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靠著鐘離自己去做的話就真的太難了。
而這最終的答案,可從游戲的名字里“沖刺”二字能窺見一二。
——它能助人快速達成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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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附近有獵殺者出沒】
【警告附近有獵殺者出沒】
【警告附近有獵殺者出沒】
這句警告出現(xiàn)了三次,每次都被用大紅字打在最顯眼的位置上,大概因為鐘離是游戲新手,后面還綴著一撮長長的小字解說。
獵殺者,顧名思義是游獵殺人,有戲虐殺生的職能在里面,是【反派】那一欄里細(xì)化后的一個
角色。
與同為【反派】一欄里的【殺手】不同,【獵殺者】更為喪心病狂,因為他們就是殺人取樂。
殺的人越多,晉級越快,得到的獎勵也越加豐厚,算是【沖刺人生】里成長最快的一個角色,最能到達頂端的角色之一。
而作為嫉惡如仇的人,鐘離這只剛剛踏進游戲的小菜鳥被安排近距離圍觀殺人現(xiàn)場。
觀看整個殺人過程,觀摩高級別的犯罪。
他并不用擔(dān)心會被波及。
午夜街靜,廢棄工地,爛尾樓。
破舊的大型宣傳墻上的廣告被傷心人噴繪爛尾樓,還錢,黑心老板等等字樣。
順著破洞往里鉆,工地里黑洞洞,里面什么東西都沒有,只有一個殘枝破爛的建筑架子在那里,紅磚□□,水泥糊墻。
再往里走,鐘離便聽到一個女人高高說話的聲音。
“這里的菜鳥還真是不少啊?!边@女人穿著緊身衣褲,一身皮衣油汪水亮,看著就知道這人滑不溜手,而她身上明面上別著的一些零零碎碎也平添了幾分不好惹的氣勢。
她站在爛尾樓的三樓,中間是預(yù)留的樓梯,能一眼望到底層一樓。
鐘離默默在一個掩體靜靜觀察,午夜的工地外,路燈昏黃,時不時有車聲呼嘯而過。
她似乎就是主角?
驀地不遠(yuǎn)處建筑物里傳來一聲凄厲的,拐了幾道彎的尖叫聲!
這聲音就像一個信號,皮衣皮褲的女人站在巨大的洞口處,往前一步□□米深的空地,站在黑暗高處的她凌空甩了一道破空響,啪的聲音落下的同時,她整個人都在高處下墜,在蕩了一個大大的來回之后,悶哼一聲,赫然跳到數(shù)十米開外的地方了!
好快!
鐘離從未見過如此玄幻的事,他幾乎是慌亂的從藏身的地方踉踉蹌蹌跟上女人的速度,看著她又是一甩鞭,下一眼,已經(jīng)到了事發(fā)地的二樓!
女人登登沿著樓道往上走,鐘離卻早就失去她的蹤跡了。
他矮身穿過一片人高的破草,偷偷跟了進來。
偌大的地方空空蕩蕩,鐘離憑借著他多年的經(jīng)驗察覺到這里還有另外不少人,不過這些人明明想要隱藏,卻漏洞頗多,不用甚想鐘離就猜到這些人是跟他差不多的新手。
破落的三樓,沙粒浮灰鋪滿地,一個衣衫破爛,幾乎滿身傷痕的女孩子半躬身體,臥倒在地,呼吸粗喘,赫赫咳血。
女人看似閑庭漫步,然銳利的眼睛卻將周遭打量了遍。
而她手里看不清顏色樣式的鞭子也不知被她收容到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把半臂長的刺刃。
她一邊踱步靠近女孩,一邊言語撩撥:“藏頭露尾,虧還是殺人成性的獵殺者,這倒是我頭回見到的膽小鬼,真給你們這行的丟臉!啐!”
女孩長發(fā)遮面,細(xì)幼的發(fā)絲兒上是一塊一塊粘黏的血塊,再加上從地上黏起的灰塵,看著甭提多臟了。
女孩呼吸漸弱,眼看不行——連嘶啞低沉的呼救聲都從一開始的常人可聞變成了低弱喃呢。
可兇手卻遲遲不露面。
女人越加警惕,就連躺在地上的受害者她都漸漸兇惡起來,懷疑一切都是誘敵深入的詭計。
她握起刺刀,刀尖懸空朝下,血色月光打出來的陰影映在墻壁,而匍伏在地,將要受刺刃穿身的竟然是那名女孩子!
一聲似人非人的吼聲從黑暗的角落里乍然迸發(fā),一黑影當(dāng)空向那女人掠過來!
黑暗中一切都是影影綽綽的,可這一刻,在大部分圍觀者看來都是扼腕嘆息,這位奔著獵殺者而來的女人殺錯人了!
可說時遲那時快,被眾人忽略的她手里的另一把刺刃竟從腋下反身一沖刺,兩方同時用力,最先刺向女孩子的那把刺刀就懸而又懸的點在她的眉間。
一抹殷紅血痕順著她的臉蜿蜒而下。
女孩子剛陽一笑:“你猜錯了寶貝兒!”
這聲音粗厚,帶著年輕人的磁性,圍觀群眾借著斑駁月光定眼一看,壞了!
那哪是什么受害者女孩子??!
那明明就是一個面皮略白的青年!
他笑得不懷好意,懷里一閃光,一把手里劍就往皮衣女子的胸口送去。
這把劍必然把這女人的胸口破個大洞!
青年笑容滿面,然而這把劍卻怎么也送不進去了。
青年笑容一頓,神情厲厲,只見一個小小的圓形硬幣就定在他的劍刃上,破不了分毫。
“誰——”
青年瞬間猙獰面目,與此同時竟片刻也不耽誤,起身就跑,這些菜鳥們這才如夢初醒,明白這一句“誰”竟然是聲東擊西,這青年最終目的是腳底抹油——跑!
一個高瘦的女人靠窗而立,恰好圓月輪在她身后的那片天空,面容因背對而隱沒在黑暗中,血紅妖冶的圓月成為她的布景。
——她堵住了青年看中的逃跑路線。
女人恰好比他高二級,青年心口砰砰直跳,慌亂中腳步一錯,硬生生拐了個彎,從她身邊滑過。
被暗算的雙刃女立時持刀而來,腳步輕巧騰挪,只是眨眼的功夫就靠近青年,反身就是一刀從頭往下刺,表情猙獰嫌惡,顯然是被詭計多端的青年惡心到了!
青年也不是善茬,然而他的等級成長過程全都如今日一般,先讓人放下戒心,然后趁其不備一舉拿下,這樣成長起來的青年在隨著等級升高的同時也越加感覺到擊殺別人的難度在日益升高。
在他的計劃中,殺完一個比他低一級的“懲奸除惡”,完成任務(wù)后就潛心用低級玩家磨練自己的技術(shù),這樣有保證,沒有生命威脅。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回栽了個跟頭。
任務(wù)最后的期限沒把握好,而沒完成任務(wù),在沖刺人生里可是有懲罰的——他被游戲系統(tǒng)宣告給了附近的玩家。
讓這個恰好高他二級的人物捕了個正著!
他的眼神驀地兇殘,柿子撿軟的捏!
只見這個看似業(yè)務(wù)不熟練的角色玩家轉(zhuǎn)了個身,一臉瘋狂的往沖著他沖過來的那個女人奔去,而他豁然展開的衣服里有數(shù)個閃著紅光的小儀器。
“小心!”鐘離下意識覺得不好!
當(dāng)時站在窗戶口的女子來不及解救,而奔向青年的雙刃女甚至來不及剎車,那不詳?shù)膬x器與雙刃女越來越近!
鐘離迅速靠近!
紅色光點的小儀器果然在與人接觸的那一瞬間轟然發(fā)出一個扇形詭譎的紅色光浪,卻沒想到因為鐘離的保護機制反彈回去!在極度濃稠的紅色光圈之中,被包裹在里面的兩個人,一個男青年,另一個是鐘離。
而鐘離——毫發(fā)無傷。
男青年愕然的瞪大眼睛,不甘的看向與他面對面站立的鐘離,到死都不甘心自己居然敗在了一個尚未完成任何任務(wù)的新人手中!
鐘離毫發(fā)無傷么?
在與男青年的對撞傷害里,他是毫發(fā)無傷的,因為他有新人保護實效。
可他卻也因為新人保護時效而被懲罰內(nèi)傷。
因為他私自加入了最高上限大他三級的玩家的斗爭里,做出了不符游戲規(guī)則的舉動。
“……”雙刃女尷尬站在一旁,她向來獨行獨往,可今日她卻欠了兩個素不想干的人的人情。
鐘離內(nèi)傷三秒后發(fā)作,原本挺直站立的漢子驀地彎腰捂胸,聲音痛苦。
雙刃女急忙矮下身扶住跌倒的鐘離,冷傲中帶著無措慌張:“你……這是怎么回事?”
“他這是被懲罰了?!币恢闭驹谝慌岳溲劭淳值呐私K于從窗戶邊走走過來,月影拉長,她的面容漸漸顯出。
差不多二十四五的女子,本該時候光鮮美好的年紀(jì),卻硬讓她活出了冷硬睥睨的氣勢,雙刃女自下而上去看,她原本自居冷傲動人,可在這女孩面前,竟然也算不得什么。
這女人的氣勢真足!
女人看女人,最先看的是對方哪里比自己好,哪里比自己差,等這些看過來,這才注意真正需要注意的地方——這女人等級比她高出三級!
她迅速的看向已經(jīng)死在一遍的男青年,暗暗對比了下,發(fā)覺這女人對付這人顯然是穩(wěn)贏的!
——可不知為什么,卻留人頭給她占便宜!
“呃……敢問你是?”雙刃女索性不再攀比,直接蹲在地上攬著正承受痛苦的鐘離,仰頭看向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無名女人。
“旬渺。”她悄悄將哈欠咽下,用手遮擋住自己困乏的面容。
旬渺乍看上去一副精英做派,可天知道她已經(jīng)連續(xù)兩天就睡了兩小時,此時困的恨不得就地睡下,現(xiàn)在一看所有的事情都解決完畢,就不再停留,轉(zhuǎn)身就走。
可她還沒走兩步,就被鐘離的血手握住手腕,炎炎夏季,她光潔的手腕上瞬間出了個血手印。
呸!
旬渺本來就困極了,此時此刻那鳥脾氣瞬間達到頂層,啪的一下甩開鐘離的手,回身目光咄咄。
雙刃女也最煩臟東西碰自己,此時一看哪里還不明白,可這一個兩個都是幫過自己的人,懷里這個甚至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當(dāng)下硬著頭皮和稀泥:“他……他不懂規(guī)矩?!?br/>
雙刃女從來都是別人求自己,從未求過別人,當(dāng)下只能翻動記憶,照著別人求她的模板對照著來,因此說的話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說了半句話,全然不知不懂規(guī)矩后還有個“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