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別難過了,我相信一定有辦法讓楊康回心轉(zhuǎn)意的?!背缴柡星檎f著沒影的話。
包惜弱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看看柴房的方向,有些猶豫。
“郭靖是他的大師父下令關(guān)的,如果我給放了,他大師父知道一定會生氣的?!?br/>
楚平生說道:“他們是郭靖的師父,你還是他嬸嬸呢,今天珍珍回來告訴我,說看到黃姑娘在林子外面逡巡,如今還在金國境內(nèi),萬一她一氣之下把我們的行蹤告訴金兵,到時候就麻煩了,無論是為了你的安全,還是郭靖的感情,你都有理由這么做,我相信江南六俠會理解的。”
包惜弱被說動了。
她現(xiàn)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早點(diǎn)見到楊鐵心,最怕的就是節(jié)外生枝。
“好,我現(xiàn)在就把郭靖放出來?!?br/>
說完走到柴房門口,把鎖打開,招呼郭靖出來。
“趁著你幾位師父沒有發(fā)現(xiàn),趕緊走?!?br/>
“楊嬸嬸,這是……”
郭靖一頭霧水。
“靖哥哥,這里。”黃蓉在籬笆外面的草屋拐角小聲招呼。
包惜弱說道:“放心去吧,你六位師父那里我去說?!?br/>
郭靖思考片刻,點(diǎn)點(diǎn)頭,朝黃蓉的方向奔去,很快便消失在前面的林子里。
楚平生放心了。
“嬸嬸,早點(diǎn)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br/>
“你也是。”
說完兩人告別,各自回屋歇息。
翌日。
韓小瑩起了個大早,到柴房一看,發(fā)現(xiàn)郭靖跑了,將此事告知幾位兄長后柯鎮(zhèn)惡大發(fā)雷霆,還說教了個白眼狼出來。
包惜弱聽到動靜過去一解釋,江南六俠不說話了。
一向快人快語的柯鎮(zhèn)惡也不得不給她這個楊夫人面子,只能暫時打消尋找郭靖的心思,想著先把重要的事情做完,再行謀劃。
……
與此同時,燕京城趙王府內(nèi)。
伴著一陣稍顯急促的腳步聲,楊康走入完顏洪烈的書房。
“爹,還沒有我娘的消息嗎?”
“沒有?!?br/>
“楚平生……”他緊攥雙拳,面露兇光,如同一頭餓了整冬的灰狼。
早前在比武招親的擂臺上,他當(dāng)著喜歡的姑娘的面敗給了那個家伙,緊接著又因為娘親和楊鐵心相認(rèn),搞得現(xiàn)在趙王府的下人們議論紛紛,指責(zé)他是宋人后代。
因為需要楚平生協(xié)助尋找武穆遺書,他一直忍著怒火,盡量不跟仇人見面,卻未想到僅過一天,娘親就被江南六怪劫走了,至今沒有消息。
這些賬,都被他算到了楚平生頭上。
“我要去找我娘?!?br/>
“慢著。”完顏洪烈把他喊?。骸翱祪?,你是我大金的小王爺,不要意氣用事,惜弱要找,楚平生要捉,但是在這之上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辦?!?br/>
楊康皺了皺眉:“什么事?”
“我接到北邊的線報,宋庭準(zhǔn)備和蒙古結(jié)盟,鐵木真派往臨安的使者已經(jīng)在路上,我想讓你去一趟臨安,找到史彌遠(yuǎn)丞相,想辦法把鐵木真的使者在宋地……”
完顏洪烈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楊康沉吟片刻,點(diǎn)頭答應(yīng)道:“好?!?br/>
“楚平生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你不是他的對手,前日傳來消息,歐陽公子的叔叔歐陽鋒已經(jīng)順利出關(guān),整備一番后便會趕來燕京,有他鼎力襄助,還怕殺不了楚平生嗎?”
完顏洪烈?guī)退硪幌麻L衫,又拍拍肩膀:“此去臨安,乘水路快些,盡量不要節(jié)外生枝?!?br/>
“是的,父王?!?br/>
念及歐陽鋒的赫赫威名,楊康懷著無比期待的心情轉(zhuǎn)身走了。
……
就這樣,楚平生和包惜弱跟隨江南六怪一路南下,到底是經(jīng)驗豐富的老江湖,途中巡查的金兵都被躲了過去,數(shù)日后無驚無險地來到太湖邊的宜興城。
雖然自襲慶府向南,多了珍珍愛愛蓮蓮丫丫四位侍女同行,但是包惜弱一個一十八年不曾出遠(yuǎn)門的弱質(zhì)女流,終日提心吊膽,舟車勞頓,最終還是感染風(fēng)寒病倒了。
好在此地已是大宋境內(nèi),不像在長江以北,只能屈居農(nóng)舍,幾人找了家客棧安頓,包惜弱喝了幾包感冒靈沖劑,身子一天一天好起來。
有詩云,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宜興的桃花開得不旺,杜鵑花很給力,把遠(yuǎn)處的山坡染成一片紅。
山腳下,楚平生站在竹林地前,兩腳岔開,后背挺直,手里緊握一把長劍,對著兩棵緊鄰的竹子中間的縫隙連續(xù)刺擊,邊刺他還邊喊口號。
“一二三四?!?br/>
“二二三四。”
“三二三四?!?br/>
“換個姿勢,再來一次?!?br/>
韓小瑩在后面看得俏臉含嗔,心頭的火蹭蹭地往肺里灌。
他這態(tài)度是在練劍?
練習(xí)武功是一件非常嚴(yán)肅的事情,愣是給這小子搞得一塌糊涂。
她還記得馬鈺道長的話,楚平生是一個武學(xué)天賦非凡的人,但不知為什么,自己這套越女劍法,他練了半個多月了,依舊形神俱無,還沒那四位侍女進(jìn)境快呢。
于是一氣之下把人帶來這里,讓他從最基本的馬步刺擊練起,就這……他都能滿嘴順口溜兒,你說惱人不惱人。
“大力一點(diǎn),你這軟綿綿的,早晨沒吃飯嗎?”
“好!”
楚平生挽個劍花,向前一刺。
“韓姐姐,這次力道怎樣?可以嗎?”
“還行?!?br/>
韓小瑩聽到這個稱呼,嘴角不由自主抽搐兩下。
這小子,不熟的時候喊人家韓女俠,混熟了叫韓姐姐,憑白長了郭靖一輩兒,讓他改還不聽,說什么在他們苗疆,只要是未出嫁的姑娘,比自己大幾歲都要稱呼姐姐,這是傳統(tǒng),也是對女性的尊重。
他們能咋辦,經(jīng)過黃蓉那件事本就心中有愧,覺得對不起他,最后沒辦法,只能由他去了。
楚平生又刺了一劍:“這次呢?”
“也行。”
“那這樣呢?”
“你有完沒完?你是在練劍,不是在玩兒。”
“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會兒,說幾句話?!?br/>
他這一耍嘴皮子,姿勢一變,又戳歪了,韓小瑩無奈的很,只能走過去幫他扶正。
“膝蓋壓低一點(diǎn),肩膀放松,力道集中在小臂,眼睛平時前方……讓你平時前方,沒讓你看我,我臉上有花嗎?”
想當(dāng)年江南七俠北上蒙古,找到郭靖收入門下,即便是那個資質(zhì)平平的徒兒,練個馬步刺擊也沒像他一樣。
得虧是她,如果換成韓寶駒教人,怕是連“笨蛋”這樣的話都罵出來了。
“你臉上沒花,你就是一枝花?!?br/>
他說了什么?
他剛剛說了什么?
難道是我聽錯了?
他居然在……調(diào)戲我?
韓小瑩整個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