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生了什么！”

    聽到動靜的楊伊與小妹楊瞳，焦急萬分的嘗試多次之后，費力將反鎖的浴室大門踹開。

    見弟弟楊逍哀嚎地在地上翻來覆去，驚慌失措的二姐嚇得哭了出來。

    “……為什么耳邊會莫名的聲音，我大腦……快要裂開了……”

    小妹楊瞳今年雖才12歲，站在一旁的她，就某些問題上卻要比哥哥姐姐懂得多，關(guān)鍵時刻，竟顯出了超越年齡的冷靜。

    “是扎昆！”

    她眼睛一亮，轉(zhuǎn)身跑向屋內(nèi)，返回時，緊握的小手中多出了一管筆桿粗細帶有針尖的注射劑。

    “咯咯咯……看來除了我，咱家又要多位瘋子啦………”

    楊瞳劈開腿坐上楊逍的后背，開心地笑著，她用自己的體重嘗試著阻止三哥因痛苦而掙扎的身體。

    楊伊意識到小妹接下來要干的事，搭手架住了弟弟晃動的胳膊。

    “……三哥，盡量不要讓身體亂動哦，我怕不小心，失手扎進你的眼珠……”

    聞言，楊逍努力保持著身體的鎮(zhèn)靜。

    細長針頭被小妹精準無誤地扎入他的脖子，注射器中的透明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注入他的體內(nèi)。

    藥效瞬間作用。

    萬事萬物就他而言頓時變得變得索然無味，無法描述的瘋狂呢喃，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呢，讓它在耳邊狂歡吧。

    失去抗拒心理的他，雙眼呆滯地躺在地上，如尸體般一動不動。

    “就是這樣！”

    小姑娘欣喜地拍拍手，取下注射器，準備起身。

    “他會沒事吧？”楊伊不確定地問。

    “扎昆的低語，只要三哥不試圖在意、不試圖抗拒、不試圖理解，對它產(chǎn)生的影響就會大大削弱……這就是為什么需要借助強效鎮(zhèn)靜劑的原因……”

    兩個小時后……

    藥效過去的楊逍，恢復(fù)了理智，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間光線暗淡空間局促的房間中，身下是一張靠墻的柔軟的單人床。

    “剛才發(fā)生的事……”

    他掙扎著坐起身子，雙手抱著有些發(fā)漲的腦袋，試圖回憶剛才那股讓他無法理解的瘋狂低語。

    “……不要試圖回憶它，除非你想自尋短見……”

    墻角突然響起的一道人聲，嚇得他哆嗦了一下。

    啪！

    臥室的燈被打開，楊瞳坐在墻角的一張破洞皮沙發(fā)上，歡快地蕩著雙腳。

    小姑娘染成銀紫的長發(fā)被扎著兩股馬尾，甩來甩去地在腦后晃蕩。

    印有一顆血色的骷髏頭看起來猙獰可怖的黑色t恤衫，是楊逍對她著裝的第一觀，深紫色短褲下搭配著紅綠條紋相間長筒褲，顯露著她某種內(nèi)在的個性。

    “……我的傻哥哥……不要抗拒扎昆的聲音，否則幽靈會永遠在你耳邊附著，直到你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掉……咯咯……”

    “扎昆……”

    翻找著原主人瑣碎的記憶碎片，相關(guān)有用的信息被他獲取。

    在他看來，戰(zhàn)后重生的未來世界，似乎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二十年前結(jié)束了世界大戰(zhàn)后，生活在這世界的人類，耳邊莫名出現(xiàn)一種稱為群體幻聽的詭異聲音。

    多數(shù)的腦力工作者，特別是干掉頭發(fā)事情的人，很容易在大腦進行深度思考時，產(chǎn)生某種縈繞在耳邊令人行為變得瘋狂、無序、暴力，甚至用自殘來解脫的可怖幻聽。

    科學無解的情況下，大量有神論者站在他們自認為真確的立場，做出了無懈可擊的合情解釋。

    人類愚蠢的戰(zhàn)爭行為，打攪了沉睡在地底的遠古神靈的歇息！

    可怖呢喃，便是神靈向人類發(fā)出的某種警告。祂試圖通過這種散播恐懼與瘋狂的方式告誡無知的人類，不要再自以為是的破壞地球了，他們愚蠢的行為已經(jīng)驚動了祂，否則要讓人類全部死翹翹。

    多么駭人聽聞的解釋！

    扎昆——有神論者對群體幻聽的始作俑者，沉睡在地底的遠古神靈人格化的尊稱。

    “……這世界……”

    曇花一現(xiàn)的重生喜悅，在楊逍的心中蕩然無存。

    “你在自言自語什么？”

    小姑娘跳下沙發(fā)，木質(zhì)地板被她一雙深紅色的小皮鞋噠噠踩響。

    她小手插兜如無其事的來到傻哥哥的床前，微微彎腰，仔細盯著他病態(tài)的面容打量。

    “三哥，你這模樣其實看起來挺酷的，為什么以前非要帶個皺巴巴的頭套呢？”

    楊逍摸了摸自己的黑臉，不知所蹤的頭套讓他擁有了短暫的不安全感。

    他轉(zhuǎn)而望向嬉笑的小妹，充滿憐惜地問。

    “你不怕這樣的聲音嗎？”

    原主人的記憶，讓他得知了眼前的小姑娘，自出生起就能聽見扎昆的低語的悲傷事實。

    這無疑是一件令人感到憐憫的事情。

    難以名狀的可怖呢喃，即使精神再大條的人，聽多了估計也會發(fā)瘋，何況正常人。

    更別說一個心智還不太成熟的小家伙。

    楊瞳爬上了他的床，抱膝坐在了他的身旁。

    “……每個人都可能聽到扎昆的聲音……它一定是太孤單了所以才想和人聊天……只要你不理會它的悄悄話……它可能會覺得無聊就把嘴巴給閉上。”

    他笑了笑。

    “你覺得那是悄悄話？”

    小姑娘認真地點點頭。

    她探出了用手遮住小嘴巴的腦袋，在他耳邊悄悄地說。

    “就像這樣……你覺得呢？”

    “哈哈，好吧！”

    楊逍完敗在妹妹的天真下，他內(nèi)心的一股陰霾也被吹散不少。

    晚飯間，自家飯店帶回食物的二姐，與他和妹妹圍坐在客廳的一角進食。

    通常這個時刻，原主人會操控著他的身體，宅在臥室中閉門不出，由體諒他的二姐為這他添盤送飯。

    楊逍想要有所改變，無論如何，他想要積極地面對未來，嗯……至少暴斃倒下前的這么幾天，都要樂觀的活著才是。

    豐盛的晚餐為他腹部帶來相對充實的飽脹感，卻無法滿足他內(nèi)心的某種饑餓。

    這似乎與他遍布全身的黑徒細胞有關(guān)，他猜測。

    兩個月里，特殊的饑餓感不離不棄地折磨著原主人，他始終無法找到一種能夠解餓的食物來源，使得他對日常食物都產(chǎn)生了消極的厭食情緒。

    日漸嶙峋的虛弱身體，多多少少是有這么一部分的原因?qū)е隆?br/>
    如今身患黑血病晚期他，時刻面臨著發(fā)病的危險，甚至還要注意隨時可能會再次出現(xiàn)的古神低語。

    這讓楊逍感到陣陣頭疼。

    吃過晚飯，他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臥室休息，靜靜地躺在床上，思考起了自身的處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