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塵一邊走著一邊沉思,他沒有回頭去看身后,因為他已通過考驗,后面再發(fā)生什么也與他無關(guān),如今他在思考,先前的那一絲劫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一絲劫意融合入了由他意識構(gòu)成的身體,讓他驚疑不定,究竟是好是壞?畢竟他現(xiàn)在也沒有任何異樣感。
走著走著,易塵停下了腳步,他看向前方,已來到了陣峰山腳,抬頭望去只可見半山腰,隱約能看見一些屋舍,卻不見如其他山峰上一般有恢宏大殿的檐角探出。
山頂仍傳來鐘聲,一波接著一波,回蕩不息,易塵深吸了一口氣,登上了通往峰頂?shù)氖A。
遠遠看著易塵走上臺階,最終消失在陣峰之中,林長老緩緩收回了目光,心中仍有驚疑,他目光回到石柱,露出凝重,那里面,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劫靈前輩,這是怎么回事……”石柱空間內(nèi),林長老虛幻的身形顯現(xiàn),看著不遠處如群龍亂舞的狂暴雷海,心中吃驚不已,就連他也感到了極大的壓力,堪堪只能維持身形不散,他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看著那搖擺不定的黑影恭敬開口道。
這里和他上次來的時候可是大變了模樣啊,上一次他所見,那些劫雷還極為平和,現(xiàn)在卻如此狂暴難訓,前些時日的天劫竟對此造成了這么大的影響嗎?
他出聲了好片刻,但那黑影卻未曾搭理他,仍極力壓制雷海,林長老頓時看出了事態(tài)的嚴重性,眉頭旋即一皺,讓劫靈都能如此鄭重對待,這考驗怕是真出了大問題了。
同時他心中也更加驚疑,這里的壓力就連他的意識都堪堪只能維持身形,那易塵到底是怎么通過這考驗的?
心中疑惑時,林長老向那黑影恭敬行了一禮,不敢多打擾對方,身形一晃緩緩消失,連忙退了出去。
輕輕從石柱上收回了手,林長老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神色很是動容,突然,他抬頭望向天空,數(shù)十道身影自四面八方破空騰飛而來,有幾道是從那空中的島嶼出現(xiàn)。
率先到達的是三位老者,其中二人正是先前鐘響時向那空中島嶼趕去通稟的長老,另一人則白發(fā)蒼蒼,一副陌生模樣,但林長老在看到這位老者時,卻立即恭敬行了一禮。
“王師叔。”林長老恭敬開口道,這老者正是青玄宗現(xiàn)任宗主的兄長王清,是他等眾長老的師叔伯一輩,宗主不在,宗內(nèi)唯有王師叔與羅師叔輩分最大,修為也最深厚,許多宗內(nèi)大事都須二人同意方才可定奪,羅師叔不見蹤影,早些時日王師叔宣布閉關(guān),但如今陣峰一脈又出現(xiàn)了傳承者,故而不得不將其驚動了。
“通過考驗的那名弟子呢,在何處?”王清方一趕到,便連忙開口詢問道,蒼老臉上露出喜色,目光也四處打量,強大修為掃過全場,卻并未看到有哪位弟子讓他眼前一亮的。
陣峰鐘響,足足八百年里這可還是開了第一次頭啊,怎能讓他不激動?
林長老聞言卻是苦笑,又瞥了一眼那些被鐘聲吸引來露出一臉期待的諸位長老,無奈搖頭,旋即一指百丈外的陣峰,道。
“已入陣峰了……”
“那他是怎么通過考驗的?”王清聞言一怔,旋即又問。
林長老一聽,卻又搖了搖頭,他也正為此感到費解呢,當下恭敬道。
“王師叔您還是來看看吧,這考驗出問題了?!?br/>
“哦?……咦?這石柱威壓怎么強了這么多?!”聞言王清眉頭一挑,當即邁步身形一動,來到了林長老的面前,可剛一到石柱周圍,他便察覺到了不尋常之處。
蒼老額間凝聚起了幾分驚疑,王清頭頂突然冒出一道清氣,涌動間幻化作了一個蒼老小人,看上去面目竟與其有幾分相像,那小人面色肅然,盯了面前的石柱片刻,隨后一閃沒入其中。
王清的身形在石柱空間內(nèi)緩緩浮現(xiàn),一旁,黑影似有所感,偏過頭來,旋即冷冰冰地開口道,但手中壓制的動作卻并未停下。
“原來是王清,怎么,上次一千道天雷差點沒把你識海劈廢,今天又想來試試?”
“劫靈前輩,這話您前些時日可就已經(jīng)說過一次了……”聞言王清頓時苦笑,搖了搖頭,一月前那場變故過后,他來過一次這里,當時黑影也說了同樣的話。
這事說起來還是百年前,那時他也曾來嘗試接受過這考驗,并做了充足準備,為了保險起見,更將識海絕大多數(shù)神識抽調(diào)而出,然而卻依舊被那整整一千道雷劫瞬間劈得崩潰,差點給識海落下了不可修復(fù)的重傷,變成一個廢人,故而之后黑影幾乎是見他一次就拿這事取笑他一次。
“有什么事快點說,這劫??癖┢饋砦乙搽y以壓制,不能和你說太多?!甭勓院谟袄淅湟缓撸杂行┎荒蜔┑拇叽俚?,王清在這青玄宗的身份比那林長老要高上許多,論輩而言雖依舊是他后輩,卻不好繼續(xù)無視了,但如今劫海暴動非同小可,縱是他也不得分神太久。
王清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雷海的不平靜,他看向不遠處那無盡怒雷,蒼老臉上劃過一抹凝重,同時點了點頭,立即開口問道。
“先前,當真有一名弟子通過了考驗么?”
“嗯?!焙谟包c了點頭,只低沉應(yīng)了一聲,精力幾乎完全集中在壓制雷海上,顯然不愿多開口。
“那他怎么通過的……”
“還能怎么過?凝氣一層一道雷劫壓身,他成功扛住了,已是符合我陣峰一脈傳承者的標準?!?br/>
聞言王清沉默了,眉頭微皺,修為未達筑基之前,凝氣修士的意識其實幾乎與凡人并無太大差距,僅憑借如此弱小的意識扛過一道雷劫,他簡直難以想象,哪怕是縱觀青玄宗自創(chuàng)立以來的記載,也似乎并未有幾人在凝氣期就通過了考驗的。
“劫靈前輩,可否讓我進入陣峰,我想見那弟子一面……”斟酌了片刻,老者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看了那黑影一眼,有些試探著問道。
“當然可以……”出乎王清所料,那黑影竟點了點頭,只是還未待他露出喜色,卻緊接著又聽后者繼續(xù)道,頓時嘴角一抽。
“入我陣峰者,要么持有宗主令,要么就是陣師一脈傳承者,宗主令我看你也是沒有,不如這樣吧,還是一千道雷劫,只要你通過考驗成了傳承者,自然是能進去,你看如何?”
王清聞言苦笑,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想到還是繞回這事上面了……
雖過去百年,自己修為也比當初深厚了不少,但王清自知之明還是有的,經(jīng)過了上一次的教訓后,他可再沒膽子來嘗試這考驗了,當年是好運沒把自己劈成一個廢人,但再來試一次的話可就真說不準了,如今宗主失蹤,青玄幾乎無人可掌大局,若連他也在這里出了意外,青玄宗的命運恐將危矣。
說完,黑影沒有再繼續(xù)搭理王清的打算,他知曉后者如今的實力,絕無半點希望扛過千道劫雷壓身,當下收回所有精力,全神貫注來壓制雷劫,而且似乎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的僵持,那雷劫狂暴的聲勢也減弱了不少,看樣子這種狀態(tài)應(yīng)該不會持續(xù)太久了,這讓他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氣。
王清倒也識趣,看出劫靈已不想再理會他后,尷尬的扯出了一絲笑容,恭敬行了一禮后,身形一晃逐漸消失無蹤,退出了這片空間。
外面,一道清氣自石柱掠出,沒入王清頭頂,他長出了一口氣,而后轉(zhuǎn)身一揮袖袍,蒼老臉上露出了威嚴,同時開口沉聲道。
“今日考驗取消,余下弟子另選其他山峰吧……”聲如雷震,沉穩(wěn)厚重,低低回蕩在眾人耳邊,當即有不少人變了臉色。
有些弟子更不知天高地厚的皺起了眉頭,本來他們自覺易塵都能通過考驗,自己定然也有機會,而如今居然被其一句話說取消便取消,心中又怎能甘心?
以王清眼光又怎會看不出那些弟子心里的小念頭?但他卻搖了搖頭并未說什么,小輩總歸是小輩,大都年輕氣盛,狂妄自傲,以為自己有著天資,如今更成了修士,便有了自大的本錢,殊不知在這修行的世界,有很多東西是他們所遠遠不能想象的。
“有誰還想來試的,便盡管來吧,不過不要怪老夫未曾提醒過你等,這考驗,依我看你等無一人可過!”
此話一出,然而眾弟子卻再無一人上前了,他們心中雖有質(zhì)疑,但看了看此刻仍跪倒在地下的先前那位弟子,心中更多的是涌上了一抹猶豫,這是前車之鑒,若換成他們來下場怕不比這好上多少!
一時間,無一人出聲,場內(nèi)頓時顯得十分安靜,王清見狀搖了搖頭,心中有些感到失望,正當他準備揮手再度開口說話時,可就在此刻,卻有一道并不起眼的身影突兀自眾弟子所在的人群中緩緩走出,讓他當即停了口,將視線放到了那名走出的弟子身上。
這道身影正是嚴浩,并在行出人群后,沒有停頓,一臉復(fù)雜地走到了王清與林長老面前,恭敬行了一禮,眾人皆驚奇看他,面色有些動容,在那林長老眼中更是目光一震,出現(xiàn)了奇異之色,此子先前隨同易塵一道選擇陣峰,想來與易塵有些關(guān)聯(lián),叫他不禁猜測,莫非此子也有不尋常之處?
嚴浩此時神情復(fù)雜,但眼中卻有一絲堅定,他心中亦有猶豫,對這考驗沒有把握,可一想易塵已通過考驗,又想起先前后者對其露出的點頭微笑,反復(fù)糾結(jié)下最終還是咬牙做出了這般驚人決斷!
“弟子想要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