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刷刷地看向帳外,站在帳篷門前的守衛(wèi)成了注目焦點,被這么多道目光注視著,感受到強大壓力的衛(wèi)兵吞了吞口水慌忙繼續(xù)說道:“昨天我在要塞外偵查情況的時候遇上一隊出城巡邏的努比亞士兵,湊巧一位小姐及時出現(xiàn),她長著一頭罕見的銀色長發(fā),以舞姿吸引努比亞人的注意,從他們眼皮底下瞞過了我的蹤跡,我請了她來營地做客?!?br/>
“為什么之前沒有接到報告?你還擅自將她帶進軍營!”圖特摩斯沉下臉,對這名女子“湊巧”的“及時出現(xiàn)”產(chǎn)生了懷疑,“萬一她是間諜你就中了努比亞人的奸計?!?br/>
看著圖特摩斯這家伙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表情唾棄地說著“奸計”兩個字,瞳實在沒能忍住,“噗”地笑出聲,直白的嘲弄笑意再次遭到圖特摩斯惡狠狠地警告瞪視,她急忙躲到阿摩斯的身后,那副要吃人的樣子真的嚇到她了,阿摩斯扭過頭,微笑著朝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讓她先安靜地聽完。
“陛下,她不是間諜!是她身邊那兩個身手不凡的護衛(wèi)干掉了整隊努比亞士兵,從敵人手里救了我。他們本打算直接趕回底比斯,是我以答謝的名義強留她做客。”很明顯的,衛(wèi)兵的急于分辨不是想要推卸自己的責任,而是為了維護那位小姐的清白,猶豫了一下,他有些尷尬地嚅囁道,“我想要……多看她幾眼,她真的……非常迷人,不僅是外表美麗,舞藝超群,聲如天籟,而且舉止優(yōu)雅,心地善良。”
說著,又舉起纏著繃帶的手臂:“這個也是她為我包扎的,那樣美好的小姐不可能會和野蠻粗魯?shù)呐葋喨擞惺裁搓P系?!?br/>
提及那位少女,衛(wèi)兵眼中滿滿都是憧憬和愛慕。
“女人柔美優(yōu)雅的舞姿是讓男人放下刀劍的最有效的武器,果然好有效?!蓖珡褪鲋鴰追昼娗皥D特摩斯說過的話,不由感嘆。
揚起唇角,阿摩斯叉起了腰:“帶我去見見她吧,總不能被努比亞人先使了美人計。”
“我也很希望她能留下……可是……”提到去見人,衛(wèi)兵面帶難色,“她已經(jīng)在收拾行禮準備離開了?!?br/>
銀發(fā)女子古怪的舉動引起了阿摩斯更深的懷疑,圖蒂一把拉起衛(wèi)兵的胳膊大步往外拖:“帶我去拜會那位優(yōu)雅的小姐,現(xiàn)在!馬上!立刻!這是軍令!”
看著他以嘆為觀止的速度沖出營帳,瞳挑起眉毛:“他這么積極的原因應該不是為了找一個優(yōu)秀的舞蹈老師給我吧?”
阿摩斯饒有興趣地摸了摸下巴:“被稱贊得好像女神一樣的美人兒,是男人都會想要一睹芳容?!?br/>
察覺到瞳鄙視的目光,阿摩斯快速地立正身體,神情肅穆地對之前的話進行更正:“他一定是夸張了,為了解救圖蒂尷尬的境地,給他一個溜走的理由?!?br/>
扔給他一個“你是色狼的眼神”,瞳找了個椅子不客氣地坐下,等著即將接受審問的可憐女人被圖蒂帶過來。
到達目的地,圖蒂驚訝地放開拉著士兵胳膊的手,他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凝神注視著坐在營帳內(nèi)的少女。
隨意披散在肩膀上的銀色柔發(fā)仿佛傾瀉在水面上的耀目月光,高挺的鼻梁,細長的彎眉,秀美的臉型,皮膚白皙細嫩,完全沒有因烈日照曬而形成埃及女子特有的古銅色。一條普通的緊身白色長裙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段,腰間系了條款式簡單的彩色帶子,打扮極為樸素,胸前那條做工精致的荷魯斯之眼護符是她所佩戴的唯一一件裝飾品。
她靜靜地坐在那里,不發(fā)一語,好像一只血統(tǒng)純正的阿比西尼亞貓,就算被扔在野貓群里靜謐不動,也掩蓋不住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優(yōu)雅。
“小姐,住得還習慣嗎?”
銀發(fā)少女抬起頭,見到圖蒂走進來略有些驚訝,她的表情令圖蒂誤以為自己的突兀闖入嚇到了她。
“抱歉,我無意驚擾你,請允許我向你道歉,你救了我的士兵,謝謝。”
銀發(fā)少女微低下頭,掩唇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宛若尼羅河畔盛開的白色睡蓮,純潔無垢,明媚動人,坐在她的面前,那種非香脂油膏,而來自少女本身的芬芳迎面飄來,令圖蒂心神蕩漾。
“是我失禮才對,您不必介意?!?br/>
她的舉止彬彬有禮,聲音好似早晨嬉戲在蘆葦間的小鳥發(fā)出的鳴叫,清脆動聽。
品性純良,溫柔嫻淑,這才是真正絕佳的好女人!
這一刻,圖蒂做出了一個此后無數(shù)次地質(zhì)疑自己看女人的眼光的評價。
“從口音聽來,你來自孟菲斯吧?你的模樣看起來不像埃及人?!?br/>
銀發(fā)女孩點點頭,柔聲答道:“我是在孟菲斯長大的,最近才舉家遷到底比斯。至于我的身世來歷要追溯到我的祖父祖母。我的故鄉(xiāng)在距離埃及非常遙遠的東方,一次風暴事故令祖父祖母的商船偏離航道迷失方向,最后漂流到埃及,做著商人的老本行定居了下來。我這次是代替生病的父親前往努比亞采購貨物的,沒想到爆發(fā)了戰(zhàn)事,正打算返回底比斯去。”
“不行,”圖蒂一把搶過她的行禮藏到身后,“我請求你,無論如何再多留幾天?!?br/>
“晨心小姐,你收拾好了嗎?”一名男子撥開簾帳,見到圖蒂,他瞬間愣住了,銀發(fā)女孩靜靜凝視他的目光中隱隱帶著些許責怪。
“你叫晨心?”圖蒂困惑地看著銀發(fā)少女,“這個似乎也不是埃及人的名字?!?br/>
“我的祖父祖母忘不了自己的故鄉(xiāng),雖然無法再回去,卻立下后世子孫必須依照族譜起名的家規(guī)?!?br/>
說完,她低下眉眼不再出聲,走到銀發(fā)少女身邊,男子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語:“薩卡拉已經(jīng)準備好馬車?!?br/>
“她不能走!”
圖蒂急得抓向晨心的手腕,那名男子反應迅速地撥開他伸來的手掌,同時快速拔出佩劍忠實地擋在女主人身前。
“烏諾,住手。”晨心站起身,按下烏諾持劍的右手,“這里是圖特摩斯的軍營?!?br/>
“你……”圖蒂吃驚地審視著烏諾,他就是士兵嘴里所說的護衛(wèi)?的確身手不凡,這個人的實力絕不遜色于營地里任何一個軍官。
“抱歉,因為烏諾是退役士兵,經(jīng)常因為神經(jīng)敏感而導致反應過度?!?br/>
“我們把這個叫做警覺心,你的護衛(wèi)相當優(yōu)秀?!眻D蒂大度一笑,就算心里再怎么恨得牙癢,也不能在這么漂亮的美女面前表現(xiàn)出失禮的言行。
“謝謝你的稱贊,父親可是花費了重金才聘請到他們保護我的安全。”
烏諾干咳兩聲,收起了佩劍:“晨心小姐,我們該走了,您不能介入埃及和努比亞之間的戰(zhàn)爭。”
圖蒂用一種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烏諾,面帶慍色地訓斥道:“雖然你是退役的士兵,不需要再效命軍隊,可是守衛(wèi)國土是每一個人的責任,連比你小得多的孩子也在前線奮勇殺敵,你身為埃及的子民,有如此身手卻只想著逃跑?!?br/>
“圖蒂將軍,我很慚愧,不過我必須保證晨心小姐的絕對安全,于我而言,這個任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睘踔Z對圖蒂的訓斥給予禮貌的回應,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他的女主人,密切地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將軍?我?我不過是個步兵隊隊長?!眻D蒂再次陷入疑惑,全軍都知道他部隊長的職務,為什么這個人叫他將軍?誰介紹的?
“烏諾看您的氣勢很像一位將軍,所以才會這么叫,您還是部隊長嗎?這支軍隊的首領也太沒眼光了?!狈薹薜貫閳D蒂抱完不平,晨心推開烏諾來到他跟前,“那么,圖蒂隊長,你來找我究竟有何貴干?”
“我想請你隨我走一趟,前去面見我的主人尊貴無比的圖特摩斯陛下。”
“去將我剛才的話復述一遍?”晨心發(fā)出銀鈴般脆脆的笑聲,然后轉(zhuǎn)向烏諾,“圖特摩斯陛下的命令無法違抗,你去叫薩卡拉回來,就在這里等著我?!?br/>
盡管不放心留下晨心獨自一人,烏諾還是順從地點點頭走出帳篷。
重新看向圖蒂,晨心優(yōu)雅地伸出手臂,做了個“請”的手勢:“請您帶路吧,圖蒂隊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