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回應來的也很快。
不足三個月的時間,京城就來了一隊人馬。
為首的正是七皇子云燁。
云燁帶來的是陛下的手諭,全權代表陛下徹查軍餉貪墨一事。
云燁一來就直接找了裴重錦。
裴重錦在這三個月的時間之內已經(jīng)將事情的始末查的差不多了,只是他一直沒去動那個小冊子。
而守備將軍也心知肚明裴重錦因該是看到了那個小冊子了,只是裴重錦不說,就是怕波及太大,到時候難以控制。
裴重錦不提,他也沒必要自己去提那件事情。只要他不將其他幾個與他有所聯(lián)系的皇子暴露出來,或許他還有一絲生的希望。
“表哥?!钡韧饷娑Y數(shù)都行完了,云燁就迫不及待的拉著裴重錦進了屋子,急急的叫了一聲。
“怎么是你來了?”裴重錦一蹙眉,冷聲問道。
按照他原本的設想,來的人最有可能是三皇子,而不是現(xiàn)在杵在他面前的這位七皇子。
云燁在宮中沒任何根基,其母不過就是當初伺候在溫泉行宮的一名宮女。若不是陛下酒后荒誕,那宮女又是身處溫泉行宮之中,云燁怕是連生下來的機會都沒有,早該在娘胎之中就被人扼殺掉了。
饒是如此,云燁的身子骨也不是太好,小病算是常態(tài)了。
從京城到臨川,路途遙遠,他又是長途跋涉而來,那臉色更是難看的緊,好像人都瘦了一圈,看起來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
不過大家都不看好這位七皇子,他倒也樂一個逍遙自在,平日里也就是觀觀花,賞賞月,什么俗務都不過問。算是京城里有名的閑散皇子了。
所以一見是他來辦這件事情,裴重錦就將眉頭給蹙了起來。
真不知道陛下這是要云燁死還是生……
好在那小冊子里面并沒涉及到云燁,想來是以云燁的條件,即便是遠在臨川的守備將軍都不看好的。
“我也不想啊。”云燁亦是愁容滿面,“我在京城養(yǎng)養(yǎng)花,看看熱鬧挺好的,怎么就連也被召見入宮,得了這么一個差事,表哥你看看我,路上都不敢耽擱的朝這里跑,馬都跑死了一匹,我人都瘦了!”
云燁托住了裴重錦的衣袖,“表哥啊,這回你可一定要幫我!”
“怎么了?”裴重錦拂開了他的手,問道。
“這一路上我總覺得有人要殺我!”云燁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小聲對裴重錦說道,“要不是你送我的侍衛(wèi)厲害,我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
“你遇刺了?”裴重錦的神色頓時就凝重了起來?!翱刹槌鍪鞘裁慈怂鶠??”
“還查?”云燁夸張的一叫,“我哪里敢查!我這一路馬不停蹄的光逃命去了,哪里有什么時間去查!”
云氏皇族天生都是漂亮人兒,云燁也不例外,生來就有一張精致的娃娃臉,看起來就比他實際的年紀要小一點,如今愁苦的表情一布,倒是真叫人有點心疼的感覺。
“我不管,表哥這回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小命!”云燁不管不顧,再度拖住了裴重錦的衣袖,拉住直晃,“等這件事情結束,你送我回京去!”
“我怎么能擅離職守?”裴重錦蹙眉,幾乎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既然出了京城,就沒想著要再回去。
“表哥你怎么這么狠心??!”云燁不依了,愣是帶著哭腔控訴道,“你就眼睜睜的看著我回去的路上被人刺死嗎?”
“別嚎了!”裴重錦被云燁哭出來的大長音震的耳朵疼,他不由朝邊上閃了一閃,“我派人保護你就是了!”
“你派人保護,哪里有你親自保護來的牢靠啊。”云燁還是不肯,“再說了皇姑姑想你想的緊呢!她就你這么一個兒子,你跑邊關來兩年了都沒回過家,連信都沒回上一封。她老人家想你想的多傷心啊?!?br/>
她會傷心?
提及自己的母親,裴重錦的臉色就更差了。
“你給我撒手?!迸嶂劐\將云燁甩開,“是她叫你勸我回去的吧?!迸嶂劐\冷冷的看著云燁,瞬間他身側的溫度都有點低。
云燁一怔,隨后呵呵的笑著借著自己的尷尬,“為人母者自是思念自己的孩兒,皇姑姑知道我來臨川,是將我叫過去叮囑了我?guī)拙?。好表哥,你就看在皇姑姑那么疼愛你的份上就不要再和她置氣了。這邊關有什么好的,我這一路過來,越走地方越窮,就算這臨川城里還算的上繁榮,但是那里比的起京城的一切。”
“行了?!迸嶂劐\抬手晃了一下,“打住吧你,勸說我的話別說了。不然我和你翻臉,直接扔你出錦衣衛(wèi)署。要是你要來和我探討案情,我倒是萬分歡迎?!?br/>
“好好好?!痹茻钜娕嶂劐\臉色不佳,知道再說下去,自己怕是真的要被這個狗脾氣的表哥給攆出去了,太丟面子了!所以他趕緊口風一改,連連點頭,“正好,我也不想在臨川多待,表哥查到什么就一并告訴我吧。我只要核準了案情就馬上帶著人回京去復命?!?br/>
“帶著人?”裴重錦一聽云燁的話,表情頓時就古怪了起來。
“難道不能帶?。俊痹茻钜荒樀你卤?,他閃動著一雙黝黑的大眼睛看著裴重錦,“人犯總是要帶回京城的吧?!?br/>
“能帶?!迸嶂劐\點了點頭。
但是也要看你有沒有本事帶了!
他的錦衣衛(wèi)署里都被人給滲透了進來,若不是他為人機敏,先將混入的老鼠給抓住了,只怕這位臨川守備將軍在錦衣衛(wèi)署關押期間就被人給毒死了。
他的錦衣衛(wèi)署如鐵桶一般,其他人是下不了手了。但是如果將人交給云燁帶著回京,怕是別人有千萬種下手的機會了。
到時候這守備將軍死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證據(jù)確鑿,但是云燁免不了被人參奏一本玩忽職守。
總而言之,這份差事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裴重錦不在京城,自是不知道為何是云燁過來這里,但是凡事出必有因果,且看看再說吧!
“你吃飯了沒?”裴重錦這才緩下了聲音來,問道。
“沒有啊!”云燁的眼睛頓時一亮,“這一路上我哪里敢歇!表哥快請我吃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