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一凡逃離海上劍之國,深感世事的無常和險惡,困惑和疲累的他,泛舟漂泊到一處桃花盛開的仙境中,尋找到一處幽靜安適之所,便在那里休息,仰望這澄澈碧青的天空,回望過去發(fā)生的種種,不免黯然神傷,時光留不住,困苦永相隨。一路走來,總想找到理想的境地,過上逍遙自在的生活,可是始終沒有找到,無論朝陽與夕陽中,總只是自己孤獨的影子。
想著想著,一凡不覺進入迷離的夢鄉(xiāng),夢中竟是些云騰霧罩的事。夢見自己在雨過天晴日,抬頭見天空閃現(xiàn)出奇異的景觀,一條大道上柳枝搖曳,一位老者騎著青牛正哼著歌,慢悠悠的經(jīng)過,嘴里念叨著什么。在樹蔭中隱藏的盜匪正要捉刀行竊,但是他們見到老者如此安詳,竟然心有觸動,刀紛紛從他們手中落下,遠處黃天蔽日,奇異的城堡在隱約中可見,那些盜匪們想著那里奔去,老者已不見,此為海市蜃樓,遇此奇觀,一凡不覺駐足觀賞,想觀賞更長的時間,可是刺眼的陽光照射過來,一切都在迷迷蒙蒙中消失了。
平安國的熊平輕輕走過來,喚醒沉睡中的一凡,一凡見此人哀傷非常,怨氣很重,似乎認得又忘記是誰了,在這遲疑間,熊平說:“一凡,你不記得我來,我是平安國的熊平啊”,說著拿起一凡身邊的那把劍,上面刻有平安二字,“不想多年來,你一直把這把劍帶在身邊,唉!”,熊平又顧自的哀傷起來。這時一凡才想起來,他曾經(jīng)到過平安國,往事滄桑,總記得道了幾聲珍重。“熊相,你可別來無恙??!”,一凡回應(yīng)道?!拔易愿泄蕠淹?,無顏存于這世上,想與國同生共滅”,熊平說著,“有一團火在心中,憤懣無比”。一凡見此狀,便道:“熊相不必如此執(zhí)著,國家興亡交替總有其因果,該興盛的自然蓬蓬勃勃,該滅亡的又總是無聲無息了”。說著只聽見“噗通”一聲,不見了熊相,一凡知道他已跳湖而死。
隨即又看見一群人舉著火把趕來,“快看,這個英雄人物在這里”,“我們燒死他吧!”,一群人嘁嘁喳喳的,原來是那群英雄國的愚民,其中那位書生道:“諒他逃到天涯海角,我們也會找到他!”,說時透露出一股英雄氣概,大家互相試著眼色,火把便通通指向他,那書生見此情形,便如魂飛魄散,想逃,大家一把他團團圍住,想出聲又怕說錯話。但是人群里卻沒有人發(fā)號施令投擲火把,怕誰先出聲,比如“投火吧,想他個山河雄壯!”,那么大家就會把他當(dāng)做目標,現(xiàn)在眾人們已學(xué)得聰明,不再聲張,就這樣對峙著。正在此時,一群騎著白馬的人匆匆而過,他們甚感莫名,大家爭著去看個究竟,那書生癱軟倒地,等他們再回神過來,見那書生已無聲息,便投擲火把而去。
熊熊火焰,驚醒了夢中的一凡,睜開雙眼才發(fā)現(xiàn)剛才種種都是夢中之事,曾經(jīng)的生死別離都是內(nèi)心深處的傷痕。四周曠野無人,劍卻無從尋覓,馬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這蹊蹺處,無不是人生的家常事,想不明白,只能接受。重新煥發(fā)精神的一凡,此時正在躊躇著怎樣的前行,發(fā)現(xiàn)那位騎著青牛的老者正向他這邊過來。
年輕人,看你經(jīng)歷了無數(shù)事端,身心疲憊啊!”,那老者看到一凡便開口說著,“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一凡見到這夢中海市蜃樓中的老者莫名驚詫,不想這其中的人物竟真的在眼前,鶴發(fā)童顏,目光炯炯,眉宇間閃爍著光芒,驚嘆一番后道:“先生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
“我跟你一樣,想找個世外桃源,避開亂世的征伐,可惜多年來始終沒有找到,避開了惡人,卻會遇到惡鬼和野獸,避開了惡鬼和野獸,便會遇到比它們還要殘忍的人類”,那老者回答:“世間沒有一方凈土,盡是人心險惡的所在”。
“嗯,那先生欲向何方了此所愿呢?”一凡追問道。
“哈哈,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它在東海之上,我在西行路上,能可得否?”,那老者思索著,“雪域高山,常人難覓處四季如春,溫泉如注,你與我同往如何?”
一凡思考片刻,說著:“先生乃是化外之人,必然喜性自然,獨往獨來,怕你我不能久長”。
“你好聰明,你我果然有些緣分”,那老者道:“海上仙山曰蓬萊,西域雪山曰昆侖,那我們在前面的高崗出各奔東西吧”。
桃花源外,黃沙漫卷,一凡與那老者在高崗處各奔向自己的方向,夕陽下一凡背著晚霞、背著綿延的黃沙,向著那仙山所在的方向進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