然不忿了,但他更加知道努爾哈赤那翻臉不認(rèn)人的本領(lǐng)。青衫文人只得打落牙齒往肚子里面吞,語氣上還不得不老老實實的認(rèn)錯。
對于青衫文人的認(rèn)錯,努爾哈赤很是滿意。再輕輕巧巧的安撫幾句,注意力就落在破虜堡上。
八旗軍的軍陣靠近破虜堡城墻了。攻城梯都架在城墻上,那攻城梯帶有兩道精鐵鍛打的鐵鉤,掛在城墻上后,就算那大斧頭砍劈也要好半天才劈斷。架在城墻上后,哪怕東江鎮(zhèn)士兵也無奈的看著,不過東江軍士兵也并非無所作為的。
兩名東江軍士兵全心全力抬著一根滾木到那攻城梯上方。滾木乃是從山中砍伐來的松木,并沒有經(jīng)過太多處理,只是把樹木砍伐下來,樹枝簡單的清理一下。留下來的樹枝都非常尖銳而堅硬。還沒有使用,可以預(yù)見這滾木的威力。
其實最好還是用金汁,滾木是用一點少一點,。金汁原材料就不用說了,取材容易。只是眼下大雨傾盆,這金汁還沒有拿上來,被冰涼雨水給冷的成溫水。
那攻城梯剛剛上了三名八旗軍,城頭處的滾木落下。攀爬在前頭的八旗軍倒也聰明,顯然是一名老兵。哪怕黃豆大的雨水落在臉上叫人生痛,依舊沒有低下頭。
這使得他在滾木剛剛拋出城墻,就看到了墜落的滾木。連忙把身體貼在攻城梯上。用盾牌鐵著頭部,形成一個斜坡。這老兵顯然還沒有忘記往下面提醒一句。“滾木來了!小心!”
只是不知道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還是大雨把聲音蓋住了,還是其他緣故。下方的八旗軍并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滾木沉沉的撞在老兵的盾牌上,哪怕有所準(zhǔn)備,老兵還是架不住悶哼一聲,盾牌往下一沉。
只是無論怎么說,滾木也滑開了。只是滾木并沒有滑開太遠(yuǎn)。而且盾牌形成斜坡的緣故,更是讓本來靜態(tài)落下的滾木,在空中翻滾起來。
老兵后面的八旗軍并沒有被砸中,但卻被滾動的樹枝在后背劃過。這是一名阿哈,他并沒有盔甲,只是穿著一件粗麻布衣,鋒利的樹枝立刻劃破那麻布衣,在其背后留下一道皮開肉綻的恐怖血痕。別忘記現(xiàn)在還是下雨的,雨水落在傷口上,那種痛苦,更是劇烈。
阿哈慘叫一聲,從攻城梯上摔落。
滾木繼續(xù)滾落,越過第三名攀爬攻城梯的士兵,砸在兩名八旗軍士兵身上。雖然他們穿著棉甲,但棉甲被雨水打濕后,自然而然的發(fā)脹起來,密度就沒有原來的大了。鋒利的樹枝穿透發(fā)脹的棉甲,狠狠的扎入八旗軍士兵的身體內(nèi),鮮血混合著雨水飛濺?!?
兩名八旗軍只來得及慘叫一聲,滾木繼續(xù)滾動,碾軋過他們的頭部,落在泥濘的土地上,一動也不動。兩名倒霉的八旗軍士兵也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死透了沒有。
“該死的!”城頭下的八旗軍小軍官禁不住咒罵一句。連忙下令道:“還看著干什么!把這滾木搬到一邊去,別礙著我們攻城!”
兩名阿哈忙不迭的上前轉(zhuǎn)移。
城墻下滾木礌石不斷拋下,城墻上的火銃兵也不再沉默了。八旗軍靠近城墻的時候,火銃兵只是零零星星的射擊。并非是火銃兵都成了軟蛋,主要是三個原因。
一來是為了突然,好殺八旗軍一個措手不及。二來則是燧發(fā)槍雖然可以在雨水中射擊,但填裝彈藥卻麻煩不少。為了防止雨水落才槍管里面,火銃兵不得不找遮雨的地方填裝火藥。這就使得射速降低到幾乎兩分鐘才一發(fā)。比之于火炮都還要慢。三來則是暴雨的緣故,暴雨使得火銃兵視野大受影響,只能夠面前看到四五十米外,而且還是看得不怎么真切的那種。
只是現(xiàn)在,不用再隱藏了。伴隨著王輔一聲令下,城墻上的火銃兵齊齊扣動扳機(jī),一陣炒豆般的密集爆響聲驀然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濃密的硝煙,哪怕是傾盤大雨一時間也打不散這硝煙。
在楯車上的弓箭手本道火銃兵啞火的了,并沒有躲在木板后面,等看到火銃兵射擊的時候,玩了。此刻在楯車上的八旗軍弓箭手,仿佛下雨一般,尸體從楯車上掉落。
ps:第一更到!第二更也開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