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展桁垂著眼瞼,輕聲說道:“姑娘若是有什么問的,我定然知無不言?!?br/>
“顧公子今日……為何去平陽公主府上?”
“主子派了人保護姑娘,在發(fā)現(xiàn)姑娘去了平陽公主府之后,便也過去了。他不便以顧家家主的身份出面,所以遮掩著去。”
徐展桁一字一頓,輕聲說道。
南榛榛大抵也猜出來了。
若是讓平陽公主知道是顧閑庭特意去救南榛榛,只怕是大發(fā)雷霆,到時候她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敢想,平陽公主本來就是這種瘋子一般的人,顧閑庭不能冒這個險。
南榛榛抿起唇角,又問道:“為何要親自過去……”
“主子說,他要親自過去才放心。”
徐展桁想了想,說道:“姑娘放心,主子已經(jīng)遮掩過了,不會有人懷疑到顧家的頭上,平陽公主會認為,是中景伯府上的人派人過去的。平陽公主同中景伯府上素有仇怨,主子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br/>
“那為何,卻沒有安排好他自己?”
南榛榛喉頭微梗,抿著唇,低聲問道。
他什么都安排好了,卻沒有安排好自己,自己受了這么重的傷,南榛榛心里怎么過意的去?
徐展桁沉默了一陣,說道:“主子的傷,不是在平陽公主那邊竟……”
他說著,忽然就跪了下來。
南榛榛大吃一驚,連忙伸出手,想要將徐展桁扶起來,問道:“展護衛(wèi),你這是做什么?我只是問幾句罷了,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讓主子受傷,是我的錯。姑娘也許還不知情,但是主子,真的做了很多。”
徐展桁垂著頭,南榛榛扶不動他,卻也啞然。
“主子從前隱瞞身份去尋姑娘,也是因為能在姑娘面前有半分自在,他背負了很多事情,也只有同姑娘在一起的時候,才能瞧著高興幾分。”
南榛榛啞然片刻,說道:“你先起來吧,我知道,顧公子能坐在這個位置上,也不容易?!?br/>
徐展桁卻依舊不肯起來,依舊跪在地上,說道:“從前主子不想我同姑娘說,是不想讓姑娘攪進這些紛爭中來。姑娘可記得那塊玉佩?”
南榛榛一愣,點了點頭。
她當然記得那塊玉佩,之前顧閑庭還說要看,但是也沒有后文了。
陳洛還說,讓南榛榛以后不要將那東西隨便給別人看……
不過……顧閑庭雖然沒有看見,但是面具男卻看見了?。?br/>
一時之間,南榛榛還沒有辦法將這兩個人在腦海里畫上等號,她木然了片刻,問道:“這玉佩,有什么問題么?”
“主子在家中排行老二,生母卻是茯國公主?!?br/>
徐展桁緩緩將顧閑庭的身世同南榛榛解釋了一番。
顧家的背景很復雜,當初,茯國有這天然的地理優(yōu)勢,且于夏比鄰,在一旁更是虎視眈眈。
先帝急于求和,并沒有廢一兵一卒,提出了和親的請求。
茯國派來兩位公主,一位嫁入了顧家,一位嫁入了皇室。
姐妹二人都生的動人,皇帝很是寵愛,而顧閑庭的生母,便是其中比較大的那個。
大夏也暫時獲得了些許安穩(wěn),茯國看在兩位公主的面子上,對大夏很是友好,然而卻不知道先帝卻還在私下里養(yǎng)精蓄銳,只等著什么時候,反咬茯國一口。
所有的情況,都在顧閑庭出生的時候被逆轉(zhuǎn),宮中的二公主本已經(jīng)被封為了貴妃,卻一直都沒有誕下孩子。她覺得很是不安,來尋大公主討論,回宮之后,卻被扣下了莫須有的罪名,被打入冷宮。
而顧閑庭的父親也有了新歡,自此厭棄了顧閑庭的母親,就此將蕪夫人扶了起來,蕪夫人借著寵愛,害死了顧閑庭的生母。
只可惜顧閑庭那時候還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在自己的面前。
最后還是顧閑庭的爺爺憐惜,將顧閑庭帶在身邊養(yǎng)著,就是如此,蕪夫人卻也還是一直在害顧閑庭,也就是那時候開始,他知道了應該要怎么去韜光養(yǎng)晦,知道了應該要怎么偽裝。
顧閑庭成年的時候,便借著蕪夫人的手假裝自己變得殘疾,病弱,蕪夫人雖然受寵,但是謀害嫡子,也是大罪,故而被狠狠的懲罰了一頓,但是顧閑庭,卻一直留著蕪夫人的命,讓她生不如死。
茯國的太子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自己兩個妹妹的消息,本來以為嫁入大夏正在幸福生活的兩個妹妹,一個被打入冷宮,一個已經(jīng)凄慘死去。
茯國太子震怒,親自前來,預備同先帝討個公道。
他以為,先帝還是同往常一樣,同茯國交好,卻不知道這竟然是一場鴻門宴。
茯國太子前來大夏之后,前腳剛在京城安頓下來,后腳皇帝便發(fā)動了對茯國的進攻,并且對安頓在京城的太子趕盡殺絕。
茯國太子的人廢了千辛萬苦,才送走了當時還懷孕著的侍妾。
那侍妾一路往東逃,逃到了一個小村子邊,本還想繼續(xù)逃,這孩子卻要出生了。
路邊的一個鈴醫(yī)熱心腸的給她接生,那侍妾來不及多說,只能將貼身的玉佩留給了自己的孩子,偷偷將孩子托付給鈴醫(yī),便只身去引開那些追兵,最終慘死。
而那鈴醫(yī),便是當時醫(yī)術(shù)還不算高明的陳老三,那孩子,便是陳洛。
顧閑庭有了實力之后,查了幾年,才查出了那女子的蹤跡,懷揣著希望,親自去了芙蓉鎮(zhèn),希望能夠找到那孩子。
他也沒有想到,那孩子竟然就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沒有發(fā)現(xiàn)。
聽完這一切之后,南榛榛只覺得自己渾身都有些脫力。
她怎么都沒有想到,陳洛的這塊玉佩,背后竟然還能牽扯出這么大的事情來。
當初陳老三從外面撿回來一個孩子,他肯定是知道那女子被人追殺的事情的,但是卻依舊選擇閉口不言,專心將陳洛養(yǎng)大。
南榛榛沉默了半晌,好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沉聲說道:“那……小洛知道這件事情么?”
現(xiàn)在想起來,陳洛前幾天的表現(xiàn)很有點反常,也許……也有可能是知道了這件事情,所以才表現(xiàn)的有點反常的。
她卻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