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為期一年的實習期滿后,比我提前一年畢了業(yè)。在這期間,她一邊著手準備護理證的資格考試,每天都要看書記筆記,這是進入中心醫(yī)院的必備條件,另一邊,她暫時去了老大的醫(yī)院工作,一個月工資也就五百左右,無論是環(huán)境還是強度,都比不上實習的中心醫(yī)院,所以也就更加堅定了她考下證后,去中心醫(yī)院工作并成為正式工,而不是合同工的決心。
我的大四上學期,基本沒有什么專業(yè)課,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實習公司。自從公司轉(zhuǎn)型做起風-水裝修后,就搬到了當時奉市北站的金融中心某座寫字樓,那會奉市地鐵還沒開通,每天乘坐公交往返需要2個小時,薪水沒有提高,還是四百多,我也沒主動和公司提過漲薪,總覺得老板有識人之明,我也不好意思說什么。
自此以后,我們兩個,也算正式進入社會了,開啟了各自人生的又一個新階段,所以更加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只要周末,我都會硬著頭皮,去她家待上兩天,然后從周五晚上回奉市,慢慢到周一早上才回,畢竟不同于學生時期了,白天也不能頻發(fā)短信,所以我盡力把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拉長。
彼時,某部由趙老師投資并參與拍攝的,描寫鄉(xiāng)村愛情題材的電視劇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在各臺播放,每次去她家,都會經(jīng)常一起圍坐觀看?,F(xiàn)如今,劇中主角的孩子,都快18歲了,而我還是單身狗,想想就很悲催。
十一假期,我繼續(xù)馱著五十斤的負重,再送給三個姐姐后,又給她家?guī)Я硕锢踝?。那天晚上,她母親特意帶上我,和分好的例子,去了她的老姨家,她的姥姥也寄住在那。
她的老姨,給我的感覺,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和她的母親長的也很像,但是不胖。每次聊天,她都會直言不諱的說我和她以后可怎么辦,甚至說她肯定不會去奉市,通過她姨姥的關系,哪怕花點錢去中心醫(yī)院才更靠譜,然后問我,能來燈市嗎?來了后,工作好不好找,是不是就要買房子?相比她的姨姥爺,我在面對她老姨的時候,沒有那種“厭惡”的感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我能感覺到,她老姨,是發(fā)自心底的關心我們,只不過說話有點直罷了。
這樣的家族座談會,一開始我也不會放在心上,畢竟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跑的,面包會有牛奶也會有的嗎,慢慢來,我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但是耳根子長時間的泡在這種“負能量”的環(huán)境里,我臉皮再厚,也厚不過她的小姨夫。
所以,隨著去親戚家串門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她也能感覺到我的為難,然后每次都會用第二天上班,要早點睡覺做借口,帶著我提前離場。
那段時間,依稀記得有趣的事兒,就是見了她的表弟和表妹。
那個小表弟,前文提到過的賣彩票那個表姨的孩子,某天因為父母忙,暫時就送到她家待兩天。
真是個特別特別頑皮的小男孩,多動到,連她妹妹艷萌都老老實實不敢招惹,哈哈。憑借我天生吸引小孩的體質(zhì),在我手里,莫名其妙的特別乖,小嘴也很甜,每次都稱呼我“未來姐夫”。
這期間,他都和我睡一個臥室,某天深夜,我突然被驚醒,這孩子不知道為什么,跳下床,然后雙手就那么趴在窗臺上,然后喃喃自語,說實話,當時我就嚇得炸毛了,什么情況這是?然后我又不能叫醒她的父母,也不敢伸手去拍小朋友,怕驚著他,好在他“夢游”時間不長,沒過一會,又爬回床繼續(xù)四仰八叉的睡起來。
這又讓我想起來我老舅家的表哥,也是聽我二舅說的,那會他才六七歲吧,和她表弟差不多大,也是串門玩嗨了,就睡在了二舅家。深更半夜,我這位表哥,在院子里壓水。有二十多年前,在農(nóng)村生活經(jīng)驗的朋友可能知道,以前沒有自來水,農(nóng)戶都會打一口井,然后在地面上按一臺壓水器,通過一下一下抬起放下手柄,然后地下水就會抽出來。小孩子夢游,太嚇人了!
送走了這位小表弟,之前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她跟我提過的表妹又來了。
2006年入秋后,這個表妹開始了緊張的高二生活。如前文所述,前年中考,果然不出意外的考到了燈市某個重點高中,學習成績不錯,也是班級前幾名,小學霸一枚。這次來,有點跟我取經(jīng)的意思,想早早的為高考后報志愿做打算。
是個有點內(nèi)向的孩子,但是跟我和她姐,都還算健談。雖然我不建議她報考一個文科專業(yè),但是后來還是選擇了這個方向,后面還會提到她。那天,這孩子臨走前,還跟我要了QQ,說以后有什么學習上的問題,可以隨時請教我。我心說,孩子,你個學霸,問我一個學渣,豈不誤人子弟嗎。
從我實習,尤其是有了微薄的收入后,每次去她家,我都會在車站的金拱門,買上一份芝士漢堡套餐,帶給她小妹吃,她呢,我也都會準備好怡口蓮、安第斯山棒棒糖,薯片什么的,每次她都埋怨我亂花錢。
有一天晚上,我和她準備去接上英語培訓班,馬上要下課的艷萌時,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以往我騎著自行車,載著她,路上有說有笑的,可那天本來聊的好好的,然后說到了我一直亂花錢,又轉(zhuǎn)到嫌棄我穿著的話題,我還記得特別清楚,她用燈市的方言形容我就是穿的“卡的呼的”。
繼上次,和她老舅玩旱冰嫌棄我不懂事之后,這是她第二次對我表達明顯的不滿。她看我沒說話,也知道自己可能說的話有點傷人,也沒有說話,那是我記憶里,我們第一次“冷戰(zhàn)”。
以至于接到艷萌的時候,九歲的小孩子,都能感覺到我倆身上別扭的氣氛。我推著自行車,小屁孩坐在后座上,察言觀色的安慰我,說她姐這這不好,哪哪脾氣大什么的,儼然一個小大人,惹得我倆都笑了起來,也算打消了這次本來沒有多大點事的沉默。
那天之后,回到學校,我真的很難過。對于她,我是兜里有十塊錢,自己只留一塊吃飯,剩下的只要能讓她開心都毫不保留,我也從來不覺得這樣做是多么的“無私偉大”,這是一個男友應該做的。原來,我們都特別相互理解,甚至有時候,都特別有默契,只是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苦衷,或者想法。但那一次,我不知道為什么她會那么說我。
元旦前,燈市下了一場大雪,整個世界一片白潔,也是她最喜歡的顏色和季節(jié)。那天,在寺院前的廣場上,我為她又拍了很多照片,她母親看到洗出的成片后,止不住夸自己的女兒怎么長的那么好看,然后脫口而出說了一句“華文潔,你能找著我家小艷,一定是祖-墳冒青煙了”。
對于自尊心很強的我來說,這句話,同樣纏繞著我很多年,直到如今。也許有人覺得,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至于嗎,但是我就是感覺這話說的,不是很好聽。
當時,我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沒有說。只要她開心,我受再多的委屈,都無所謂。
某天早上,不是初一就是十五,大概是早上五點,天還沒亮,她來到我的臥室,讓我趕緊起床,全家要一起去趕個廟會,說我還沒去過,帶我看看熱鬧。
雖然高中時,后山就有寺院,但自己從來也沒去過,也不懂去那里的規(guī)矩,比如男先邁左腳,許愿要還愿什么的。
記得,那里的院落建筑,特別的高大和幽深,佛像也很莊嚴,因為知道自己不懂規(guī)矩,也就沒有燒香拜佛,但每個佛像前,我都會默默許愿,希望能夠保佑我和她一帆風順。不久之后,就發(fā)生了一件事,雖然有點小波折,但是順利的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愿望成真。再后來發(fā)生的事,卻沒有順利通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沒有還愿的原因……
回到家的時候,她問母親,許什么愿了。阿姨說,給我們倆都祈福了,希望自己的大女兒能夠在以后,順利進入中心醫(yī)院,也希望我能找個好工作。這時候,艷萌蹦出來問,我呢,還有我呢,她母親說,有你,希望你健健康康的長大,少惹我和你爹生氣,小妹說,就這些啊,太不夠意思了,惹的我們哈哈大笑。
下午,她帶我去步行街,用自己發(fā)的第一筆工資,給我買了一件美邦的羽絨服,米白色的,看起來特別輕薄,但是非常暖和,即使在奉市那樣的三九天,都不會感到寒冷。
許是為那天,她埋怨我穿著的解釋,試穿的時候,她說,我老公穿好點就帥多了。我才明白她的意思,我穿的體面點,她跟我走在一起也有面子。我曾以為,她和別的女孩不一樣,其實也是個虛榮心作祟的姑娘啊。
誰不想人靠衣裳啊,但是少年窮,有什么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