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于方毅和王倫來說,這是司大哥對他們沉甸甸的信任。雖然他們是焰宗弟子,但是宗門不是家族,在他們看來焰宗上層的命令和救命恩人司大哥的托付,當然是后者更重要。至于焰宗開出來的豐厚的獎賞,兩人都不是見利忘義之人,自然也不會為了區(qū)區(qū)銀錢就出賣慕容昭。
于是袁秋怡被藏了三天,等城中的風頭漸漸平穩(wěn)了還不見司墨來找她,袁秋怡又率先沉不住氣了。本以為這個男人救下她肯定是想讓自己倒戈,但是一直不露面。她在這里好吃好喝還有兩個男人陪著解悶,除了不能出門之外日子過得愜意的很。所以袁秋怡只好在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幾日之后,托王倫請司墨過來。
此時屋中便只剩下袁秋怡和方毅。袁秋怡看了看坐在自己對面的沉穩(wěn)男子,不由想到剛才王倫出去找司墨的時候,他竟然來了一句“難得司大哥親自過來,你等下記得去街角老王家的牛肉干鋪子買些酒食過來?!?br/>
王倫樂呵呵的出門了,這位方師兄也不牢牢盯著她,反而是屁顛屁顛從酒窖里搬出了幾壇陳年花雕。此時正擦著桌子又多點了倆盞燈籠使得屋中更光亮一些,看起來哪像是等著商談重事,就好像真的接待好友一樣。
司墨那么精明的人,怎么找了這么兩個不靠譜的人看著她。也真不怕她半夜偷跑,雖然她武功比不上這兩位,但是自認為智力他們兩個加上都比不過自己。
“喂,方毅,王倫不在你也不看著點我,不怕我偷跑?剛剛下去酒窖拿酒的時候都不知道把門鎖一下,我要是跑了,看你怎么跟司墨交代?”袁秋怡不由覺得好笑,道。
方毅回過頭疑惑看了袁秋怡一眼,“袁姑娘不是等著見司大哥嗎?你這時候走了想見他可就難了。再說了沒有司大哥的庇佑,袁姑娘你早被焰宗的人抓走了。這里可是西漠焰城,你知道從這一路到昀州有多少焰宗的關(guān)卡嗎?除非你能一直在沙漠中行走不經(jīng)過任何補給點,不過對于你一個弱女子來說,這難度也太大了一些。”
袁秋怡一噎。還以為這家伙是個愣頭青,原來他什么都清楚。也是,自己的處境已經(jīng)這么艱難,還都是因為那個家伙!蒼狼幫的呆頭狼要是早知道自己是假的九之女也就不會被焰宗打的沒有退路了才把這招祭出來。如果她沒猜錯,肯定是司墨背后指點。
這個家伙,簡直可惡!
她在他們家鄉(xiāng)也是鼎鼎有名的才女,怎么和這個人過招就從來沒有贏過。
“袁姑娘是想對司大哥表示感謝之意對吧?其實袁姑娘也不必這么客氣,司大哥就一樁不太好,太善良了,就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上次看見我出手相救,現(xiàn)在對姑娘也是如此?!狈揭銓⒆雷邮帐案蓛簦蝗恍Φ?,“不過那什么以身相許就敬謝不敏了,咱們司大哥可是已經(jīng)有心上人了?!?br/>
司墨還善良?他簡直黑心,如果不是自己對他有用,他哪里會一救再救。司墨的心上人?什么人能夠降服這樣的男人啊。袁秋怡暗想。
院門被人推開,一襲白袍的慕容昭走了進來。王倫沒有跟著一起,看來真的去買肉干了。
“司大哥你來了!你們先聊,我下去準備兩個小菜?!狈揭忝靼變扇擞性捯f,看見司墨先是眼前一亮,接著就非常主動的起身讓位置。
慕容昭沖著方毅點了點頭,整個房間中頓時只剩下慕容昭和袁秋怡兩人。
“說吧,約我何事?”慕容昭自顧自坐在袁秋怡面前,淡淡說道。
袁秋怡沉默著看著慕容昭,這家伙把自己藏下分明就是要自己為他效力現(xiàn)在還問她。但是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袁秋怡只得按下心中的不滿道,“司墨,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說吧,你要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該自報家門,袁姑娘?”慕容昭瞥了袁秋怡一眼說道。
以他的手段只要花費一些時間還怕查不到自己的身份,現(xiàn)在是想看自己會不會?;ㄕ邪伞?br/>
“我是離州人,我們家是武術(shù)世家,在離州城開武館已有幾百年。在齊國還不是齊國的時候,我們就生活在離州。后來離州成為齊國的一部分,對于我們來說生活也沒有多少影響。我姓林,林秋怡。以前總覺得行走江湖很好玩,結(jié)識了不少武林中人,還因緣巧合學了一門很奇怪的功法,名為‘滴水成冰’?!痹镡廴挥晌站o。
正是因為這門武功,她被齊皇挑選為進入焰宗的棋子。常態(tài)下冰心玉中是一汪清水,但是使出“滴水成冰”可以令清水結(jié)冰,以假亂真。
正是因為這門武功,林家遭受了無妄之災(zāi)。她的家人現(xiàn)在雖然還生活在離州,看起來跟平常沒有什么變化,但是卻被歐陽燁暗中控制。
慕容昭眸光一閃,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連北狄沼澤的御獸術(shù)都見識過,這“滴水成冰”也沒什么好奇怪。
“除此之外齊皇早已經(jīng)準備好一瓶寒冰丹。只要我和赫連??!”說到這里的時候,袁秋怡臉頰上染上一抹紅暈,“只要我事先服好寒冰丹,就不會被赫連琛的火煞影響。一瓶寒冰丹有十五粒,我要做的就是盡量拖延時間。按照目前赫連琛不喜歡我的趨勢來看,一瓶寒冰丹也許能夠讓我拖延三個月,這足以讓袁權(quán)天將焰宗一點點慢慢控制。”
慕容昭修長的手指輕輕扣了扣桌面,沉吟道,“寒冰丹如果真的如此好用,為何不直接以寒冰丹和赫連琛做交易。有了這東西他可以隨意娶自己喜歡的女子,只怕比你這個隨時會被拆穿的九之女親自來安全的多。”
“世間自然沒有這么十全十美的事情,否則赫連琛何以非九之女不可。寒冰丹只是盡量隔離火煞的影響,但是有一定的幾率我和赫連琛都會受到反噬?!痹镡湫σ宦?,“到時候不僅我會重復(fù)之前幾個女人的悲劇,就連赫連琛自己也有可能走火入魔。這樣的事情只要赫連源一驗查丹藥就可以知道,怎么可能拿這個來做交易?!?br/>
這樣來說,一切就都對得上了。
“你在離州的家人我會想辦法把他們接到大興,保證他們的安全。歐陽燁拿你的性命做賭注,又拿你的家人相要挾我想你對他應(yīng)該沒什么歸屬感?!蹦饺菡涯恳曉镡f道,“以后我不會讓你做如此危險的事情,你和你的家人都可以在大興過安穩(wěn)安全的生活。我只有一個要求,齊皇的外圍勢力能拿掉多少算多少。當然了,不是讓你一個人行動,我會找人配合你?!?br/>
袁秋怡微微一怔,早知道這個男人的胃口大,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想要拿下歐陽燁的外圍勢力。比如袁氏商號就是歐陽燁的外圍勢力中的一支,這些勢力并不是歐陽燁直接控制,所以相對來說好對付一些??雌饋硭坪鯚o關(guān)緊要,但其實都有各自的用處。比如袁氏商號就是負責武器販運和斂財。
“如果你能把我的家人接到大興,我答應(yīng)你。”袁秋怡只是略一猶豫就答應(yīng)下來,又道,“我是離州人又曾經(jīng)闖蕩江湖,對于齊國一切非官面勢力非常熟悉。不過現(xiàn)在我們想要離開西漠怕是也不容易?!?br/>
她可還是焰宗的通緝犯。
慕容昭微微搖頭示意不用擔心,有易容術(shù)在手想要送袁秋怡離開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更何況,她以為他真的能夠容忍焰宗繼續(xù)這樣坐大下去?
兩人達成共識之后,王倫和方毅也恰到好處的回來了。桌面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四人坐了一桌。
王倫沖著慕容昭擔憂道,“司大哥,剛才我去買酒食遇上少宗主和玉兒姑娘逛街,還說要請我們喝喜酒是什么意思?難道外面謠傳的婚事成真了?”
“司大哥,這是怎么回事?”方毅雖然早已經(jīng)聽過流言,但是他在沙漠上見識過倆人的感情自然沒當回事,可是剛才聽了王倫的說法不由為兩人擔心起來。
慕容昭自己已經(jīng)好幾天沒見過北翎玉,而他和赫連琛之后也確實再次特意見面談過這件事。當時他的話是說,北翎玉雖然說了婚事聽自己的,但是他并不是她的什么人,如果赫連琛想要迎娶北翎玉,只要北翎玉自己同意他沒有二話。如果北翎玉拒絕,他也絕不會為了區(qū)區(qū)一枚焱辰晶去勉強她。
照王倫的語氣來看,北翎玉自己答應(yīng)了婚事?為什么?
心下像空了一塊,但是慕容昭臉上卻沒有絲毫變化,淡淡道,“我不知道。”
“司大哥不知道?”王倫撓了撓頭,“我覺得還是去問問玉兒姑娘比較好,怎么我看著覺得玉兒姑娘喜歡的是司大哥?!?br/>
方毅連忙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倫示意他不要亂說話,對著慕容昭笑道,“司大哥你也別太在意,興許這就是個誤會。玉兒姑娘和少宗主那才認識幾天,不過現(xiàn)在滿城都說玉兒姑娘是九之女,不知是真是假?”
慕容昭道,“真的。”
方毅和王倫倒吸了一口涼氣,竟然真的是九之女??磥磉@婚事十有八九要成真了,焰宗怎么會放過這個送上門的九之女。
旁邊的袁秋怡也是一臉吃驚,“真的九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