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哎不是……”
李響看著聞煜風(fēng)離開的方向傻了眼，過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追了上去——
“煜哥，我們升高二了，不該往高一教學(xué)樓走了?。 ?br/>
聞煜風(fēng)腳步未停，疏懶話音撂在身后。
“我知道。”
“那煜哥你怎么還——”
李響還沒等說完，被跟上來的趙子睿在后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傻？”趙子睿斜著眼看李響，眼神里深藏著對智弱的同情，“煜哥明顯是要去高一年級找人。”
“……”
李響眨了眨眼，終于反應(yīng)過來，難得沒去計較趙子睿的毒舌：“他要找什么人？”
趙子睿沒急著接話，他抬起視線來看向走在前面的男生。
過了幾秒之后，他轉(zhuǎn)回頭。
“我聽說，昨天煜哥讓你們?nèi)ゲ榱顺踔胁康囊粋€人？”
“……”
李響皺著眉想了想，“這倒確實是有。他讓我打聽一下之前那個空降初三年級大榜第一的轉(zhuǎn)校生來著。煜哥昨天還說，他只知道那個人的名字怎么念，但不知道是具體哪兩個字，讓我一定把這個搞清楚。”
趙子睿眼神一閃：“那人叫什么？”
李響：“秦晴。秦漢的秦，晴天的晴?！?br/>
趙子睿沉默了幾秒。
“還真是她啊?！?br/>
“你認(rèn)識？”
李響驚訝地瞪圓了眼睛。
趙子睿瞥了李響一眼：“不只我認(rèn)識，你也認(rèn)識?！?br/>
“……”
李響這次已經(jīng)驚得話都沒說出來。
趙子睿也沒吊他胃口：“你還記不記得前一段時間在校門外面，遇見了個戴著棒球帽后來被孫興領(lǐng)走了的初中部的女孩兒？”
李響苦苦思索了幾秒，然后一拍腦袋。
“當(dāng)然記得了！特別可愛的小學(xué)妹，長相——”他的話音戛然一停，“等等……難道她就是煜哥問的那個秦晴？”
趙子睿點了點頭。
李響皺起眉來，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那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俊?br/>
趙子睿聞言，沒急著回答，先冷笑著瞥了李響一眼。
“還不是托你的福？那次你替凌雨約煜哥去，煜哥讓你氣走之后，我跟上去，剛出門沒多遠(yuǎn)就見著那小姑娘了。正好碰見個初中生跟她告白，還喊了她名字?！?br/>
李響隱約猜到后面必然還有什么大新聞，立刻亮了雙眼湊上去——
“然后呢然后呢？”
趙子睿微微一笑：“你猜?！闭f完，他拔腿走人。
“——！趙子睿你個龜孫——給勞資把話說完再走！”
升入一師中學(xué)高中部的，原本就幾乎全是初中部的原班人馬。
即便過去的班級都被打碎重組，也不耽誤新同學(xué)們在自己的新班級里尋找自己過往的“革命同志”。一時滿教室“認(rèn)親”之風(fēng)盛行，三五扎堆，熟識相聊；倒是秦晴這樣的異數(shù)，就這么被擱在了一旁。
故而，聞煜風(fēng)到了高一十五班的教室門外的時候，落入眼里的，就正是他的“小同學(xué)”孤零零地趴在一張課桌上，看起來魂游天外的模樣。
有點呆呆的……還特別可愛。
聞煜風(fēng)唇角微掀，懶洋洋地往教室前門一倚。
然后他抬起手臂，修長骨感的指節(jié)屈了起來，在教室門上叩了叩。
“篤篤”兩聲，不輕不重。
教室里卻是早有人瞧見了門口這一位，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畢竟聞煜風(fēng)的名號，在一師中學(xué)無論初中部還是高中部，都算得上人盡皆知了。
更何況那張清俊面龐的辨識度，比他們一中的所謂校草還高了三分。
“聞學(xué)長……請問您找誰？”
坐在靠門位置的一個女生大著膽子紅著臉，出聲問了大家全都好奇的問題。
聞煜風(fēng)沒答話，似笑非笑地看著教室中間，那個趴在桌子上對于他的到來毫無所察的女孩兒。
循著他的視線，眾人也往那個角落看過去。
只不過那一角也有不少女生，此時或是東張西望左顧右盼，或是面含羞色地低下頭去。
唯獨那么一個與眾不同，始終雙眼失神又蔫噠噠地趴在桌上。
細(xì)看去，跟只被兇狼壓在爪尖下舔禿了毛的小羊羔似的，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
聞煜風(fēng)瞧得忍不住低笑了聲，也沒再等女孩兒主動看見自己。
他長腿一抬，插著褲袋走進(jìn)了教室里面。
一路都披著女生們暗隱歆慕的眼神。
直到他站在了女孩兒的桌前。
不偏不倚，一道身形遮了晨時的熹光，把影兒投在了秦晴的身上。
秦晴呆了一下，終于回過神，茫然地抬起頭來。
逆著光線看清了那熟悉的側(cè)顏線條，秦晴“啊”了一聲，本能地站起身退了一步。
然后她神色微慌地轉(zhuǎn)回眼去看教室后門。
鎖著的。
秦晴生無可戀地轉(zhuǎn)了回來，黑白分明的眸仁帶著點無害和無措，又有些猶豫地看著眼前的男生。
聞煜風(fēng)眼神漸深。
……
他覺著自己大概是瘋了，不然怎么解釋——站在面前還不及自己肩高的這個女孩兒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讓他覺著心癢得快要繃不住，好像亟待做些什么才能拯救自己一直往下陷的身形。
她不過輕輕地“啊”了一聲，勾起來的那些情緒瞬間翻涌像是要把他溺斃。
而就算這樣，這些他自己都壓抑不住亟需宣泄的情緒之后，在那個瀕臨爆發(fā)的節(jié)點上，眼前的女孩兒只是退了一步。
只是退了一步——他就什么也不敢做了。
來路上在腦海里拼命構(gòu)想的所有滿足自己貪饜想法的行為，在她那一步之后，登時如雪山消融。
“……你確實只有十五吧？”
男生眸色深沉，聲線微啞。
秦晴茫然不解地望著他，還微微側(cè)了下腦袋，眼神無辜。
“嘖?！?br/>
聞煜風(fēng)抬手，擋在女孩兒眼睛前。
“……”
秦晴無辜地瞪著自己面前這只干凈漂亮指節(jié)分明的手。
然后她聽見聞煜風(fēng)嗓音低啞地開口——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猶豫了一會兒，秦晴點了點頭：“哦?！?br/>
聲音軟糯輕柔。
聞煜風(fēng)黑眸一沉：“也別用這種聲音跟我說話?！?br/>
秦晴：“……”
空氣安靜了幾秒，聞煜風(fēng)又輕“嘖”了聲。
“好好軍訓(xùn)?！?br/>
說完話，他抽回手轉(zhuǎn)身往來路返回。
最后一幀留給秦晴的側(cè)顏，只見著一點似是惱怒又好像不只是惱怒的情緒蘊(yùn)在男生英挺的眉宇之間。
等那人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外，秦晴茫然地坐了下來，回想了一下聞煜風(fēng)進(jìn)門之后的表現(xiàn)。
然后她目露不解。
——
曼雪只說這人抽煙打架逃課泡吧，怎么不說他腦子也不太好呢？
而此時，教室門外。
在外面目睹了全程的趙子睿和李響快步向著聞煜風(fēng)離開的方向跟去，一邊走李響一邊憋不住笑——
“你看見了嗎，我剛剛還以為煜哥是要進(jìn)去把人直接抱走呢，沒想到他竟然在一個小姑娘的面前犯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