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佩的視線滑過玻璃棺中的各色美人臉龐, alpha在她的腳邊豎著尾巴輕輕搖動，心情頗好。

    “alpha, 這一切真的都可以結(jié)束了嗎？”波佩的神情有些迷茫, 不太敢相信這件事已經(jīng)走到了最后。

    【是的, 波佩】alpha還不能體會到波佩復(fù)雜的情感，它只是為世界的結(jié)束而開心，【你想回到哪個世界呢？】

    “我不知道……”波佩想了想, 俯身抱起伙伴, 揉了揉它溫暖柔順的長毛，“那你呢，alpha，你會和我一起嗎？”

    【……】alpha輕松搖晃的尾巴停住, 【一開始我只是不想消亡而已, 但人類稱之為“生命意義”的東西, 我并沒有找到?！?br/>
    波佩笑著親親alpha的貓頭：“那在伙伴找到之前，和我一起好嗎？”

    【……好?！縜lpha的尾巴又開始輕輕晃動。

    波佩的視線再一次從她待過的這些身體中滑過，她的唇微微張開：“alpha, 我要……”

    【波佩！蹲下！】

    什么？！被伙伴突如其來的厲喝嚇到，波佩下意識地蹲下。一個紅色的虛影從她的頭上極速掠過，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房間”中她安置的床上。

    “那是……歐米噶？”波佩微微睜大眼睛，紅色的霧氣凝結(jié)成實體, 一只尖耳朵的獰貓出現(xiàn)在床上, 見她看過來, 露出來一個猙獰的“笑”來。

    【這不可能！】alpha擋在波佩身前, 化作了白色巨虎，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難以置信，【它不可能進來的，這是我的能量場！】

    “是嗎，alpha？”那只獰貓坐在床上，張嘴竟開始口吐人言，“你還是一樣天真，和你的這個什么新朋友——”

    歐米噶的前爪突然間變作黑色的鬼影無限拉長，帶著疾風(fēng)向他們刺來，又在空中分化為無數(shù)條血紅色的刀刃林林落下，波佩甚至能看到刀刃上泛著寒光。

    “alpha！”波佩直冒冷汗，退后幾步，被伙伴馱在背上，高高躍起退到“房間”的門口。

    那些紅色的血刃一擊不成，化作血霧回到了歐米高的前爪中，它的語調(diào)有些天真：“哎呀，真是可惜了?！?br/>
    【波佩，既然你還沒有決定好，現(xiàn)在就去那個世界看看那些支柱人物。】alpha的語氣飛快，粗壯有力的尾巴卷了波佩的腰肢向門外送，【我會給你安排身份，等我來接你?！?br/>
    “alpha——！”波佩被它送入白色的霧氣中，她的眼淚流下來，哭喊道，“一起走，或者讓我留下來，alpha！”

    【我會來接你的，波佩?！?br/>
    白茫茫的霧氣吞噬了波佩的身體，從四肢到胸膛，再到她的大腦，那雙黑色的大眼睛閉上了。

    米歇爾是史塔克大廈的前臺經(jīng)理，這個職位代表著她每天要處理多個虛假身份的探訪者，有時候是美國隊長的狂熱粉絲，有時候又是黑寡婦的追求者，有時候還有不要命想惹班納博士生氣的傻x。

    當(dāng)然，更多的時候，她面對的是自家boss結(jié)婚前的風(fēng)流韻事帶來的“女朋友”和“私生子/女”。

    米歇爾對這種情況已經(jīng)輕車熟路，甚至不用她出馬，手下的人就會根據(jù)章程辦事，是的，這種情況的頻繁發(fā)生讓他們不得不制訂了工作章程。

    但是今天的情況有些不一樣……米歇爾打開會客室，端著助理塞給她的熱牛奶，向那個乖巧的白色小女孩露出和善的笑容。

    是的，一個從頭到腳連頭發(fā)絲都是白色的小女孩，米歇爾推門時她正乖乖坐在沙發(fā)上，聽到聲響就轉(zhuǎn)頭沖米歇爾露出天真浪漫的燦爛笑容。

    “我可以見史塔克先生了嗎？”波佩接過熱牛奶，雙手捧著露出笑容，她短短的小腿輕輕晃動，垂下的白色發(fā)絲落在小女孩嬰兒肥的兩頰，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你時簡直要融化你的心。

    米歇爾忍住捏捏她臉蛋的沖動，直起身來微笑：“是的，史塔克先生在頂樓等你，跟我來吧。”

    史塔克先生決定見一見這個白化病的小女孩，當(dāng)然并不是因為可憐她，要是真的可憐她，不如捐點錢比較合適，米歇爾拉著波佩軟綿綿的手往史塔克專屬電梯走去，她不可避免地猜測到，這個小女孩可能真的是史塔克先生的女兒。

    “謝謝。”波佩站在電梯中向這個親切的大姐姐揮手，笑著道謝。

    “?！彪娞蓍T合上了，波佩看向光潔的電梯門中反射出的自己，幾歲的小女孩，白色的柔軟發(fā)絲，白色的眉毛，白色的睫羽，白色的皮膚，她甚至還穿了一條白色的小裙子和白色的軟皮小皮鞋，身上唯二的顏色是她的黑色眼睛和淺淡唇色。

    “?！?br/>
    電梯門打開，紅色頭發(fā)的美人搖曳生姿地站在電梯口垂頭看她，娜塔莎保持著美艷的笑，第一時間打量了這個不同尋常的小女孩，不僅僅是她的外貌，還有她淡定從容的態(tài)度。

    “你好，姐姐?！辈ㄅ逄ь^笑瞇瞇地看她。

    “嘿，甜心，你擋住我看‘我的女兒’了?！币粋€男人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吧臺后傳來，話里滿是抱怨但聽起來漫不經(jīng)心，史塔克才對這些365天里會冒出366個的兒子女兒沒什么興趣。

    “我不一定是您的女兒，史塔克先生?！辈ㄅ灞荒人癄恐蚶镒撸@才看清了斜倚在吧臺的男人，工裝背心配西褲，正握著透明酒杯往嘴里送，在看到波佩時向她做了一個wink。

    不得不承認史塔克確實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除開他自身擁有的財富和聰明才智，光是他那雙焦糖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就會吸引眾多女人的目光，噢，當(dāng)然還有他的翹臀。

    但被alpha屏蔽了記憶的波佩不太喜歡他，她對史塔克露出禮貌的微笑，心里排除了這個蓄著奇怪胡子的老男人，她的爸爸才不會這么騷。

    “得了吧，小寶貝，你知道全美誰能比我有錢呢？”史塔克打了個響指，將酒杯放在吧臺上，看著黑寡婦將小姑娘安置在了沙發(fā)上，拍拍波佩頭時不經(jīng)意間帶出一根白色的發(fā)絲。

    “所以，甜心你并不知道你爸爸是誰？”娜塔莎走近吧臺，將白色發(fā)絲平滑的黑色鏡面上，她給波佩倒了杯牛奶，加熱的時候繼續(xù)道，“你叫什么，小寶貝？”

    “?！?br/>
    電梯門又一次打開，優(yōu)雅的英音響起：“歡迎您回家，隊長?！?br/>
    “謝謝，賈維斯?！笔返俜騽偝隽巳蝿?wù)回來，此時還穿著美國隊長的制服，背著盾牌。他踏出電梯時立即注意到了沙發(fā)上的小女孩，有些疑惑地看向靠譜的隊友娜塔莎。

    “小女孩找爸爸呢。”娜塔莎給自己倒了杯酒，故意含糊其辭，不出意外地在下一秒看見隊長像史塔克投去美國隊長式不贊同目光。

    “嘿！”史塔克抗議，不過隊友都沒理他。

    “所以小寶貝，你的名字？”娜塔莎端著牛奶靠近波佩。

    “波佩?！辈ㄅ逍Σ[瞇地接過熱牛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接著道，“我叫波佩?！?br/>
    “不可能！”史塔克的反應(yīng)很激烈，他斂去了笑，神情嚴肅到有些可怕，“小姑娘，無論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不該拿我妻子的名字開玩笑?！?br/>
    “我的妻子也叫波佩，史塔克?！标犻L取下面罩，抓了抓頭發(fā)。

    “come on，隊長！你現(xiàn)在非要和我爭這個嗎？！”史塔克毫不猶豫地翻了個白眼。

    賈維斯的聲音響起：“先生，這位……小姐的基因檢測結(jié)果出來了?！?br/>
    娜塔莎撩撩頭發(fā)：“一樣嗎？”

    “是的，羅曼洛夫女士?！?br/>
    史蒂芬微微皺起眉頭：“你們在說什么？”

    “那就要問這位甜心了?！蹦人滥亢榭聪虿ㄅ澹z毫沒有被她幾歲小女孩的外表打動。

    “?！?br/>
    “噢——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今天史塔克大廈頂樓還有聚會。”接連被打斷的史塔克對踏入的班納博士翻了個白眼。

    班納博士：……？？？

    “沒有匹配上嗎？”小姑娘的聲音奶聲奶氣，說話短還聽不出來，一旦不停歇地說話聽起來就像咿咿呀呀的撒嬌聲，“可能是因為有人不想讓我找到爸爸，然后去救媽媽吧?！?br/>
    “你的媽媽是誰？”史蒂芬坐在了波佩的身側(cè)，稍微彎著身體同她說話，以免因為他高大健碩的身體而讓小姑娘緊張。

    波佩想了想自己腦海里為數(shù)不多的記憶，慢吞吞道：“波佩?！?br/>
    班納博士一頭霧水，“波佩”不是托尼和隊長重名的妻子的名字嗎？他看向娜塔莎，得到了一個搖頭。

    “甜心，我們在問你媽媽的名字?！笔匪擞行┎荒蜔值沽艘槐?，拿起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居然在發(fā)抖。

    僅僅是聽到妻子的名字，都讓他難以控制自己。史蒂夫也不比他好多少，他已經(jīng)把沙發(fā)的扶手捏出了指印，他看著波佩，在等她的答案。

    “是啊，我媽媽也叫波佩?！蹦X海里的記憶順著這個名字清晰了一點，由最開始她醒來時只有“去史塔克大廈找到你的爸爸”這一條線索，慢慢延伸，構(gòu)成了邏輯網(wǎng)絡(luò)。

    波佩小小的手抱著玻璃杯點點頭：“唔……‘波佩’相當(dāng)于我們的姓氏，除了我媽媽之外，其他阿姨也都叫波佩?！?br/>
    “有幾個‘波佩’？”娜塔莎追問。

    小女孩的眼珠向左上方微微移動，又道：“十個?！?br/>
    屋內(nèi)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們有太多問題要問，“那里”是哪里？“波佩”是不是他們熟悉的妻子？為什么要去救她？……

    紛繁的問題接踵而至，最后還是娜塔莎開口，讓問題回到了起點：“波……波佩，你的爸爸是誰？”

    “我不知道。”波佩踢了踢小腿，神情有些沮喪，“史塔克先生不能匹配的話，其他人呢？”

    娜塔莎看著她天使般的面龐，斂去笑容：“小寶貝，關(guān)鍵是你根本沒有基因……”什么都沒有，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類，而是什么東西的聚集體。

    波佩微微睜大眼睛看她，纖長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腦海中慢慢浮現(xiàn)了這個問題的答案：“那是因為我的身體不在這里，alpha只是送來了我魂體的投影。”

    “alpha又是誰？！”史塔克快要抓狂。

    “史塔克先生————！”充滿活力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個紅色的身影輕巧地落在了頂樓伸出的停機坪上，小跑過來的同時正喋喋不休語速飛快地說話。

    “我今天遇到了一伙帶著復(fù)仇者面具的搶劫犯，他們正要撬開atm機，唔……對對，這個場景有點像我高一的時候遇到的……”

    彼得在大家的注視下停住了腳步，撓撓臉頰：“……那個，……嗨？”

    史塔克突然想起了什么，問道：“男孩，你的小女朋友是不是也叫波佩？”

    “啊……”彼得停下腳步，少年眉目中無憂無慮的快樂神情消失，像按下了促發(fā)了某種開關(guān)，他掩飾性地撓撓頭，“對。”

    波佩看了看彼得，細聲細氣：“你不會是我爸爸，你是帕克姐姐的男朋友。”

    波佩的確被alpha屏蔽了關(guān)于系統(tǒng)和世界的所有記憶，只留下了一條線索讓她可以接觸到曾經(jīng)的支柱人物。隨著她記憶的深入，波佩在alpha限定記憶框架下能想起的東西也越多。

    alpha不覺得波佩帶著記憶能騙過這些超級英雄，于是隱藏了一部分事實，修改了一部分事實，這會讓波佩和聽的人都覺得荒誕卻又合理。

    “什么意思？”史塔克微微睜大了他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你能記得‘波佩’的模樣，你媽媽的樣子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個小姑娘身上，波佩看了看自己的手，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一些東西：“我記不清了，而且我本來也不是白色的，只是這個世界有‘規(guī)則’，它限制了我……”

    小姑娘踢了踢小腿：“就好像它……不想讓我找到爸爸?！?br/>
    “那‘帕克姐姐’是怎么回事？”史蒂夫沉聲道。彼得的目光追隨小姑娘的一舉一動，年輕爽朗的笑意消失，只剩下緊抿的唇。

    波佩打了個哈切，她有點疲倦：“因為只有帕克姐姐才不可能生下我呀，我和她只差了十歲?！?br/>
    “好了，男孩們——”娜塔莎抱胸直立，“不覺得應(yīng)該晚點再問嗎？”

    她是在提醒大家，該開會討論現(xiàn)有情報了。史蒂夫站起來，寬厚的手掌摸了摸波佩的頭，褪去嚴肅藍眼睛里帶了笑意：“我們很快回來，……波佩?！?br/>
    “甜心，晚點見?！笔匪舜蛄藗€響指，“有事就叫我的管家，賈維斯?！?br/>
    “樂意為您效勞，波佩小姐。”

    復(fù)仇者們進入了電梯，唯獨彼得還在客廳，他開口：“史塔克先生，我就在這里……”

    “噢噢，kid，你就和小姑娘隨便玩點什么……”電梯門擋住了他的話，“……隨便怎樣?！?br/>
    客廳中，只剩下了彼得和波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