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死士都拿著火把,火羽箭。
長刀所指,人頭落地。
快馬在北昭軍營里四竄。
兵分兩路,一路直接迎上赫領(lǐng)帶來的抗襲軍士,一路直奔糧草營帳。
熊熊大火,燒紅了半邊天,整個北昭軍營都陷入了漫天大火之中。一張張策馬飛奔的鬼面,乍一看宛若地獄來使,午夜驚魂。
北昭人哪兒見過如此猙獰恐怖的畫面,先是一怔,而后便橫尸當場。
大朔死士在軍中猶如砍瓜切菜,見人就殺,隨處可見鮮血與尸體。
“來人,給我殺!”赫領(lǐng)怒然,大刀直接砍殺了一名策馬死士。一回頭,一名帶著鬼面的死士手持冷劍策馬而立。
看樣子,這人就該是頭子。
“殺了他!”赫領(lǐng)一聲令下,身后的軍士齊刷刷沖向鬼面。
說時遲那時快,鬼面勒緊馬韁,快速沖過來。腳踩馬鐙,瞬時飛身半空,幾個凌空,劍氣四掃,已然殺開一條血路。
冷劍,直抵赫領(lǐng)眉心。
赫領(lǐng)自然也不敢再大意,大刀狠狠劈下去。
兩大高手對決,劍花四濺,火光四射。刀劍相撞,發(fā)出嗡聲巨響,卻被迅速淹沒在廝殺聲漫天的火光中。
冷劍嗡聲作響,直接穿透了刀面,筆直貫穿了赫領(lǐng)的脖頸。
那一瞬,鬼面身后的北昭軍士也都愣住了。
主將已死,軍心大亂。
“你、到底是誰?”赫領(lǐng)只覺得脖頸一涼,低眉卻看見鬼面的冷劍,穿透了自己的刀面,穿透了自己的咽喉。
“大朔子民?!边@就是回答。
鬼面冷冷的抽回冷劍,赫領(lǐng)的身子砰然倒地。所有的北昭軍士乍見主將被殺,竟愣是一個都不敢上前。
猙獰的鬼面之下,是一雙冰冷刺骨的眸。
環(huán)顧一眼四周,他忽然舉到,當著眾北昭軍士的面,一劍就砍下了赫領(lǐng)的首級。一聲長號響,死士悉數(shù)歸,還帶走了赫領(lǐng)的腦袋。
北昭大軍亂作一團,群龍無首,只能連夜撤退數(shù)十里。
赫領(lǐng)的首級就懸掛在城門外,那是對敵軍最好的威嚇,卻也是最危險的挑釁。但經(jīng)此一役,北昭會知道,大朔并非不敢迎戰(zhàn),大朔軍中的有為之士,大有人在。
中軍帳中,兩名死士站在傅聲跟前,眾將軍皆在,不免猜測感慨,到底是哪位將軍如此驍勇善戰(zhàn),足智多謀。
蕭東離依舊漫不經(jīng)心的坐在角落里,悠然品茗,好似外頭的一切都與己無關(guān)。
“摘下來!”傅聲道。
二人對視一眼,而后將視線落在了蕭東離身上。
帳中靜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蕭東離的身上。誰都想不通,看似靜如止水的三皇子,難不成還有這本事?
早前聽聞三皇子游歷人間,想必是個放浪不羈之人,或者是不學(xué)無術(shù)之徒??沼幸桓焙闷つ?,卻無半點真本事。
否則何以皇帝如此不待見,放任其在宮外自生自滅?
是故這么久,軍中之人,除了忌憚他這三皇子的名號,誰都沒將他放在眼里,誰也沒瞧得上他。
“取下來吧!”蕭東離放下手中杯盞,也不去看任何人。
鬼面被摘下,眾人皆驚。
便是傅聲也心有余悸,心頭頓時漏跳一拍。
其一,青墨。
其二,傅少鴻。
傅少鴻與青墨畢恭畢敬的跪在傅聲跟前,“不辱使命?!?br/>
“父帥,我燒了北昭的糧草,想必這會子他們要餓肚子了?!备瞪嬴欕y免得意。
傅聲卻黑了一張臉,但轉(zhuǎn)念一想,到底也是立了大功。
誰都沒有想到,看似紈绔風流的少將軍,看似沉默寡言的三皇子隨侍,竟然--會在關(guān)鍵的時候,出戰(zhàn)迎敵。
取敵將首級,燒敵軍糧草。
速度極快,行動十分迅速。
速去速回,雖然自身也折損不少,但能以個人之力,換去敵軍之潰,委實是大功一件。
“吾等必定為大朔江山,誓死捍衛(wèi)皇上?!备德暤?。
眾將跪地,隨即附和高呼。
死士是青墨精挑細選的軍中尖銳,此后便交由青墨管理,自成一支小分隊。然則所有人都連升兩級,唯獨傅少鴻和青墨職位不改。
所有人都清楚,傅少鴻是傅聲獨子,即便有軍功到時候也是皇帝來賜恩。而青墨,因為是蕭東離的隨侍,一貫的升貶,也該由蕭東離主宰。
“如此,主帥才不會為難?!钡鹊剿南律⑷ィ挅|離才淡淡的笑著,“也因為這樣,軍士們才不會好大喜功。無升無降,很好。”
傅聲深吸一口氣,而后長長吐出,“該說你老謀深算,還是說你腹有乾坤?”
蕭東離挑眉一笑,“同樣的意思,自然是什么好聽說什么,免得污了耳朵,還廢了心情?!?br/>
聞言,傅聲朗笑兩聲,“這性子,好!”
蕭東離還是淡淡的笑著,他自然不會告訴傅聲,跟著傅少鴻的那批死士可不是軍中之人,而是他御羽山莊的暗衛(wèi)。暗衛(wèi)分成兩批,一批負責保護傅少鴻,一批應(yīng)對敵軍。
傅少鴻不是想立軍功嗎?
如今,做到了。
而蕭東離,也算是一舉多得。
這幾日,她也該到了,若是幽州不平,她何以安?就算只是暫時平息,也是好的。否則幽州有亂,這幾日的關(guān)卡都難以打開,她是絕對進不了幽州城的。
想了想,怕是連云龍關(guān)都過不了。
轉(zhuǎn)念一想,上官靖羽給湯伯留信說是千寂相隨,約莫這千寂也不靠譜。這云龍關(guān)卡皆是午時打開一會便合上,若是沒趕上時辰--只怕--。
“三爺,茶……”青墨一聲喊。
蕭東離這才回過神,驚覺茶已沏滿杯盞,如今已溢出,濕了袖口也不自知。
“三爺?”青墨上前。
蕭東離不語,只是放下杯盞,走出自己的帳子。外頭,月色極好,透著微微的涼意。此處不比東都,沒有那份記憶中的靜謐,有的是不斷來回巡邏的腳步聲、甲胄聲。
負手而立,月光下,蕭東離的背影被拉得頎長?!拜斱A難料,誰知道明日會怎樣。”他平視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