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商注意到蘇澤淺驟變的表情：“怎么了？”
他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并不過分啊，完全還在暗示的范圍里。（.無彈窗廣告）
“沒什么?！碧K澤淺回過神，問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他完全不接受殷商的曖昧表示。
殷商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下：“下班跟我走一趟?！?br/>
年輕人笑得有點不好意思：“隨手畫的符，只能保持幾個小時，現(xiàn)在差不多快失效了?！?br/>
“你天生開眼，特別能吸引那些玩意兒，之前又什么都沒學(xué)過，最好去弄幾件防身的東西。”殷商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說著，小心思全藏在坦誠里面。
蘇澤淺暫時把莫洵放在一邊：“今天下午，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看見的東西突然就少了，它們是不是怕你？”
殷商把蘇澤淺往樓道里引：“別站在這里說話，味太難聞了?！?br/>
“做我們這行的自然有辦法避開它們?！币笊毯恼f著，“如果你想學(xué)，我可以教你，不是什么不傳之秘?！?br/>
“不過我不確定我的方法對你有沒有用?！币笊厅c點自己的眼睛，“我沒開眼?！?br/>
蘇澤淺一愣：“但你看得見?！?br/>
小巷子里的女鬼殷商一樣看見了。
“我看得見是因為畫了聚靈陣?！币笊淘谧约好夹囊稽c，一道圓形陣法浮現(xiàn)出來。
殷商眉心的陣法是白色的，筆畫也遠(yuǎn)沒有蘇澤淺的封印復(fù)雜。
把陣法亮出來，殷商有些得意，等以后蘇澤淺知道得多了，就會明白聚靈陣多難得。但同時他也有些悻悻，當(dāng)蘇澤淺明白聚靈陣多難得的時候，也會明白聚靈陣和他的封印比起來什么都不是了。
這樣的念頭在心里一閃，殷商隨手丟開：“‘歲寒三友’已經(jīng)上果盤了，你不用再候著，換衣服下班吧，到我朋友店里去給你挑幾個防身的東西?！?br/>
大男孩對神神叨叨的事情多少有些好奇，蘇澤淺想了想，說：“那就麻煩你了?！?br/>
他刷卡進(jìn)了員工更衣室換衣服，殷商坐在外面的休息間里等。
沒過兩分鐘蘇澤淺走了出來，一手拿著手機(jī)，神色頗有幾分焦急。
殷商：“怎么了？”
“抱歉，你朋友那里可以晚些去嗎？我?guī)煛蠋熀茸砹?，他朋友讓我送他回去。”蘇澤淺看著殷商，“如果不行的話，我們改天吧？”
“沒事，送你老師回去后再到我朋友那兒去好了?！碧鞄熜挟?dāng)里可沒有固定的營業(yè)時間，殷商跟著蘇澤淺往外走，“……你去哪兒？”
“他們在客房部。（.無彈窗廣告）”
客房和餐廳在兩棟樓里。
殷商愣了下：“怎么會去那兒？”
“聽那邊鬧哄哄的，好像有誰在發(fā)酒瘋?！碧K澤淺想了想，“聽聲音好像是那個處長，大概是開房讓他休息吧?！?br/>
這種事情他們見得也多了。
殷商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記得方局長定了兩天的套房，特意囑咐和酒席分開算。
本來這也沒什么，分開算大概是報銷不報銷之類的問題，一晚上的酒席，兩天的套房，自然就是有客人先來了唄。
但問題是，今天下午確認(rèn)酒席的時候，殷商給客房部去了電話，對方回答說客房里還沒人入住。
客房部的負(fù)責(zé)人頗為八卦的告訴他，昨天方局長自己來了趟，在套房里布置了點東西。
對方要八卦，殷商就陪著，銷售經(jīng)理嘛，什么都要知道：“做什么布置了？”
“在客廳里放了一套文房四寶，老有情調(diào)了。”
文化局是恒日的協(xié)議單位，酒店工作人員對時常來用餐的方局長十分熟悉。
方局長中年喪妻，至今沒有續(xù)弦。
按理說，就他的地位，多少應(yīng)該有些桃色新聞，但方局長的風(fēng)評出人意料的良好，他宴請女性的時候，甚至?xí)榱吮芟樱瑤衔幕值呐愿碧庨L一起招待。
這樣的操守引得無數(shù)女性趨之若鶩，但方局長從來沒有和哪個女人有過不三不四的傳聞，至于有目的的曖昧對象更是沒有。休息的時候，多半是和幾個老哥們出去喝個茶什么的。
別人在驚訝的方局長私生活清白的同時，也暗戳戳的想著他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
但在殷商看來，方局長或許根本沒有避嫌，他大大咧咧的在搞曖昧，卻在眾人的思維慣性下被無視了。
殷商覺得方局長和自己是同類。
住宿部的同事興致勃勃的猜測：“方局長終于遇到讓他動心的人了？這次他請了些什么人？”
殷商打著哈哈：“這我哪知道啊，總之是一些書畫家吧，到時候我去敬杯酒看看?！?br/>
殷商去敬酒，發(fā)現(xiàn)一桌客人里沒一個女的。
現(xiàn)在，方局長在客房部發(fā)酒瘋，莫洵的朋友讓蘇澤淺去送莫洵回家……
殷商覺得真的不是自己想多了。
等到了客房里，他更覺得自己想的是對的。
兩個年輕人一走進(jìn)門就聽見方局長大著舌頭在嚷嚷：“莫老弟，我們不醉不歸——莫老弟——”
旁邊兩個人架著他勸：“下回吧，下回吧，老莫已經(jīng)醉了。”
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的方局長聽不見他們的話，兩個人想把他往臥室拖，他腳步踉蹌的反抗著：“讓開，讓開，讓我和莫老弟再喝一杯——”
他口中的莫老弟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靠著沙發(fā)背閉著眼睛，要多安靜有多安靜，像是直接睡著了。
看見蘇澤淺和殷商進(jìn)來，架著方局長的人中的一個沖他們的使眼色，壓低聲音喊：“快，把他帶走?！?br/>
方局長大著舌頭嚷：“帶誰走？誰都不許走——”
旁邊兩個人立馬說：“不走，不走，我們誰都不走?！?br/>
殷商看了看情況，也走過去幫著勸：“來來來，我們先進(jìn)去，等下大家都進(jìn)來玩。”
他說著也幫忙把方局長往臥室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殷商和蘇澤淺的出現(xiàn)，方局長掙扎的力道明顯輕了，嘴里依然不清不楚的喊著話，倒是乖乖的被他們架進(jìn)了臥室。
看見沙發(fā)上的莫洵，蘇澤淺哪里還有心思去管別的，他走近去，低聲喊道：“師父？”
莫洵身上刺鼻的酒味幾乎要熏蘇澤淺一個跟頭，中年人臉上濕漉漉的，大概是吐過后擦了把臉。
蘇澤淺從沒看見過莫洵喝醉，在這么鬧哄哄的場景里看見安安靜靜閉著眼睛的師父，心里幾乎生出了些許惶恐來。
聽見蘇澤淺的聲音，莫洵動了動，眼睛要閉不閉的睜了睜，視線也沒聚焦，他含含糊糊的在喉嚨里“嗯”了聲，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副典型的，喝懵了的狀態(tài)。
蘇澤淺把莫洵架起來：“我送你回家?！?br/>
莫洵順著蘇澤淺的力道半趴在年輕人身上，不知道比方局長要乖巧多少。
等把莫洵扶進(jìn)車?yán)?，系好安全帶，蘇澤淺才給殷商打了電話。
“我在停車場了，現(xiàn)在準(zhǔn)備送老師回家，你那么怎么樣了？”
殷商那邊還是鬧哄哄的：“也差不多了吧，你那邊結(jié)束了給我電話?！?br/>
“好，你朋友那邊沒事嗎？”
“沒事沒事，那家伙就是只夜貓子，現(xiàn)在估計在吃早飯呢。”
“那我等會再聯(lián)系你?！?br/>
“好，拜?！?br/>
蘇澤淺掛了電話，就聽見莫洵的聲音從后座傳來：“你等會兒還有事？”
蘇澤淺嚇了一跳，心想這是終于要開始發(fā)酒瘋了嗎？反射弧也夠長的。
年輕人轉(zhuǎn)過頭，看見剛剛還迷蒙眼的中年人睜著眼睛，眼神非常清醒，坐也坐得端正，沒像大多數(shù)醉鬼那樣歪七豎八的。
“師父？”蘇澤淺震驚了，可再震驚，他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你……你沒醉？”
莫洵非常精準(zhǔn)的按下保險鎖，解開了安全帶：“沒醉，裝的?！?br/>
他話音一轉(zhuǎn)：“你是不是抽煙了？身上一股味?！?br/>
蘇澤淺：“……”
莫洵抹了把臉，一手裝醉時沒擦干凈的水珠：“抽我張紙巾?！?br/>
蘇澤淺抽了兩張過去：“就算沒醉，你今天喝得也太多了?！?br/>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你先把自己管好，再來管我抽不抽煙吧。
莫洵哼了聲，表情平平，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不多喝點怎么裝醉？”
“為什么要裝醉？”
“不裝醉還真的留下來和姓方的把酒言歡嗎？”
“不想留也不用裝醉?。俊?br/>
莫洵團(tuán)掉紙巾，眼神一掃就像淬過火的刀，又冷又鋒利：“你以為他是真醉？”
蘇澤淺一驚：“什么意思？”
莫洵垂了下眼，嘴角微微一勾，像是勾起了個諷刺的笑，笑容轉(zhuǎn)瞬即逝。他回答蘇澤淺：“沒什么意思?！?br/>
“你還沒說你為什么抽煙?！?br/>
莫洵不向蘇澤淺坦白，蘇澤淺也不會向他坦白。
蘇澤淺：“應(yīng)酬，”這是最方便的理由，“聊天的時候同事給的。”
這也是最無力的理由，聊天時同事的煙非常容易拒絕。
莫洵看了蘇澤淺一眼，轉(zhuǎn)開話題：“你等下還有事？”
對于這個問題，蘇澤淺如實回答：“要和殷商到他朋友那邊去一趟?！?br/>
早在樓上的套房里，莫洵就看見了蘇澤淺T恤領(lǐng)口露出的紅線，男人清楚紅線上掛著的是什么。
莫洵什么都沒問：“都這個點了……你送我到路口，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你也早點回家休息。”
蘇澤淺堅持：“我送你回家?！?br/>
莫洵喝的真的不少，就算沒醉他也不放心讓師父大晚上的一個人。
“已經(jīng)和殷商說好了?！蹦贻p人發(fā)動了汽車，一踩油門開了出去。
莫洵嘴唇動了動，拒絕的話到底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