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退出肉身。
只覺渾身神清氣爽，飄飄欲仙。
李鳳棲睜眼看向現(xiàn)實世界，眼前一片濛濛白霧。
心中明了。
這是靈氣。
只不過相對于上兩次看見的靈氣，這一次看見的靈氣稀薄了不少。
倒是不難理解。
一座城市一個天選之子，所有人都在修行的話，吸納靈氣又消耗，再不停的吸納，靈氣終究是會少的，最終會消耗殆盡。
除非有源源不斷的靈氣補充。
掙扎著起身。
先拿回朝歌。
一步一步來到陸旭尸首面前，感觸萬端。
無論人類消失前你是何等牛逼的富二代，又或者是富一代，甚至是高高在上的當(dāng)權(quán)者，在這個人類消失的修行世界里，所有人都在同一起點。
當(dāng)然，世界沒有絕對的公平。
所以，也并不算在一個起點。
天賦好的，自然擁有更多可能和前景，天賦差而又不努力，更沒腦子的人，終究會成為他人走向王座的墊腳石。
李鳳棲不知道自己算哪一類。
天賦不好？
可又得到了朝歌這柄一看就牛逼閃閃的劍，還有配套的劍法，又得到《太虛經(jīng)》。
怎么看都天賦滿滿。
天賦好嗎？
可練了三年多的劍，直到今天因為殺了陸旭，在某種規(guī)則下，實力增加才開辟出秘境，算不得自身努力的成果。
難得糊涂。
當(dāng)這一場獵殺游戲結(jié)束時，所有的事情自然水落石出。
先去撿長槍龍膽。
極重。
不過練了三年多的劍，也練了三年多的《太虛經(jīng)》，又開辟了秘境，李鳳棲雙臂之力早已非常人，倒是不難。
龍膽，好名字。
沒來由的讓人想起演義里萬軍陣中七進七出的趙子龍。
佩劍扛槍，李鳳棲準(zhǔn)備回家。
走了兩步又頓住。
回首看了一眼陸旭的尸首，一聲長嘆。
得了。
誰叫我勉強算是個受儒家影響的讀書人。
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李鳳棲先將長槍龍膽放到他停在停車場的車頂上，車身竟然下沉極多，顯然這長槍至少也得一兩百斤，不比腰間的朝歌輕多少。
在大街上找了一輛還有車鑰匙的車。
將陸旭的尸首運到郊外埋葬。
忙完這一切，等李鳳棲回到家，已是夜幕深沉，煮了碗面隨意吃了兩口，下樓找了個藥店，按照他的生活經(jīng)驗以及這兩年看過的書，配了些治療內(nèi)傷的藥。
以萬金油云南白藥為主。
睡覺。
一覺到天亮。
端坐于云天的女子一直關(guān)注著李鳳棲，看見他埋葬陸旭的尸首，女子撇嘴吐出兩字。
迂腐。
看見他自己配藥治療內(nèi)傷，女子又撇嘴。
愚蠢。
《太虛經(jīng)》可不僅僅是吸納靈氣的修行心法，也有療傷之能，當(dāng)年牧野一戰(zhàn)，天樞上相和商皇打了個兩敗俱傷，大道受損。
天樞上相不一樣重返圣人之境。
可不是靠什么靈藥。
就《太虛經(jīng)》。
直到看見李鳳棲睡去，端坐的女子無聊的蕩漾著小腳丫，攪弄腳下的云朵，如攪弄著清流，嘆道：“哎，貪心的人喲，選擇道、劍雙修呢，會死得很難看啊。”
道、劍雙修，在仙墜之前，不難。
可仙墜之后，劍修很難。
道、劍雙修，更是絕無僅有。
這條路太難！
女子百無聊賴，起身，長長的伸了個懶腰，“走了走了，去看看那個練拳的少年，是不是還不愿意他那雙圣潔的手沾染上一絲血腥?！?br/>
其實可以理解。
誰叫那少年祖上數(shù)人都是醫(yī)者，耳濡目染深受影響，而人類消失前，他又學(xué)醫(yī)……
醫(yī)者仁心，救人而不殺人。
……
……
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
還有遠方的茍且。
一覺醒來，身體好了不少的李鳳棲不敢松懈，昨日慘勝陸旭，這并不是終結(jié)，接下來還有更多的廝殺。
殺人，或是被殺。
無從選擇。
世界，已不是原來的世界。
但無論這樣，李鳳棲不也會選擇主動殺其他的天選之子。
人生就是如此，很多時候我們都在隨波逐流，卻漸漸忘記了初心，然而追求初心，意味著我們要放棄很多。
有時候放棄的是生命。
李鳳棲雖然還沒有這種為了心中的正義而放棄生命的覺悟，但他具有一個人該有的人性——生命是平等的，在沒有絕對的理由下，剝奪他人生命……
有違初心。
休養(yǎng)了數(shù)日，很快發(fā)現(xiàn)若是運轉(zhuǎn)《太虛經(jīng)》，內(nèi)傷痊愈的速度會快上許多，
沒過幾日，他便傷勢痊愈。
因為陸旭的出現(xiàn)，嚴(yán)格制定的生活計劃被打亂。
結(jié)界一直在收縮。
李鳳棲沒得選擇——至少他現(xiàn)在的實力下，沒得選擇。
只能離開。
臨近家鄉(xiāng)這座小城的其他縣市，一座縣城的結(jié)界已經(jīng)完全收縮，那里不會有人，還有一個縣城的結(jié)界尚在，轄領(lǐng)家鄉(xiāng)小城的那個市的結(jié)界也還在。
里面的天選之子實力都比他高。
這是之前。
如今他已經(jīng)開辟秘境，也許實力并不比他們?nèi)酢?br/>
衣衫數(shù)套，洗漱用品，帶上大包小包的便捷食品——沒辦法，雖然已經(jīng)是修行者了，不過還沒達到辟谷的高端境界。
飯還是要吃的。
手機等電子產(chǎn)品可以有，導(dǎo)航、查資料用，在關(guān)門離開之前，戀戀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
再見了。
我的世界。
今日我將踏上旅途，行走在一個嶄新的世界里。
是生是死，嗯……
李鳳棲想起了看過的一部動漫。
沒來由的豪氣頓生。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的生死，只能我說了算，去你的鳥命！
走出去。
走下去！
僅此而已。
下樓，長劍朝歌比較好辦，放在車?yán)锛纯?，但長槍龍膽有點麻煩，得有二米四五長，車?yán)锓挪幌?，只能找繩子綁在車頂。
也是無奈。
開辟了秘境，按照《太虛經(jīng)》所說，本可以將龍膽和朝歌放入秘境里。
問題是……
李鳳棲不懂怎么操作。
拆了維修水電氣的廣告喇叭，現(xiàn)在的局勢下，天選之子互相廝殺，躲還來不及，傻子才會蠢得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蹤。
先去附近的加油站加了油，然后奔上縣道。
出發(fā)！
意氣風(fēng)華。
我可能不是最有天賦、最厲害的天選之子，我能做的，就是在不違背我做人的原則下，盡我最大的努力活下去。
我能承受十多年的孤獨，也能承受殘酷獵殺。
這世界……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