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磨蹭半個小時,皮娜總算是坐上輪椅,靠在柔軟的鮮紅毛毯,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蘭斯險些高興地哭出來,手掐了掐鼻梁,控制住那股沖動,手抓住輪椅,往前推去。
皮娜經(jīng)過一番努力,仍沒有緩過勁,也就沒開口說什么。
穿過走廊,拐兩下回到大廳,一片冷清,因為下班時間已經(jīng)到了。
執(zhí)政廳是帝國辦公機構(gòu),擁有明確上下班時間,從上午八點至十二點。
期間休息一小時,下午一點至五點,晚上沒有特殊情況,是絕不會加班。
蘭斯看見這一幕,道:“你要不要先回家?”
皮娜搖了搖頭,“不用,我一周只在星期天回去一天,陪弟弟妹妹,因為我身體很弱,每天上下班回家會給別人添麻煩,誒,請將我推到三樓的執(zhí)政辦公室,我要處理一下沒有辦完的事,情?!?br/>
一口氣說太多,她又覺得累了,合上眼,不再說話,模樣宛如童話里的睡美人。
不過,睡美人睡上幾百年,體質(zhì)都沒有她弱。
難怪長得這么漂亮,還沒有嫁出去。
誰娶這么一位都會覺得麻煩吧,只能看……誒,等等,這家伙,先前沒注意,現(xiàn)在一看,她的胸部還真大啊,里面是不是塞了木瓜?
蘭斯百無聊賴,思緒漸漸散發(fā),想到胸部,他又想到伊米莉,進而想到將妹妹一個人丟在月牙島,不知她該有多么孤單。
“閣下,既然您決定雇傭我為秘書官,出于職業(yè)素養(yǎng),我冒昧問一句,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皮娜緩過勁,努力地抬頭問一句。
沒有任何回答,蘭斯沉浸在內(nèi)心豐富的感情戲里面,壓根沒聽見她的溫聲細(xì)語。
“閣下,閣下,閣下……呃~好累,”連叫三聲,皮娜幾乎失去交談的想法。
蘭斯回過神,低頭道:“什么事?”
“嗚嗚,”皮娜眼眸溢出淚水,手捂著嘴,“過分,明知道我體弱,還不聽我說話,讓我要重復(fù)第二遍?!?br/>
蘭斯翻白眼道:“你都還有力氣指責(zé)我,就不要說沒力氣了?!?br/>
皮娜一抹淚水,認(rèn)真道:“這是兩回事,指責(zé)是不算在體力之內(nèi)的話?!?br/>
“你這是什么設(shè)定啊,算了,”蘭斯決定好男不跟弱女斗,略過這個話題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和我說?”
皮娜再次重復(fù)一遍問題。
蘭斯想了想,信心十足道:“那還用問嘛,首先是借用??吭诎嘌赖纳檀镔Y,相信他們很樂意為反抗帝國的暴政而貢獻一份力量,接著打出魔王的名號,用物資招攬四方島嶼,共同對抗帝國接下來的戰(zhàn)爭?!?br/>
皮娜抬起頭望一眼,驚愕道:“魔王?您說得魔王該不會就是在各地都有傳聞的那個魔王吧?”
蘭斯笑了笑,點頭道:“沒錯,象征死亡的銀色長發(fā),蘊含星光的血紅眼眸,她很強哦,輕易能戰(zhàn)勝帝國魔法師,有她在,班牙固若金湯。”
“閣下,您的臉色不太好看啊?!?br/>
“沒事,我胃有點疼而已,”蘭斯笑著回一句。
他真不想依靠那個奪走伊米莉芳心的混蛋魔王。
但他的名聲太弱了,壓根不足以讓四方島嶼冒著開罪帝國的風(fēng)險加入。
魔王就不一樣。
過去幾乎征服整個大陸的存在,其威名至今流傳在每一個國家,每一個地方。
他要是將這個魔王納入麾下,一定能拉攏到不少兵力。
帝國那邊也不會貿(mào)然輕舉妄動。
皮娜閉目沉思,人已經(jīng)被推到三樓。
這里是屬于秘書官和執(zhí)政官待得地方,裝修不同于底下兩層,搞得金碧輝煌,墻壁刻有浮雕,還聳立著六根石柱,頂起三米高的天花板。
地面中間鋪著鮮紅地毯,沒入一扇高兩米的大門。
蘭斯伸手推開大門,再推她進去。
里面極為寬敞,迎面就是巨大的落地窗,讓人能看到外面海天一線的美景,陽光依舊金燦燦,為海面,城市披上一層金色外衣。
皮娜睜開眼睛,心里面醞釀一下措辭道:“閣下,恕我直言,您的方案高是高,可都是紙上談兵的高見,成功的可能性連一分都沒有?!?br/>
“您憑什么說服其他島嶼站出來?僅憑大義和魔王,那樣是無法讓他們信服?!?br/>
蘭斯默然,這個問題嘛,其實他也想過,沒得出答案。
但他是首領(lǐng),自然不能在別人面前露怯,一切都要說得盡在自己掌握,否則如何讓沙拉曼德族的精靈們安心追隨?
“不過,身為閣下的秘書官,完成您定下的策略,是我的分內(nèi)之事。如果您不嫌棄,可否聽我一言?”皮娜神色嚴(yán)肅,連停頓都沒有地說出這些話。
蘭斯眼眸頓亮,覺得自己撿到寶了,多么可靠的謀士啊,“當(dāng)然,你盡管說。”
……
十五分鐘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一小時過去了。
太陽落入海的另一頭,圓月高懸在夜幕,接受繁星的朝拜,將銀白色光輝灑向蒼茫大地。
蘭斯握著輪椅的手微微顫抖,很想咆哮,卻忍耐下來。
想當(dāng)年,劉備三顧茅廬,才憑借一腔熱血打動諸葛亮。
他要學(xué)習(xí)劉備禮賢下士的精神,絕不動怒,等,繼續(xù)等。
咕咕,皮娜頭一垂,人從睡眠醒過來,手摸著肚子低喃道:“餓了?!?br/>
!?。√m斯咬牙切齒,仍用溫和地聲音道:“我去叫人準(zhǔn)備晚餐,你留在這里等下?!?br/>
他轉(zhuǎn)身離開辦公室。
沒一會,整棟執(zhí)政廳幾乎都顫了顫,隱約能聽到某個人咆哮的聲音。
再過一會,蘭斯?jié)M臉清爽地回來,笑瞇瞇道:“皮娜小姐,晚餐很快就會送過來,我們繼續(xù)剛才的話題?!?br/>
皮娜呆了呆,面色飄起夕陽的紅暈,羞道:“對不起,我太累,一不小心睡著了,忘記還有那么一回事?!?br/>
“哈,哈,”蘭斯笑得身體發(fā)抖,睡著了,原來是睡著了,他還一直以為是在憋大招蓄力,結(jié)果這丫直接睡了。
是可忍孰,也可忍。
蘭斯重重呼出一口氣,道:“沒關(guān)系,你說?!?br/>
皮娜覺得這位新來的閣下不是一般的寬宏大量,比起原先那個動不動拿扣工資壓榨自己的塔羅閣下要好很多。
她滿臉感激道:“閣下,我的計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