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說法, 阿周那愣神半天。
不過,很顯然,富軍的想法頂多只能糊弄迦爾納,阿周那很快就反應過來,理所當然地將其視作了對自己的嘲諷,瞬間就生氣了——但正當他下意識地握緊了甘狄拔之后,又想起自己壓根打不過富軍,也打不過幼吉爾, 更打不過兩人聯(lián)手……
……很委屈了。
阿周那蹲在地上, 眼淚都在眼眶中打轉(zhuǎn)了。
柯南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別過頭去, 那畫面太美他真的不忍心細看:說起來, 剛才還一臉陰暗說要殺人滅口的也是你吧,現(xiàn)在哭唧唧的……不,一點也不可愛,只會想讓人把熊孩子吊起來打。
另一邊,富軍已經(jīng)和達·芬奇親結束了交流。
考試試卷碎片傳送過去, 一張完整的試卷傳送回來。三位Lily在之前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這個流程,都沒露出什么驚訝的神色。反而是柯南第一次看見,下意識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個分數(shù), 有點凄凄慘慘戚戚啊。
和這個異??臻g里玩偶考官出的超綱題目不同, 這張試卷的難度大致還是維持在小學一年級上, 不存在大學生都做不出的偏題怪題。做題人也很認真, 可以看出每一道題目他都盡力了——可也正是因為他盡力了, 才顯得這張試卷格外凄慘。
滿分百分,只有十三分。
柯南下意識地想,這孩子未來大概已經(jīng)沒救了吧。
不,但他隨即又瞥了一眼圍上去的三個孩子,糾正了自己內(nèi)心的說法——雖然說,這個成績在講究文憑的社會里,會非常吃虧,很難闖蕩出什么名堂,但沒準……這孩子很可能適合當個魔法少男。
富軍將這張試卷反過來,果不其然,后面也寫著一行小詩。
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了。
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
媽媽說,成績差的人連掃大街都沒人要,
……最終只能淪落為街道上的流浪漢,
失蹤了也沒人在意。
那就失蹤了吧,失蹤了吧,失蹤了吧。
反正也沒人在意。
這行小詩的下面,同樣也空著一大片空白,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人過來填寫回答一樣。三個小孩彼此面面相覷——阿周那還在那里憋著聲音抽泣,拒絕和隊伍一起行動——最終,還是幼吉爾率先開口:“那么我就寫,沒錯,就這樣消失掉吧!老實說,如果一生都要被考卷和分數(shù)折磨的話,還是消失的人生比較幸福吧。”
柯南:“……”
住口啊,別這樣隨隨便便就謀殺掉一個孩子好嗎!
“別這樣激動啊,柯南君。”幼吉爾舉著試卷朝他晃晃,“這可不是我在使壞。事實是,這是那個孩子的想法,正是因為他想要消失,所以才進入了這里。是他選中了自己的命運,而不是命運選中了他?!?br/>
柯南反駁:“但是,他站在懸崖上,你去推他一把就是……”
富軍忍不下去了,他直接搶走了幼吉爾手中的試卷,拿著筆飛快地將回答填寫了上去,就連柯南都沒來得及阻止他。隨著最后一筆結束,試卷化作漫天飛舞的光輝,消失了。
這個童話風的異??臻g也隨之崩潰了。
世界重新陷入了黑暗,柯南在黑暗中等待了一會兒,就看見自己前面突然躥出來一個陰森恐怖的狐貍布偶,幾乎是下意識反應,他一拳就砸了過去。
布偶的頭被打飛了十幾米。
“疼……疼疼疼……”裝鬼的工作人員捂著下巴,上面紅腫了一大片。不過,還沒等柯南做出什么反應,這位工作人員已經(jīng)飛快地沖他道歉,然后飛奔過去撿自己的頭套去了。
三個Lily從柯南的身后冒出來。
幼吉爾摸摸下巴:“剛才那拳真的快狠強了……”
住、住口!他明明是以智慧取勝的人設啊,遇到突發(fā)事件,他明明是會冷靜思考細致分析,那種不管不顧先一拳打飛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好嗎!
幼吉爾:“咦,我明明覺得那樣也挺好的啊?!?br/>
柯南漲紅了臉:“一點也不好。”
富軍不得不插|入了這兩位的對話,他皺了皺眉頭:“那個,吵架的話,能不能先出去再吵。這個孩子嚇壞了,我準備先把他帶出去……你們要一起跟著出來嗎?”
柯南猛然一驚。
從剛才起,他就能聽見很清晰的哭聲,是小孩子被嚇到后,抽抽搭搭上氣不接下氣地那種哭聲。只是,柯南下意識地以為:“什么,哭的小孩子不是阿周那嗎?”
阿周那同樣漲紅了臉:“什么叫做哭的小孩不是阿周那嗎?”
“那不算哭!不算哭!眼淚還沒掉下來怎么算哭?!”阿周那氣沖沖地糾正他,“真正的英雄是不會哭的,流血流汗不流淚!”
柯南:“……”
好的,你說的都是對的。
就是麻煩在說這些話的同時,能把臉上的眼淚擦擦嗎?
撇開阿周那哭不哭的爭論,不過,發(fā)出哭聲的確實不是阿周那本人,而是一個抓著富軍背后衣服哭得非常凄慘的小孩子,他背著書包,哭得滿臉都是淚水:“媽媽,媽媽在哪里?”
柯南一眼就看出來,這正是案件中失蹤的另一個孩子。
富軍蹲下來,揉亂了那個孩子亂糟糟的頭發(fā),聲音冷漠,然而柯南仍然能夠從中聽出一點點溫柔來:“別害怕了,我?guī)愠鋈?,出去找媽媽?!彼D了一下,伸出手,從小孩背包里抽出一張分數(shù)只有13分的試卷,隨手一卷,試卷就變成了飛散的紙屑。
小孩被嚇到了,睜著大而圓潤的眼睛盯著富軍。
富軍神色如常:“我們走吧?!?br/>
……
……
“說起來,你到底在試卷上寫了什么?”
“我只是隨便寫的。”
是啊,富軍也不可能在上面寫上奇怪的話。
他寫下的句子極其簡單:
【但就算是這樣的你,
也會有人在未來等待和你相遇吧。】
是啊,就算是迦爾納……
在非常非常遙遠的未來,也會有個叫做芽衣的少女,等待著和他相遇。富軍想,偶爾……只是偶爾,他也會對自己感到羨慕。再偶爾的偶爾,富軍也會忍不住猜測……
……在不知道多遙遠的未來。
也會有屬于他這條時間線的芽衣,在等待著富軍嗎?
……
……
“看起來,這就是第一關了?!?br/>
芽衣端詳了一會兒手中被封起來的試卷,她真的萬萬沒想到,通過情侶大賽海選的考核是做題——然而隔著牛皮紙,她一點也看不到自己的題目,不由大感頭疼。
她活了十幾年,可從來沒有做過任何一張卷子啊。
迦爾納倒是很平靜:“盡全力就可以了?!?br/>
好吧,迦爾納說的對,沒道理她對迦爾納愛會輸給別人。芽衣給自己打氣,重新感覺到自己又有了戰(zhàn)無不勝的實力。她故作輕快地對迦爾納揮揮手:“那我就去女生那邊考試了?!?br/>
大概是害怕情侶互相透露答案,男女的考試位置是分開的。
迦爾納點點頭:“加油。”
但等到芽衣坐在桌子前,用小刀將題目拆開之后,就松了一口氣,從第一頁看起來,題目還是很簡單的,基本上只是詢問男朋友的姓名年齡身高體重的基礎問題而已。
想來也是,畢竟是海選,不可能題目選得太難的。
芽衣臉上浮現(xiàn)微笑,這個微笑一直維持到她往后做題,一直做到三十題為止:第30題,提問,你男朋友的尺寸多少?
芽衣:“……”
芽衣:“………………”
什么鬼??!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問題!太可怕了??!
芽衣捂住臉,半天沒能從面紅心跳的狀態(tài)里爬出來??膳拢F(xiàn)在的人類尺度都這么開放了嗎?這樣的題目堂而皇之地出現(xiàn)在一家“正規(guī)”的活動里真的好嗎?黃色尺度超標了絕對超標了!
芽衣跳過這道題,看到下一題。
第31題,提問,他最喜歡什么姿勢?
芽衣把手中筆捏碎了。
好了,這張破卷子她基本不用指望回答了。
……
……
等芽衣出來時,迦爾納早已經(jīng)將卷子交出去了。見到芽衣出來的這么晚,他還有點驚訝:“這張卷子不算很難吧,怎么用了這么久?”他非常自然地接過芽衣的試卷,和他自己的裝訂在一起,遞給工作人員。
不難,哦,確實不難。
就是提的問題她都回答不出而已。
和芽衣后面的每道題都做的很晦澀不同,和她同一個考場的妹子們,回答起那些問題時,筆都甩得唰唰的,飛快地就做完那些題目了。一時之間,芽衣都感覺到自己從頭到尾地輸了一個徹底。
這種重口味的比賽玩不起,玩不起。
芽衣和迦爾納組的成績很快就出來了,迦爾納82分,芽衣49分,平均分65.5分,低分掠過及格線,過關了。兩人前面一對情侶還在感嘆,其中的男生說:“我就說了,有些答案是可以亂填的,怎么說,那些問題工作人員都不可能現(xiàn)場給你檢查正確與否啊,基本上只要填了,就肯定給分的。”
迦爾納:“……”
芽衣:“……”
這個分確實差不多是芽衣填過的題目數(shù)了。但問題不是這個,別人可能會在卷子上瞎幾把亂寫,但這是迦爾納啊,耿直的迦爾納,永遠不會說謊也不會看人臉色的迦爾納,他寫出來的肯定都是真話——但他怎么就拿到了82的高分!
芽衣猛然一驚。
——說的確切一些,同樣的題目換做女生版,她都不一定能寫出同樣的分數(shù)來??!
“迦爾納?!毖恳峦蓖卞葼柤{。
迦爾納低頭看著她。
“你是怎么回答的?”
“照實寫?!?br/>
芽衣又是一震,等等啊,同樣的答案她都不知道好嗎?對于那些從來沒有發(fā)生過的事情,根本無從揣測啊。迦爾納又不像是吉爾伽美什,擁有全知全能之星那樣的作弊器。芽衣沉默了一瞬,隨便選了一個問題問迦爾納:“那個……我最喜歡什么姿勢這個問題,你是怎么回答的?”
“你最喜歡的,就是像貓咪一樣地掛在我背上啊?!?br/>
芽衣:“……”
等等,那個姿勢的問題難道不是……
但隨即,芽衣也反應過來了。
……這道題問的含蓄,沒有特指是那個時期,在理解上,迦爾納的回答其實也完全沒有問題。芽衣有時候高興了,確實是很喜歡從背后偷襲迦爾納,直接掛在他背上,讓他背著自己走。
但,但哪里像貓咪了?
“現(xiàn)在想掛到我背上來,也沒關系的?!?br/>
芽衣強行躲到迦爾納背后,把臉埋在他的背上,每次這個時候,她就額外想念英靈迦爾納的毛絨絨了。雖然活著也很好了,但是毛絨絨可以完全將她紅彤彤的臉擋住了:“笨、笨蛋啦,誰要這個時候掛你背上了?!?br/>
迦爾納:“?”
他是真的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又變成了笨蛋。
迦爾納低著頭,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最后確信:
既然反復想也想不明白,那么他大概真的是笨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