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建國似乎在躲避什么人,什么事。
尹流蘇蹙眉,凝聲道:“爸爸,公司現(xiàn)在到底什么情況,或許我和陸虞城可以給你想想其他的辦法?!?br/>
“其他辦法,呵呵?”
尹建國的注意力又回歸了,他詭異般的笑道,“我的遠洋裝修今天中午,這會兒就要宣布破產(chǎn)了,有人在整我,你知不知道,他們騙走的我的錢,我一生的心血全毀了!”
“誰在騙你,誰把你的錢騙走了?”尹流蘇不假思索的問。
“是他們,他們是——”
尹建國正欲脫口而出,像是被掖住了喉嚨似的,陡然收住。他疑弧的打量著尹流蘇,眸中蘊著一層極為復雜的感情,“他們是誰和你無關(guān),你既然連一點點小事都辦不到,我是指望不上你了?!?br/>
“你想干什么?”
尹流蘇眼皮突突的跳,心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只見尹建國在類似于方向盤的操作臺上,對著幾個按鈕擺弄了會兒,尹流蘇感覺腳踩著的游艇竟開始搖搖晃晃的動了。
她大驚失色。
“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女兒見死不救,那么我只能想其他的辦法了?!币▏H有深意的道,眉心一橫,似下定了某種決心,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我就不相信,陸虞城連你的死活都不顧!”
“你住手,不準開船!”
尹流蘇跑到了尹建國跟前,剛剛對方按的幾個按鈕和閥門她基本記清楚了,啪啪啪幾下亂無章法的拍打,尹建國沒有防備,反而被尹流蘇給得手了。
游艇在原地顛簸了兩下之后,發(fā)出一記奇怪的響聲,忽地又停了下來。
眼前的女人既礙事又固執(zhí),尹建國已經(jīng)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都是這個女兒尹流蘇,她明明有錢,卻不肯幫助他,僅僅是一點點的小忙,推三阻四……
思及此,尹建國岌岌可危的神經(jīng)再度繃緊了,無端地一抹怒火竄了上來,他重重一把推去。
尹流蘇這兩天因著作息不規(guī)律沒有休息好,加之她的體重本來就輕,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直勾勾地往船壁上栽去。
“砰”地一聲,尹流蘇呈一個大字狀的姿勢,狠狠的摔倒。
胸口傳來一陣窒息般的悶疼后,她掙扎著仰起頭,卻看見尹建國的眼里毫無愧疚之色。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難道我不是你的女兒嗎?”
尹流蘇不明白,以前尹建國對她冷淡也就算了,為什么現(xiàn)在變本加厲,對她步步緊逼,她竟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爸嗎?天底下有你這么不孝的女兒嗎,懷疑我是殺人兇手,懷疑我加害你母親?”
尹建國面無猙獰的道,他在為自己的行為找借口。
不知道為什么,盡管尹建國如此信誓旦旦的否認,尹流蘇還是很難相信他的話,因為尹建國從來沒跟她說過一句實話,可信度幾乎為零。
她吃力的趴著,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動不了,渾身上下酸疼的厲害,可見尹建國是用了多大的狠勁。
其實,那天,他差點掐死她,她就該明白了。
對尹建國,用不著存一點僥幸。
后來,她才知道,尹建國的公司即便宣布申請破產(chǎn),仍不夠還清債務,家里的別墅,車子,等私人物品怕是通通要被銀行查封然后拍賣,并且,數(shù)目遠遠不夠。
尹建國連陳美麗和尹白露母女都能下狠心撇下,只顧自己跑路,又豈會對她有半分顧忌呢?
此刻的尹建國不再關(guān)心尹流蘇的問題,而是專心擺弄駕駛盤上的按鈕。
只見他動作越來越大,來回的撥弄,船身卻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他折騰了十分鐘左右,眉心越來越黑,怒急攻心,直接一腳踹了上去。
“混蛋!”
他口中狠狠罵道,反復的狂踢,饒是如此,并不解氣。
“都是你害的!你這個孽女!”
尹建國把矛頭指向了尹流蘇,尹流蘇面容清冷,表情看上去竟像是有幾分譏誚。
正因為如此,加速了他心中一個瘋狂的念頭。
尹流蘇看著他手忙腳亂的翻找著她包里的東西,應該是手機。
難道他真的想用自己去勒索陸虞城?
就在剛剛,她以為,尹建國可能是氣話,綁架和勒索,是重罪,要判刑的,和單純的逃避債務,性質(zhì)完全不同。
可是,下一秒,尹建國興奮地撥通了電話:“喂,是陸虞城嗎?”
遠在陸氏大樓辦公室的陸虞城,一接到尹流蘇的來電,便感覺有幾分怪異,他的妻子,已經(jīng)連續(xù)兩天和他玩心機了。
不回家,不通電話。如果不是這些天公司的事情太忙,楊子豪和MK公司像是一顆牛皮糖一樣緊緊地纏著陸氏集團,他早就該抽空好好找尹流蘇深入交談了。
那天她不是很感動么,按理說,現(xiàn)在的尹流蘇對他應該更加的死心塌地,為什么,他反而嗅到了一絲疏離的味道。
究竟是他太敏感,還是有別的原因?
從尹流蘇的手機里,傳來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陸虞城星眸一暗,正色道:“我是陸虞城,請問你是——”
大腦正朝他敲響了一記警鐘。
“我是尹建國?!?br/>
“什么事?”
“你已經(jīng)聽說了吧,我的遠洋裝修公司今天下午正式宣布破產(chǎn),再怎么說,你陸虞城總歸是我女兒的丈夫,我的女婿,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岳父走投無路,拖欠一屁股債務,說不過去吧?”
尹建國已經(jīng)毫無耐心了,他的語氣聽起來有幾分氣呼呼的,更有幾分理所應當和命令式的口吻。
“那么岳父的意思是?”
陸虞城饒有興味的挑眉,眸光卻是迸發(fā)出森冷無比的寒意。
隔著遠遠的距離,許默不寒而栗。
岳父?
尹建國嘴角勾起,心道,果然流蘇那個死丫頭把陸虞城迷住了,說話態(tài)度和稱謂都變了,死丫頭居然還給他裝!哼!
“既然你叫我一聲岳父,那我就不把你當外人了,賢婿,我現(xiàn)在需要八千萬的現(xiàn)金,你現(xiàn)在方便給我送來嗎?”
聞言,尹流蘇屏住了呼吸,不知道為什么,聽著尹建國問陸虞城討要八千萬,剛剛的焦急和急切,通通被另一種念頭所取代。
她在尹建國心里,分文不值。
那陸虞城呢,他會如何選擇?
她竟然似瘋魔般的,喪心病狂的想要知道!
“八千萬?”
陸虞城在電話里語氣顯得很平靜。
“怎么,有問題嗎,難道堂堂的一個陸氏集團,連八千萬的流動現(xiàn)金也有困難嗎?”
尹建國有些煩躁,反正他是打算先禮后兵,如果陸虞城同意,那么便皆大歡喜,如果不同意,那么就魚死網(wǎng)破,一拍兩散!
電話另一頭沉默許久。
“陸虞城,你到底怎么說?不愿意嗎?”
“剛剛打電話給了財務,現(xiàn)在我可以調(diào)動的現(xiàn)金只有一千萬?!?br/>
“一千萬?”
尹建國眼珠子快速的轉(zhuǎn)動著,打電話給陸虞城要錢,這事他本來就沒什么把握,畢竟這年頭男人薄幸,有錢的男人更是寡情,陸虞城不肯拿出來也正常,但是現(xiàn)在對方同意了,雖然打了折扣,卻是一筆不小的金額,他眉心一展,定定道,“好,一千萬就一千萬,你馬上把現(xiàn)金拿到一號碼頭來,我就等你一個小時,你不來或者遲到的話,后果自負!”
掛掉電話之后,尹建國瞥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狼狽的尹流蘇,輕蔑般的道:“想不到你這個總裁夫人,在陸虞城眼里,你就值一千萬,就這么點小錢,居然還跟我討價還價!”
尹建國本來就是為了膈應尹流蘇,誰讓這個死丫頭當初欺騙他,陸氏集團財大氣粗,一定是死丫頭壓根兒就沒告訴陸虞城。
“是嗎?”
尹流蘇反而勾唇,冷笑著說,“你剛剛?cè)绻屛医与娫?,我會告訴陸虞城,別說是一千萬,就是一毛錢,你都休想拿到!”
“你說什么?”
尹建國斥道,眼里捉摸不定。
但見尹流蘇眼神孤冷,銳利,骨子的倔強與此時的神態(tài),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個女人。
他沒來由的一頓怒火翻滾,渾身劇烈的顫抖著,嘴里便沒了禁忌:“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果然和你不要臉的媽,一個德性,吃里爬外,不守婦道!”
尹流蘇忽然愣住了,因為以前,尹建國即便是再生氣,卻很少說母親蘇眉的壞話。親戚們說的罵的再厲害,他都不吭聲。
原以為尹建國至少對母親是感情的,誰想,她大錯特錯了。
“尹建國,你沒有資格罵她,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難道你敢發(fā)誓在你和我媽媽的婚姻中,你沒有出軌陳美麗,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嗎?”尹流蘇怒不可遏的道。
她始終覺得,母親永遠不會是那種女人。
一定是尹建國在騙她!
果然,下一秒,尹建國眼眸迅速地掠過一抹心虛,忽地又變作了一股惱羞成怒。
有一度,尹流蘇以為,尹建國會一腳狠狠的踹到她的背上,或者是繼續(xù)辱罵她的母親。
但是,他忍住了,他極不愿意繼續(xù)這個話題,重重的道:“你媽媽的事情,我永遠不會告訴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為什么?”
正當尹流蘇質(zhì)問的時候,船艙門口,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