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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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會認為，江邊的藥能夠治好江長貴。

    “唉可惜這么聽話的一個娃兒。”圍觀的人有人嘆息道。

    人有個時候很奇怪，活著的時候，沒有多少人能夠體會到優(yōu)點，只有在死去的時候，才會認識到他的好。這江長貴命在旦夕，倒討得幾張好娃娃卡。

    “是啊。以后放老鼠藥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用零食拌起來。小孩子知道個啥？看到好吃的放在地上，他就嘴饞了?！?br/>
    “嗯，我趕緊回去把家里放的老鼠藥給收起來?！庇腥思贝掖彝约遗堋?br/>
    姜花花自然也不會認為江邊的藥能夠?qū)⒆约簝鹤泳然?，爬過去跪在劉初平面前，乞求道，“劉醫(yī)生，求求你，給我娃兒開點藥。村里就你一個醫(yī)生。我娃兒能不能活過來，全靠你了。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對，跟劉慧君不對付，都是我的錯。你大人有大量，救救我的娃兒?！?br/>
    劉初平苦著臉，“我要是有辦法，我會見死不救么？這是中了劇毒，我手里沒有解藥，也沒有解毒血清。你叫我開什么藥？中藥起作用太慢，就是開了藥，你娃兒也等不及啊?！?br/>
    姜花花心里又擔心著自己的娃，直接爬過去，跪在地上，抱起自己的兒子，痛哭道，“滿仔，滿仔，你別嚇娘。快好起來，娘給你買好吃的。你要是走了，娘也活不成了?！?br/>
    姜花花眼淚似雨點一般傾灑下來，鼻涕也出來了，在面前拉出一條長長地細絲，但是這個時候，江花花已經(jīng)全然顧不上了。

    江長貴躺在姜花花的懷里，軟綿綿的，兩只白嫩的小手已經(jīng)泛著黑意，隨著姜花花的搖動，在空中晃來晃去。

    “你們誰救救我的娃??！我求求你們！”姜花花撕心裂肺地喊道。

    江邊看得有些心酸，眼睛里有些熱熱地感覺，再不講道理、再粗俗的女人，在自己的娃兒面前，總是顯得那么讓人感動。

    “江春生人呢？兒子都變成這個樣子了，也不見他的人。”突然有人想起了江春生。

    “春生這幾天在鎮(zhèn)里做事，吃住都在鎮(zhèn)上。剛才有人打他電話了。但是就算他趕回來，怕是見不到自己娃兒最后一面了?！?br/>
    “唉，坐船回來，得好幾個小時呢！現(xiàn)在怎么得了。就姜花花一個女人在家里，又遇到這種事情。他們家好容易才盼到了這個兒子。這往后的日子還怎么過?。　?br/>
    誰也沒有注意到，江長貴的手指微微動彈了一下，微微發(fā)紫的臉，也開始慢慢消退。

    “先別哭。讓我看看?！苯呉恢痹谧屑毜赜^察著江長貴，他對解毒丹還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否則無論如何，也不敢拿出來做實驗。這可是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江長貴的這一絲細微的變化自然逃不過江邊的眼睛。

    六神無主的姜花花麻木的任憑江邊從她的手中抱起江長貴，這個時候她仿佛是看到最后一根稻草的落水者。

    江邊又從口袋里拿出一粒丹藥，小心地喂入江長貴的口中。然后不知道從哪里端出來一杯水。圍觀的人注意力全部放在江花花母子的身上，誰也沒有注意江邊從哪里端了水來。也沒有人在意。大家都在疑惑，江邊究竟要干什么？

    丹藥依然是入口即溶，喂下去也沒有立即產(chǎn)生什么效果。

    但是江邊喂水的時候，江長貴猛的嗆起水來。江邊這水喂得急，江長貴剛蘇醒，一不留神就嗆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

    江長貴嗆了一會，便哭了起來，看來這一回被嗆苦了。

    “你干什么？”

    姜花花猛然反應(yīng)了過來，撲了過來，將江長貴又搶了回去。這個時候，她也并沒有做出很激烈的事情，只是將自己的娃兒緊緊地抱在懷里。

    “好了！好了！你們看，長貴臉色都變好了很多。江邊的藥真的有效！姜花花，你可搞錯了。江邊這是救了你家娃兒！”

    “就是，江邊喂藥之前，長貴臉上青得發(fā)黑，都昏迷了過去，但是江邊喂了藥之后，就開始好轉(zhuǎn)。江邊第二次喂藥的時候，直接就醒了過來?！?br/>
    “是啊，江邊仁義。姜花花一家那樣對他，關(guān)鍵時候，還能夠出手救人。仁義！”

    “最好還是到醫(yī)院去檢查一下，看毒有沒有完全清理出來?！苯呉娊L貴蘇醒了過來，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對對，最好是去醫(yī)院檢查一下，小孩子的事情，馬虎不得?！比巳褐杏腥藨?yīng)和道。

    江邊站起來，從人群里擠出來。準備往家里走。

    “江邊?！?br/>
    突然一邊聽到有人喊道。

    江邊回頭一看，卻看到背著藥箱準備回家的劉初平。

    “劉叔。”江邊喊了一聲，笑著走了過去。

    “啥時候回來的？”劉初平問道。

    “昨個才回來。正準備哪天到您家里去竄門呢?！苯呎f道。

    “聽慧君說過你的事。川南那邊的事情都辦妥了？”劉初平問道。

    江邊點了點頭，“嗯，差不多了?！?br/>
    “那好。以后咋想的呢？是去錢塘還是去川南？”劉初平問道。

    江邊看了看那邊依然在熱烈談?wù)摰娜巳?，說道，“哪天去您家里，再詳談吧。”

    劉初平點點頭，“沒想到你的醫(yī)術(shù)這么厲害。你要是在家里，我就可以退休了。”

    劉初平并沒有覺得今天被江邊掃了面子，要是因為自己醫(yī)術(shù)不精，對患者的苦痛束手無策，那才是醫(yī)者最大的痛苦。赤腳醫(yī)生也有赤腳醫(yī)生的風格。

    “我可不懂啥醫(yī)術(shù)，就是手里有一些效果還算不錯的藥。改天，我給你送一些過去，用來應(yīng)急，效果還是不錯的?！苯呎f道。

    “那感情好。吃了早飯了么？”劉初平問道。

    江邊搖搖頭，“還沒呢。一早就被這里吵醒了。跑過來一看，才知道是出了這事情?！?br/>
    江邊沒說他是被姜花花的罵聲罵醒的，姜花花走到江邊的房子附近的時候，總是習慣的要罵上幾句，雖然沒有點名點姓，但是誰都知道她罵的是誰。江邊正要出來，跟姜花花對對嗓子，結(jié)果聽到了她家出了這事情。

    “你一個人也難道回去起灶，到我家里去吧。就家里的菜，添一雙筷子便是。”劉初平說道。

    農(nóng)村里，根本不用擔心會不會煮少了飯，只要家里養(yǎng)了雞，喂了豬，飯總是會多煮很多倍。多幾個人吃飯是不成問題的。

    “那好，不過我得回去拿點東西?！苯呎f道。

    “拿啥子?xùn)|西？到劉叔家不用那么客氣?！眲⒊跗秸f道。

    江邊當然不可能那么實在，“劉叔，你前面走著，等一會，我就追上來了。”

    “行，你快點過來?！眲⒊跗秸f道。

    江邊跑回到家中，拿了兩條煙，兩瓶好酒，還提了一些從川南帶回來的土特產(chǎn)。

    看著江邊提著一大袋子，劉初平皺起了眉頭，“你這孩子，拿這么多東西干啥？這東西可珍貴著哩，太費錢了?！?br/>
    江邊笑呵呵地說道，“錢賺了就是用來花的，要是不用來花，光放到銀行，那賺錢還有啥用？”

    劉初平心里還是很高興的，他倒是不圖江邊的東西，而是見江邊對自己家里這么重視，說明，這小子賺了錢，并沒有看輕劉慧君。

    劉慧君跟江邊的事情，雖然沒有得到兩個當事人的承認，但是劉初平卻能夠知道自己女孩的心事。江邊每次回來，都要到自己家里取，劉初平哪里還有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

    離劉初平的家還有老遠，江邊便遠遠地看到劉慧君的媽媽夏素娥已經(jīng)迎了出來。

    江邊走上前叫了一聲，“嬸子！”

    “江邊來了啊。來就來了，提東西多生分啊?！毕乃囟鹩蟻韽慕吺种薪舆^東西。

    “婆娘，飯菜煮好了沒？”劉初平在江邊回家取東西的時候，就打了電話回來，讓婆娘多準備幾個菜。

    “早做好了，正好今天宰了一只雞。說明江邊有口福?！毕乃囟鹫f道。

    這倒不是專門為江邊殺的，這么短的時間也沒法去準備。但是知道江邊要來之后，原本只準備煮一邊的雞，另一邊也被夏素娥切了煮熟。

    “每次來，都讓你們殺雞，只怕下一次來，你們家的雞見了我，就跑到山里不敢出來了?！苯呅Φ?。

    “哈哈，江邊到城里待了越來越會講話了。”夏素娥笑道。她對于江邊還是挺滿意的。以前擔心他沒有父母，劉慧君要是跟了他，他不會心痛人?，F(xiàn)在知道他認了親生父母，家里條件也不錯，劉慧君要是跟了江邊，以后不用擔心過苦日子。但是她也擔心，江邊大富大貴了之后，還看不看得上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女兒可是已經(jīng)離了婚。夏素娥也認為劉慧君與江大虎離婚，跟江邊有很大的關(guān)系。

    菜早已經(jīng)擺在了餐桌上，熱氣騰騰，一股土雞的肉香飄蕩在空氣之中。

    “這菜真香?！苯呝澋?。

    “哪里。我也不會做什么菜，不像你們在城里，做菜做出花樣來。對了，你以前不是當過一陣子廚師么？聽說還奪過獎?，F(xiàn)在咱們農(nóng)村里人胡亂煮出來的菜，在你的口中怕是跟稻草一般，一點味道都沒有?！毕乃囟鹫f道。

    江邊搖搖頭，“那可不是。嬸子的手藝真是不錯，要是放到城里，絕對可以媲美大廚師。這土雞，就得這么做，才能夠?qū)⑽兜劳耆３肿?。再說了，城里人就是廚藝再好，沒有這么好的材料，也是白搭?！?br/>
    “在農(nóng)村里有在農(nóng)村的好處。城里這污染那污染的，看起來日子過得比我們農(nóng)村里的人好，但是實際上，他們的日子也過得艱難。不說別的，咱們煮了這么一大鍋子飯，用了都是去年的晚稻米。他們吃的大米，誰知道是存放了多久的，里面或許還摻雜了很多早稻米呢！比起咱們喂豬喂雞的米都不如。還有吃雞肉，說起來是土雞肉，但是咱們農(nóng)村的人誰吃不出來，那就是用飼料喂出來的。”劉初平說道。

    “嗯，劉叔說得是。錢塘那里的房價一個平方米上萬，一般的人想要住這么大的平方，想都不要去想。一年的工資，七七八八去掉之后，剩下的連個衛(wèi)生間都買不了?！苯呎f道。別看江邊不到一年賺了不少錢，真要去買套房子，也不是很輕松的事情。當然，江邊也不知道一品魚味館究竟給他賺了多少錢。還有自己的秘制湯原料給他賺了多少錢。

    “來來來，江邊把這塊雞肉給吃了?！毕乃囟鸾o江邊夾了一個雞腿。

    江邊連忙謝絕，“這雞腿還是留給娜娜、星星他們吃。我這么大的一個人吃雞腿，說出去，還不給村里人笑死?！?br/>
    “都是說城里人喜歡吃雞腿。你就吃了吧。星星和娜娜他們兩個一點都不喜歡吃雞腿。沒次殺只雞，總是要吃好多天?！毕乃囟鸩贿_目的不罷休。

    “江邊，接到接到，你嬸子第一回給你夾菜，必須得接到?！眲⒊跗叫Φ?。

    江邊沒有辦法，只得接了過來，“呵呵，這么大的人了，還吃雞腿。咦，星星他們呢？怎么沒在家里吃早飯？”

    “今天星期四，他們上學(xué)去了。都在學(xué)校里吃早飯。現(xiàn)在學(xué)校里搞營養(yǎng)餐，不過早飯得自己出錢。政府提供的營養(yǎng)餐只有中午一餐。”夏素娥說道。

    江邊這才想起星星與依娜都已經(jīng)上學(xué)了。星星上的是幼兒園。

    “江邊，你這一次回來是給你老爹立碑的吧？”劉初平問道。

    江邊點點頭，“嗯，昨天我五哥他們把石碑送到山上了。過幾天，找人把碑給立起來。把我養(yǎng)這么大，清福沒有享到。我能夠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江邊說到這里便有些黯然。

    “遇到了那樣的事，誰也沒辦法。我當了一輩子的草藥郎中，每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就只有嘆息。今天幸好遇到你，不然姜花花那娃兒肯定會沒了命?！眲⒊跗秸f道。

    “老頭子，姜花花那兒子究竟是咋回事？”夏素娥問道。

    劉初平將早上的事情說了一遍，“多虧江邊拿了一種神藥給喂了，不然他那兒子肯定壞了。”

    江邊才想起要給劉初平拿藥的事情，從口袋里摸出幾個玉瓶，遞給劉初平，“劉叔，這里還有幾瓶藥。這幾瓶叫解毒丹，這幾瓶叫養(yǎng)生丹。這養(yǎng)生丹，平時服用一些，有福壽延年的功效。您跟嬸子不妨平時服用一些。”

    “那哪成，這可是救命藥。關(guān)鍵時候，能偶救人一命呢！”劉初平很珍惜的將幾瓶丹藥握在手中。

    “這藥是我用了特殊法子煉制出來的，雖然這藥材不容易找到，隔一段時間還是能夠煉制那么幾十瓶。劉叔要是用完了，以后管我要就是。”江邊笑道。

    劉初平搖搖頭，“這丹藥太珍貴了。關(guān)鍵的時候，一顆藥，就是一條命。多少錢都買不到。”

    這一頓飯，江邊與劉初平喝得很歡。從太陽還掛在山嶺上，到太陽轉(zhuǎn)到了頭頂上。江邊才醉醺醺地從劉初平家走了出來。

    劉初平?jīng)]有出來，夏素娥送了出來，“江邊，下一次，你別跟你叔這么喝了，他這個人酒量不大，喝一兩杯就醉倒了，現(xiàn)在上了年紀，對身體不好。你以后也不能這么喝?！毕乃囟鹇詭б唤z埋怨。

    “好好，嬸子，回去的時候，你拿那種養(yǎng)生丹泡一杯水，讓劉叔喝了就恢復(fù)了。”江邊略帶一絲歉意。但是也不能怪江邊，實在是劉初平心里太痛快，喝起酒來才那么豪爽。

    江邊走了老遠，夏素娥在后面大聲叫喚，“你走的時候，一定要到咱們家來一趟。給慧君帶些東西過去?！?br/>
    江邊一腳高一腳低的走回自家房子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家房子前圍了一大堆的人。

    一看到江邊回來，立即有人喊道，“江邊回來了！江邊回來了！”

    圍在江邊房子前的人群猛然動蕩了起來。都朝兩邊分開，中間留出一條路來，讓江邊通過。

    但是路中間卻跪了三個人。正是江春生、姜花花、江長貴一家三口人。

    江邊不知道他們搞什么名堂，正待向前問道。卻見江春生、姜花花兩個大人高聲說道。

    “眾位鄉(xiāng)親父老，江春生、姜花花一家向江邊賠禮道歉來了。以前我們兩口子說了江邊不少壞話，今天當著大家的面，給江邊道歉過來了?！?br/>
    江邊不知道這兩口子演的是哪一出。

    旁邊有人將炮仗點燃了，噼噼啪啪地響個不停。江邊說話的聲音自然也被遮蓋得干干凈凈。

    江邊只有走向前將江春生一家扶起來。但是江春生卻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姜花花也同樣跪在地上。倒是江長貴讓江邊拉了起來，便站在江邊的身邊。

    “我姜花花以前不講道理，經(jīng)常冤枉江邊，欺負江邊，我姜花花不是人，今天我向江邊賠禮道歉?！苯ɑㄒ贿呎f著，一邊噼噼啪啪地在臉上左右扇了起來。

    江邊連忙將姜花花地手拉住，“你們兩口子搞的是哪一出?。坎皇钦f了讓你們帶著長貴去醫(yī)院檢查一下么？千萬別遺留下后遺癥，不然將來后悔都晚了。大家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既然說開了，就行了。行了行了，快點起來吧，趕緊帶長貴去外面做檢查，鎮(zhèn)里醫(yī)院怕檢查不了，得到市里去，或者干脆去錢塘，那里咱們村的熟人多?！?br/>
    在村里人勸解之下，江春生與姜花花帶著兒子千恩萬謝的離開。他們得去趕班船，看能不能趕得及晚上去錢塘的汽車。

    等人走得差不多的時候，江邊自言自語的說道，“罵是罵得惡毒了一點，但是卻從來都沒有罵錯的。以前，江春生家的菜地，總是得到了江邊特別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