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碧云塘的水，也許依舊是紅『色』的

    題記

    銅椰島附近的空域里，仍然殘留著兩個月前地火劫灰的刺鼻味道。而路過此地的修行者們卻仿佛什么都感覺不到。因為他們剛剛得知了偏遠的南疆傳出的一個消息，與那散發(fā)著濃濃血腥氣的消息相比，這地火劫灰的味道簡直是芬芳無比了。

    威名赫赫的旁門人物，垂鎮(zhèn)南疆百余年的紅發(fā)老祖新近大敗重傷，其境況之慘，幾乎可以用“滅門之屠”來形容了。三百里天狗坪防御陣地被破，長幼五代數(shù)百名門人弟子們十亡七八。而他的對手，只不過是峨眉門下的三代弟子們。

    這，就是蜀山世界的修行者們得到的消息。這則消息對他們來說，除了震驚，更多的是疑『惑』！紅發(fā)老祖沒有敗在他苦心防范的妖尸手中，卻被刻意交好的峨眉毀的家破人亡。這是一個并不好笑的冷笑話。據(jù)說，紅發(fā)老祖和東海三仙是有著幾十年交情的；據(jù)說，紅發(fā)老祖曾經(jīng)救過嵩山二老之一白谷逸的亡妻凌雪鴻『性』命的；據(jù)說，峨眉掌教妙一真人還專程飛劍傳書請他去參加峨眉開府大典的；即使雙方偶然起了誤會沖突，就算雙方交情不論，單以峨眉門規(guī)之森嚴，乾坤正氣妙一真人御徒之謹慎，待友之至誠，也應該設法化解了。事情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

    沒有人會回答他們！即使有，大概也是一句：區(qū)區(qū)旁門，自取滅亡吧！幸運的是，作為蜀山世界的旁觀者，我們可以一起去追朔這場沖突的根源。

    那一天，正是峨眉血洗紫云宮的日子。參加戰(zhàn)斗的李英瓊、周輕云、易靜共同追殺妖『婦』蒲妙妙時遇到了正準備去峨眉觀光的紅發(fā)門下弟子：英瓊當先，見妖『婦』正與為首妖人說話，一落地，不問青紅皂白，早一指紫郢劍，一道紫虹，飛將過去，攔腰一繞，便即尸橫就地。英瓊斬了妖『婦』，方覺快意…還想追殺和妖『婦』對話的為首妖人時…易靜…一聽妖人要走，暗忖：“英瓊小小年紀，競能直入敵人群里，劍誅首惡?！尾灰诧@一顯神通？縱不能將敵人全數(shù)誅戮，好歹也殺他兩個?！辈粏柺欠?，不問理由，僅僅是和被追殺對象說了幾句話，小李同學都欲斬盡殺絕，不愧為峨眉三英之首。如此良材美質，難怪教主青眼有加，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乃是理所當然。榜樣的力量是無窮滴，小李同學的表現(xiàn)深深刺激了同樣好學上進的小易同學。于是乎，殺！殺！殺！既不用考慮所殺之人是否妖邪，也不問其行為確實可殺，總之不能在同伴面前沒了面子。所以說，名門正派的精英就是精英，我輩凡人自愧不如。

    三人追殺紅發(fā)門下直至妙相巒，和聞訊趕出的紅發(fā)老祖交了手。易靜還傷了紅發(fā)。關于三人發(fā)現(xiàn)所遇之人乃是紅發(fā)之后的心理描寫，還珠樓主寫的相當有趣。英瓊暗忖：“事已至此，如果釋兵相見賠罪，對方定然不肯寬恕，回得山去，難保不受罪責。倒不如以錯就錯，給他一個裝作不知，稍微一抵御，便即抽身遁走，比較好些?！痹瓉矸噶隋e是可以將錯就錯裝作不知的，峨眉的家教，嘖嘖，真是沒的說。

    且說易靜、英瓊、輕云三人…心想：“與其被他擒住受辱，還不如回山去自受處分要強得多?！闭媸侨腴T不深啊，你們打出了峨眉的水平，殺出了峨眉的風格，教主老人家高興都來不及，怎么會處分你們呢！女神嬰易靜，更仗著自己闖禍…連用法寶傷了紅發(fā)老祖和許多門人。請注意闖禍二字，對照后文易靜上門賠禮時的說辭：弟子等前為追戮妖『婦』，路遇門下高足無故出頭袒護，倚眾行兇。弟子等不知來歷，來勢又極兇橫，所庇護的又是妖『婦』仇敵，當仁不讓，于理無虧。后被引來仙山，因而失禮冒犯，也因年幼無知，并非有心犯上。我們可以看出，還珠樓主說易靜言辭犀利簡直都有委屈她的嫌疑，人家的峨眉正宗嫡傳避重就輕顛倒黑白**明明已經(jīng)頗有火候了嘛。我替易靜同學抱不平??！至于輕云妹妹：輕云…聞言大驚道：“易姊姊，你闖了大禍了！這紅發(fā)老祖量小記仇…我們上門忤犯，『亂』子己是不小。這一來，我們已經(jīng)遁走，還回手用法寶傷他，他雖是異派旁門，總算是以下犯上，太說不過去。身為二云之一，青劍主人，政治感覺如此愚鈍，立場竟然如此不堅定，分不清敵我矛盾。怎能讓教祖放心大用。差距啊，同志們，這就是差距！所以后文中小李同學和小易同學可以去南疆“負荊請罪”再立新功，而輕云妹妹只能坐冷板凳作為救援部隊上場。同時也直接導致了小李、小易最后駐扎幻波池把峨眉發(fā)揚光大，而輕云同學就只能默默無聞的籠罩在靈云姐姐的光環(huán)之下。自己不爭氣，怪的誰來！

    事情發(fā)生之后，峨眉和紅發(fā)的處置方法是截然不同的，其高下之分簡直是云泥之別。對于此次突發(fā)事件，峨眉給予了足夠的重視來準備對策，妙一給癩姑的柬貼上是這樣寫的：此事前因后果，早在開府后三日，與玄真子大師伯默運玄機推算?！T下妖人和各派妖邪卻強得多。請注意柬貼用詞，不過一次沖突，紅發(fā)已經(jīng)由峨眉的坐上賓變?yōu)檠?！可見旁門中人是不是妖人對于峨眉來說關鍵是看和本門關系如何。通過推算，峨眉『摸』清了紅發(fā)的底牌，制定了詳細的作戰(zhàn)計劃。并把行動方案以柬貼式下發(fā)給各弟子，保密工作做到十足。李易二人登門謝罪：易靜對癩姑道:

    照師父所說…雙方破臉，原在意中。師父本意，是看白、朱二老情面，姑盡人力，能夠忍辱，曲為保全，免起爭端最好，非不得已，不令我們動手。老怪只是平日偏心護短，縱容徒弟，自身并不做甚惡事。英瓊道：“…但是敵人劫數(shù)將臨，鬼使神差，自取滅亡?！瓱o須過于卑屈。易靜…暗付：“…交上師父書信，再行相機行事。對方如能知道利害，悔禍言和，怎么也是無事；否則就此翻臉，雙方已成仇敵，便可無所顧忌，成敗均不致受人指責。…就翻臉，也等見到正主人再說。存著這樣的心思去道歉，能有什么結果不問可知。無奈先禮后兵乃是峨眉傳統(tǒng)，雖然禮虛兵實，但是事關峨眉對外形象問題，所以小李小易也只好暫時委屈。

    而反觀紅發(fā)，可以說是毫無處理危機的能力，與當今天下第一大派起了沖突，無論誰對誰錯，都應權衡利弊反復思量，如何在保存自身的情況下爭取最大利益。但是其見識還不如峨眉弟子周輕云：輕云…我想他如就此和本門為仇，不去峨眉，還較好一些。他如能隱忍，徑去赴會，當著老幼各派群仙質問掌教師尊，訴說我們無狀，姊姊這時還算外客，尚不妨事，我二人至幸，也得受一場責罰，豈非無趣？”若果真這樣處置，也許就不會授人以匙，多逍遙個三五十年也不一定。

    可是他還天真的認為自己占了道理，怪罪峨眉。對其弟子的說法深以為然：如真念在朋友之義，我們是他請往開府觀禮的上賓，他徒弟狂妄兇橫，目無尊長，以下犯上，自犯教規(guī)，還得罪了朋友，事情發(fā)生離開府還有好幾天，照理就該當時命人押了三個賤婢來此賠罪，再請前往赴會，才能算盡朋友之道。如何等到這時才派人來？就算他開府事忙，長幼兩輩無法分身，或是門人蒙蔽，回山不曾告知，我?guī)熗脚c他交好，又曾接有請柬，到時一人未往赴會，當然必有原故。他們自負玄門正宗，教規(guī)至嚴，法力又非尋常，斷無查問不出之理。怎會延到今日，才命兩賤婢持了一紙書來，便算了事？分明視我?guī)熗饺鐭o物，以為他徒弟將我得罪，無足輕重。為防外人議論，表面道歉，略微敷衍，暗中實是強迫，料我不敢把來人怎樣。我們聽話釋嫌，便兩罷干戈，否則便成仇敵也非所計。除了賭氣不上門祝賀和傻乎乎的等人上門道歉之外都做了什么。關起門來練工夫！他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殊不知道區(qū)區(qū)旁門，不知順逆，對敵人心存幻想已是不該，何況首鼠兩端舉棋不定，沒有詳細的計劃，沒有周密的安排，甚至連掐個指頭算算敵情都不肯，身邊潛伏一只超級鼴鼠居然毫不知情，處理問題還不如其門人姚開江。而對于親信弟子的分析，作為一個欲在南疆光大門戶的旁門大派領導人，能力如此，居然癡心妄想與峨眉對陣，若是不敗，天理難容。

    翻臉之始，紅發(fā)還只想活捉二人，其思維之幼稚，簡直可笑：吩咐…少時來人如肯服罪受責，便罷；稍有不服，便須下手擒捉，免被滑脫，自找無趣?！奔热灰呀?jīng)決心為敵，就應該痛下殺手，斬殺來使，一為出氣，二為立威。相比之下，李易二人則聰明的多：二女法寶相繼飛出，有那法寶稍次，『性』又兇野不知進退的妖人，當時便斷送了一二十個。可嘆紅發(fā)自此騎虎難下，除了與峨眉拼命之外再無選擇。以致上演了蜀山之中有數(shù)的一次屠殺，自己身敗名裂茍延殘喘，門下眾多弟子與一干妖邪血染碧云塘。

    縱觀此次事件，峨眉計出連環(huán)：假癡不顛、瞞天過海、離間計、欲擒故縱、混水『摸』魚、釜底抽薪、苦肉計。七計驚魂，一戰(zhàn)而奠定拓土南疆良好開局。

    事發(fā)之后毫無作為以麻痹紅發(fā)，使其不知情況無以應對，伺機上門，措手不及突然打擊。此謂假癡不顛；然后瞞天過海，柬貼保密，吩咐門人見機而行，不動生『色』安排救援弟子行道路線，結下枯竹強大外援。對紅發(fā)門人施以離間，策反隨引盜『藥』。接著欲擒故縱，在千鈞一發(fā)之機，由白矮子出面救了紅發(fā)示恩，暫時懷柔，但以紅發(fā)之『性』格，豈能善罷甘休，日后主動尋釁自取滅亡乃是意料之事。借此機會混水『摸』魚，掃『蕩』了聞風而動的華山余孽等邪派妖人。由此釜底抽薪，瓦解南疆最大旁門勢力。最后，部分弟子身中桃花障、化血神刀，以示雙方互有損傷，避免坐實屠殺之名。

    通過此次事件，峨眉有以下收獲：南疆之戰(zhàn)，讓因為通過了本門考驗和經(jīng)過銅椰島救災而信心膨脹的眾多弟子對自身實力有清醒的認識；在實戰(zhàn)中鍛煉了弟子們的同門情誼；粉碎了欲在南疆光大門戶的紅發(fā)的野心，即消除了一個不穩(wěn)定隱患，又可將南疆眾多修道資源盡入囊中。經(jīng)此掃『蕩』之后，眾多弟子南疆行道將安全許多。同時，由于時隔銅椰島之劫不遠。二者同為旁門，對峨眉一順一逆，其下場迥異。個中甘苦，自然會讓各路修道者慢慢回味。

    銅椰島上，正在玩賞新添噴泉靈景的天癡上人在得知碧云塘之戰(zhàn)后，會想些什么。我不知道，也許，你可以告訴我。

    注：蘭『色』文字為原文引用，紅『色』是我認為的重點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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