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我才又發(fā)現(xiàn),歐陽俊跟睦洲一家的交情這么深,也是因為阿琬的這個能力。
畢竟,給人看病的醫(yī)生不少,可給鬼神靈體看病的醫(yī)生,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正是因為阿琬身負這樣逆天的人類,所以每過一段時間,睦洲都會帶阿琬搬一次家。通遼是睦洲的老家,這幾十年又比較平靜,所以睦洲和阿琬才在這里住的時間久了一些。
我喝了一盞熱茶,感覺胃里暖呼呼的,心情也舒暢了不少,忽然又想起來一茬問題來??戳丝窗㈢?,又轉(zhuǎn)過臉去看著睦洲,真情實意地發(fā)問:“那你們……在世間停留了多久了?”
按理來說,阿琬一出生就是鬼嬰,應(yīng)該是在出生之后就被陰間的鬼差給帶到陰間去的。可阿琬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成年女子的相貌了,這不是明顯沒有被帶走嘛。
而睦洲……看起來也只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而已。
按照他們“搬了很多次家”、“這一次已經(jīng)住了三十年”的話語來推斷的話……
我忍不住有些頭皮發(fā)麻。
看到我小心翼翼的樣子,睦洲又溫和地笑了笑,他好像還想了想,回憶了一番,才微微笑著說:“劉小姐不要見怪。我與阿琬都是大唐貞觀年間中人。至今已有一千多個春秋了。實際上,對于修道者而言,生命是很漫長的一個過程。而鬼……如果能夠強大到抵抗陰間派來的鬼差,自然是想在陽世間停留多久,就在陽世間停留多久?!?br/>
“一千多歲,我的天哪……”
我被這一道雷劈的外焦里嫩的,念叨了好幾遍,才苦著臉抬起頭,認真地問睦洲:“那你相信有輪回轉(zhuǎn)世嗎?”
這一下,連剛才安安靜靜地看著我的阿琬都側(cè)過了臉去,捂著嘴巴輕輕地笑了起來。
歐陽俊臉上的神色,好像也有些無可奈何,但他只是微微地笑著,好像帶著些寵溺般地看著我,任由我問出了這幾個其實很奇怪的問題。
睦洲看了看我,終于忍不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劉小姐,你確實是奧都神女轉(zhuǎn)世,不必再懷疑了。無論是你身上的薩滿神力氣息,還是你的相貌性格,大體上也都未曾變過。我當年……曾遠遠地看過奧都神女一眼?!?br/>
“???”這下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覺,有點迷茫地看著睦洲,前世的我……難道跟這輩子的我長的很像?
“何止是很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樣?!蹦乐扌α诵Γ骸皠e的事情,我也就不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了,現(xiàn)在也不能對你說。對了,快中午了,你們要留下來吃飯嗎?”
睦洲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趕在我又問出口一些白癡問題之前意味深長地說:“放心好了,是人類的飯食。我修的是鬼道,味覺可沒丟?!?br/>
睦洲將阿琬安置好了之后,就出門買菜去了。
這棟別墅的設(shè)計很精巧,明明是間屋子,卻給了我一種奇異的曲徑通幽的感覺。窗戶好像都是百葉的設(shè)計,屋內(nèi)有陽光,但陽光照不到阿琬坐著的那張?zhí)僖?,也沒有辦法令人感覺到溫暖。
阿琬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指了指窗戶,又抱住自己做了個哆嗦的姿勢。
我頓時就明白了阿琬想表達什么,心頭又涌上了一股暖流。
這個善良的姑娘,她在為房間里沒有陽光的照射而感到愧疚。我知道阿琬是鬼嬰長大,睦洲修的又是鬼道,能看到一點兒陽光已經(jīng)很不錯了。再說,這里是他們家,原本我就沒有什么好挑剔的。
只是一想到,阿琬和睦洲都存在了一千多年,我心里就又忍不住驚嘆了起來。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對于阿琬和睦洲來說,他們只是為了互相陪伴,才愿意停留在這個世界上吧。
這真的是很純潔、很令人羨慕的愛情了。為了阿琬,身為人類的睦洲逆天而為,修習了鬼道。而身為天生鬼的阿琬,一直在抵抗陰間和鬼差的召喚,就是為了留在陽世間陪睦洲……
我忍不住就有些唏噓。
這樣的愛情,太過美好。
可一晃神,看到了不遠處沙發(fā)上坐著的歐陽俊,我的眼神落入了他平淡而安寧的眼眸中,忽然就又是一陣悸動。
歐陽俊就那樣含著清清淡淡的笑容,一只手拿著茶杯,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自己的腿上,他看著我,眸光溫柔而流光溢彩。
我猝不及防地撞入了這一片溫柔的天幕,瞬間我的臉連耳朵尖兒都一并燒了起來,紅的厲害。
阿琬坐在藤椅上,笑笑地看著我們。
可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然沒有轉(zhuǎn)開眼睛的打算。
我就那樣深深地看著歐陽俊,跟他對視著。
我是被阿琬和睦洲的故事感動了嗎?一人一鬼,相愛之后無論如何也要在人間一起共白頭。雖然對于修道中人而言,白頭其實是一種奢望。但他們已經(jīng)陪伴了彼此很久,很久……久到,連我這個局外人都羨慕的要死。
誰不想要這樣的愛情呢?
歐陽俊看著我,忽然開了口。
“前世的身份,你不必掛懷太多。睦洲和阿琬知道許多事情,薩滿神女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了。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著,不必太過在意這個身份給你帶來的打擾。”
我這才好像忽然反應(yīng)過來了一般,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那,那如果我以后女兒身上出現(xiàn)了這個怎么辦?那我們豈不是要母女分離?”
不知道為什么,歐陽俊忽然好像是極為柔和地笑了一笑。
他看著我,說:“不會的?!?br/>
我迷茫地看著歐陽俊。
這廝卻慢條斯理地說:“傻姑娘,我們的女兒,必然是承襲我的血脈比較多。薩滿神女的血脈,完全起不到在人類身上這么大的作用?!?br/>
我先是愣了一愣,而后才氣急敗壞地看著歐陽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人嘛!才給他幾句好話,就要開始說一些不清不楚的話了。再說了,阿琬還在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