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園是親自到欽竹園的后院落尋到的蘇安菱,蘇安菱那一張淚痕遍布的臉,她一見便猶如萬劍穿心。
她沒有成家,連家人也沒有,更別說什么孩子了,蘇安菱倒被她當(dāng)成了自己的孩子,她真想拼盡自己的性命讓蘇安菱覺得快樂,可偏偏她的這條命微不足道的打緊。
“小姐?!彼尉皥@輕聲的嘆了口氣,一臉癡愛的望著蘇安菱,恭敬的行禮。
蘇安菱聞言,立馬止住欲流出來的眼淚,微微轉(zhuǎn)身不喜讓宋景園見到她的這般模樣,實(shí)在是,太有辱自己的身份了,她待擦盡臉上淚花時,才微微開口說道:“宋姨娘來這兒做什么?。俊?br/>
“小姐先才是否在府門外與蘇泠然起了爭執(zhí)???”宋景園凝著眉頭,一臉嚴(yán)肅的望著蘇安菱。
聞言,蘇安菱單薄得身子一怔,她不可思議的扭轉(zhuǎn)過身子來望著她,略微惱怒的說道:“宋姨娘還派人來跟蹤我???”
得此回應(yīng),宋景園略微失望得搖了搖頭,輕聲的開口說道:“小姐,此時應(yīng)該明白,府中之人,個個都不是像表面上那樣老實(shí),誰人都想一飛沖天,一點(diǎn)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都可以讓他們動起渾身的辦法來,何況是今日,小姐與蘇泠然在府門外吵鬧的消息呢???”
宋景園稍顯無奈的閉了閉眼,不去看蘇安菱不可置信的模樣,她深吸了口氣,繼續(xù)說道:“如今,夫人已經(jīng)知道了,讓老奴來喚小姐過去,想必是要挨一頓訓(xùn)了,小姐日后還是長點(diǎn)心思得好,被一個小小的奴才給使了拌子,才是最丟蘇家姓氏的……”
蘇安菱驚詫的一動也不敢動,她竟不知,她只是想去給蘇泠然一個小小的教訓(xùn),讓她難堪,可是她已經(jīng)在府門外被蘇泠然給踩了一腳,為什么,現(xiàn)在還要被她自己得母親叫去責(zé)罰,憑什么,她做什么都是錯???做什么都是沒腦子!?
明明沒腦子,有錯的!是她們!!!
“我不去!”突然她就想任性那么一次!
宋景園一臉驚訝,正欲開口勸諫之時。
女人渾厚震怒的聲音清晰的傳來道:“混賬東西!!”
這一聲怒吼聲不僅嚇得宋景園渾身顫抖的跪下,整個院落里的奴才都紛紛面含驚恐的站著,不敢動,就連先才硬氣無比的蘇安菱也嚇得渾身顫抖著,長長的睫毛不安的顫抖著。
蘇安菱瞪大著雙眼,看著那雍容華貴的女人優(yōu)雅的邁著步子,一步一步的走來,一步一步的離她越來越近,可偏偏她的雙腳好似灌了鉛似的,動也不能動。
“啪!”刺耳的巴掌聲想起,蘇安菱白凈的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幾道血痕,她的臉重重的被打偏到一旁。
“夫人?。?!”宋景園見此一幕,頓時心痛起來,雖然這種情節(jié)她見了不少,可每一次都令她心口發(fā)顫。
“閉嘴?。 彼诬奋冯p眸猩紅的吼道,硬生生將宋景園的話給吼了回去。
宋景園無奈的閉上了嘴,她垂眸,不去看那一幕讓她心焦的場景,本來她親自來,就是想好生囑咐蘇安菱一會兒該如何做,偏她還沒能說出來,宋芊芊就已經(jīng)等不及,自己親自來了,看來這一次宋芊芊是氣的不輕!
宋芊芊高傲的抬眸,仔細(xì)的打量著蘇安菱,嘲諷的自言自語道:“我宋芊芊當(dāng)真生了一個聰明絕頂?shù)暮门畠海。?!果真是不枉這個歷代都聲名顯赫的蘇姓!?。 ?br/>
“……母親,要責(zé)罵便直接了斷的罵,不用拐彎抹角的罵,母親罵的麻煩了,女兒聽見了,也實(shí)在是難懂!”蘇安菱第一次隨著自己的心意,用自己已經(jīng)冷然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面前這個所謂是她的母親的女人。
宋芊芊被這話激得火氣蹭蹭的直上,她下意識的抬手,朝著蘇安菱傲然的臉上又是一巴掌給扇了過去,這一巴掌用力到讓她自己都感覺到了沖勁。
蘇安菱被這一巴掌打的活生生的退了好幾步,眼睛花得看不清眼前的景色,那一張細(xì)嫩白凈的臉頰頓時就腫得厲害,。
她抬手捂住臉,剛一放上去就火辣辣的疼,她扭頭對上宋芊芊略微失措的表情,冷笑著說道:“如今,我才知道母親有多么的不喜歡我,這么多年來,蘇泠然在的時候你要我對付她們一家,蘇泠然不在得時候,你又時時刻刻想著遠(yuǎn)在他鄉(xiāng)的哥哥,如今,蘇泠然又回來了,你又是一副看我處處都愚笨的樣子來對付這里的親生女兒!?哈哈哈哈哈……我蘇安菱!可真是有了一個好母親呀!”
“你!怎么就如此的不懂事呢???難道你的母親會幫外人來害自己的女兒嗎???”宋芊芊好似傷心到了極致,一張雍容華貴的臉頓時間蒼老了許多,她緩緩抬手,氣息不穩(wěn)的命令道:“你們!全部都下去吧!”
“是,夫人?!痹褐腥寺勓约娂姽Ь吹男卸Y,隨即慢慢的退出去。
待整個院落只剩下蘇安菱和宋芊芊兩母女時,宋芊芊無奈的閉了閉眼,輕聲開口道:“你可知,為了你的幸福,我付出了多少的代價(jià),和你的父親做了怎么樣的交易,如今,你竟然是這般想你的母親???對!你的哥哥孤身一人遠(yuǎn)離家府,我身為他的母親,我又怎么可能會放心的下???我討厭蘇泠然,我更討厭蘇泠然的娘親,我驕傲了一生,原以為你父親的愛會一輩子,不離不棄的都屬于我!可是……那個賤人出現(xiàn)了,她搶了本該屬于我的男人,奪了本該屬于我的愛!她生的孩子還奪走了本該屬于我的孩子的稱號和榮耀!即是,我的丈夫只是玩弄而已,可是,這也是我身為宋家大小姐唯一的恥辱,憑什么,我身為蘇家的正妻就該忍???我不該忍!我的女兒,我的孩子,就更不應(yīng)該忍?。?!”
夏日的微風(fēng)不驕不躁的微微吹拂著,吹動著院落里的花花草草,吹動著蘇安菱的發(fā),吹動著那火辣辣的臉頰,也吹動著她焦躁不滿憤怒的心,就這樣吹拂著她心尖的柔軟。
蘇安菱呆愣著雙眼,她竟仿佛覺得此刻好似一場夢一般,她映像中的母親從來不會和她說這樣的交心話,也從來不會給她顯示自己的軟弱和心酸,如此的宋芊芊,在她看來,不真實(shí)的好像一個泡沫,一戳就會破,可是又好像,真實(shí)的可怕,仿若,她從來就沒有看清楚眼前的女人,她的母親,她原以為她的母親一生驕傲,她的心里也必定是堅(jiān)強(qiáng)不屈的,可沒想到,她的母親也脆弱的好似一個女人,是一個渴望丈夫疼愛,子女聰慧安康的母親!
“……娘親!”蘇安菱瞥眉,她真想狠狠的抽自己一耳光,她竟然幫著外人來欺辱自己的母親,簡直就是一個大笨蛋!
“好了!”宋芊芊緩緩睜開雙眼,沉沉得望著蘇安菱,輕聲說道:“臉上的傷,一會兒讓下人去拿些上好的膏藥敷一敷,近來就不要出門了,我這娘親做的不讓你滿意,你也不必來看望我了?!?br/>
宋芊芊未等蘇安菱說話,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優(yōu)雅的邁著步子離開,好似先才的深閨怨婦根本就不是她。
可宋芊芊那眼眶里的晶瑩,蘇安菱卻看得十分的真切。
她好像……不能再如此的任性下去了!
*
沁心園里的花開的正旺盛,絲絲香氣撲鼻而來,都想在這短暫的夏天開出最美的風(fēng)景,可是偏偏誰也不想讓誰如意。
“這么美的夏天就要過去了?!碧K泠然抬手輕輕拂過花的嫩枝,悠悠然的說著。
一旁的萍兒見狀,僅輕輕的說道:“夏天過了,就到秋天了,殘花掉了,新花又要熬過半載,如此輪回而來,想來,還是花兒虧了,土壤倒值了,年年都肥沃?!?br/>
“想來萍兒生來也是大戶人家之女。”蘇泠然輕輕用手將那花枝一折,一朵嬌嫩美艷得花朵就在蘇泠然手中綻放。
“家再大,再富貴,也只是從前,萍兒如今只想過的稍微比在那樓里要好上一些?!?br/>
“可你明明就知道跟著我,只會白白受苦得份?!碧K泠然淺笑嫣然得抬眸望著面前的女人。
要想富貴,宋芊芊才是最好的選擇,為何偏偏要在她身邊險(xiǎn)中求。
萍兒輕輕一笑道:“我倒覺得小姐比以往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靠譜,萍兒甘愿壓上一生作為賭注,還望小姐成全!”
蘇泠然聞言,輕輕靠在萍兒耳邊,平淡的說道:“你聰明,我身邊也需要聰明的人,無論你有什么目的,偏偏我倒覺得你和我的目的差不了多少,你若坦白,我便絕不會虧待你,我若不想,你熬多少年也不見得會出頭……”
“……”萍兒頓時冷著雙眼望著蘇泠然,她是有秘密,可是卻不曾想僅一會兒的功夫就被看穿的明明白白的。
怪不得蘇泠然要來著院中的角落里散步,故意甩開仆人,就是為了聽自己的坦白?。?br/>
“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會強(qiáng)求于你的!”蘇泠然淡漠的說道,將手中的花兒扔在那黑黑的土壤里,正欲離開的時候。
萍兒冷淡的聲音慢慢響起道:“我信你,才將命放在你的身上,你若答應(yīng)此生絕對不會負(fù)我,我便將所有的一切都搭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