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燃有名字識別障礙,對于一個人的名字總是要在自己耳邊提起來很多遍才能記得清楚,所以她會隨身攜帶一個小本子為了避免尷尬。
一個人在某一方便的缺陷上帝會給你另外一個技能來彌補,比如說張燃對聲音的敏感度很強,所以當(dāng)電話那頭的人只說了一句話,她就知道是誰了。
只是想破頭也不會想起為什么王東銳會找自己,而且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的。
“王先生,你好!”張燃只停頓了一下,客氣的打招呼。
王東銳溫若泉水的聲音從電話那段傳過來:“張小姐,難得見一次面就記得我?!比缓鬀]聽到張燃接話,他笑了下:“我打電話來想問一下張小姐什么時候有空,我們見一面?!?br/>
“王先生,我最近比較忙?!睆埲紱]有直接拒絕,她不認為自己在和王北塵再無糾葛的情況下有必要要見他家人,她也沒有那美國時間去見他們。
“關(guān)于你女兒張蝶的事兒,我想還是我們當(dāng)面談比較合適?!蓖鯑|銳早就想到了會遭到拒絕,所以也做好了準備。
張燃呼吸一窒,她從來沒有想到過小蝶的身世會通過這樣的方式被王家人發(fā)現(xiàn),只不過她還沒有答話,電話那頭的王東銳又開口了:“我不認為我們王家會接受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孩子嫁進來?!?br/>
張燃松了一口氣,如果說王東銳要和自己談小蝶的撫養(yǎng)權(quán)之類的問題,那么她是絕對不會去的,如今聽他這么說,心里鄙夷:“你當(dāng)我真的想嫁進你們王家??!”不過還是客氣的拒絕了:“不好意思,王先生,我最近真的很忙,沒什么事兒我先掛了,再見!”說完就掛了電話。
王東銳愣愣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掛自己電話,避自己如蛇蝎,他盯著桌子面上的照片笑了下,抬手又打了個電話:“狗子,幫我查一件事情?!?br/>
張燃一臉郁憤的回到家,正好趕上吳珊做好飯端出來,今天弟弟張烽也在,她順口問了一句:“阿烽,黃燦什么時候回來???”
張烽抬眼先是看了一眼吳珊,苦著臉答道:“姐,沒有達到他們家的要求的她是不會回來的?!?br/>
張燃皺眉:“他們家都有什么要求,除了辦酒和裝修房子之外?”
“還有,還有就是要把咱家的那套房子加上黃燦的名字,姐,我知道他們家的要求很過分,可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我們不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啊?!睆埛樵捓锿钢鵁o奈。
“辦酒席這一點我同意,畢竟一個人這一輩子就結(jié)婚一次,每個女孩子都想有一天穿著美美的婚紗。不過裝修房子我覺得現(xiàn)在不是時候,她現(xiàn)在正懷孕,過不久就生下來了,剛裝修的房子對孩子不好。至于最后一點房本上加她的名字,我沒有發(fā)言權(quán),畢竟咱媽這一家之主在這坐著呢?!睆埲甲讼聛恚吺堖厡ε赃呎局诡^喪氣的弟弟說。
吳珊也是第一次聽說黃家又多提了一個條件,生氣的說:“房本上憑什么加她的名字,他們黃家一分錢沒有出就想占便宜,真是不要臉。”她氣急什么話都說了出來。
“媽!”張燃急忙阻止她說下去,給她使眼色旁邊還有孩子呢,之間小蝶一個人默默的坐在那里扒飯,頭都不抬,更別提夾菜了,她也是感受到了家里的緊張氣氛了。
吳珊見狀也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過分了,急忙往小蝶碗里夾菜:“小蝶,別只吃飯,多吃些菜,今天外婆特意煮了你愛吃的排骨?!?br/>
接下來的一頓飯吃的比較安靜,大家都特意沒有提黃燦的事兒,直到小蝶吃完飯說了聲回房寫作業(yè)之后,一家三口才坐在飯廳里,經(jīng)過昨天晚上的事兒,張燃不敢去小蝶門口的客廳里說事兒了,怕被她聽到。
“房子,她想都別想,這房子是你們爸爸留下來唯一值點錢的東西,我都想好了,要么等拆遷,如果等不到拆遷,等我走的那會兒就把它賣了給你么姐弟兩個分了。”吳珊狠狠的說。
“媽,你到時候賣了后給錢還不是也是留給你孫子?!睆埛樘嵝训?。
見母親和姐姐都有些不滿的看著自己,張烽急忙轉(zhuǎn)口:“哎,你么也知道黃燦他們一家擠在十平米的棚戶里,她還懷著孩子呢,且不論她這個人怎么樣,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咱們張家的吧?!?br/>
吳珊聽他提到孩子也有些蔫了,她惡狠狠的用手指戳著張烽的腦袋:“都是你這個冤家惹的禍,那樣的人家要我說怎么也不能結(jié)成親家!”
張烽嘟囔了一句:“當(dāng)初我說要打掉孩子,是你們倆死活都不同意的,現(xiàn)在要是讓黃燦打掉孩子,別說她會不會同意,我都舍不得了?!?br/>
吳珊聽了他的話更是氣憤,抬手就往兒子背上甩了幾巴掌,張燃急忙拉住母親的手,這啪啪的聲音太大,她聽著都心疼自己弟弟。
每當(dāng)?shù)艿苁芰丝嘤龅酱煺鄣臅r候,張燃就情不自禁的想起當(dāng)初父親在病床上拉著自己的手所叮囑的話,無論怎樣都要照顧好弟弟,好好的給張家留個后。
可是如果說照顧弟弟不是只給些錢,自己辛苦些無所謂,可是他的日子還要自己過啊,不可能自己要照拂他一輩子吧,那樣對于弟弟這一個大男人來說,就廢了。
吳珊氣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張燃急忙讓弟弟先回家,自己勸會兒母親,今晚就先讓吳珊住在這里了。
張烽一走,吳珊的眼淚就止不住的掉了下來,她流淚是不出聲的,這一點張燃完全遺傳了她,只默默的掉淚,讓一旁的人看著心急更心疼。
“媽,我前些天不是給你說小蝶的爸爸給了一百萬嘛,我今兒個去把錢都轉(zhuǎn)到我賬上了,如今看我阿烽的樣子,這酒席不辦是不行了,房子我的意思先別裝修。等孩子滿一歲了再裝修。至于房本上加不加黃燦名字的事兒,你自己做主。依我看這事兒都是有的商量,估計黃燦媽也是生氣那天在咱家受了欺負的事兒,不然這樣這周末我買些禮物,和阿烽一起去趟黃家,到時候先探探黃家人的口風(fēng)?!睆埲紕竦目嗫谄判?。
吳珊又哭了一陣子才抽噎道:“現(xiàn)在也只能這么辦了,要是那個老太婆要我去道歉我可不肯,當(dāng)初她說你和小蝶是她的不對,以后她要是再那樣說,我還是得嗆她。”
張燃連連點頭:“媽,我知道你心疼我們。不過有一件事兒咱們丑話說在頭里,這錢人家是給小蝶的,按理說我是沒有權(quán)利動用的,所以一定要阿烽寫一張借條,還要加上還款的期限,不然我對孩子說不過去不說,別也慣得阿烽依賴咱們?!?br/>
吳珊急忙使命點頭:“一定要這樣,不然到時候他會動不動就來找你要錢?!?br/>
難得母親在大事兒上沒有糊涂,張燃也舒了口氣,看時候不早就叮囑吳珊趕緊洗澡睡覺吧,明天早上還要早起煮飯送小蝶上學(xué)。
待家里的一老一小都睡去之后,張燃又忍不住拿起了手機給李樺打了個電話,結(jié)果出乎意料的竟然被接起來了。
“喂,燃?!崩顦逯粌蓚€字,就透露出了疲憊不堪的感覺。
張燃也覺得他聲音仿佛來自于遙遠的天際,明明才幾天沒見,卻感覺像隔了幾年。張燃急忙問道:“李樺,你這兩天都沒來上班,家里出事兒了么?我擔(dān)心你?!?br/>
李樺低沉的聲音從那端傳來:“嗯,家里出了點事兒?!?br/>
接下來就是一陣靜默,彼此只能聽到對方輕微的呼吸聲,張燃聽他話里的意思沒有想給自己說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兒,也就沒問。
就在她準備開口打破沉默的時候,李樺開口了:“燃,我記得你上次給我說你從家里搬出來租房子住了,方便收留我一晚上嗎?”
張燃幾乎沒有做任何考慮答應(yīng)的話就脫口而出了,她心里隱隱的泛著酸楚再加一點點生疼,曾經(jīng)輕快明亮的聲音已不復(fù)存在,她雖然還不清楚李家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卻是深深的為李樺心疼起來了。
情不自禁的告訴了自己現(xiàn)在房子的具體地址,然后就是忐忑不安的等著李樺的到來,過了半個多小時她從陽臺上看到樓下車燈閃爍,就著路燈仔細的看像是李樺的那輛車,急忙拿著鑰匙輕輕的跑下去開門,迎面就看到了有些風(fēng)塵仆仆的李樺,她疾步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臂膀:“李樺!”
此刻任何的語言都蒼白,李樺也只叫了一個“燃“字,他問了下孩子呢,張燃說在樓上睡呢。
然后兩個人上了樓,剛關(guān)上門李樺就回首埋在了張燃的頸窩,仿佛那里是唯一的溫暖源泉,還沒有等張燃反應(yīng)過來張口噙住張燃的兩片唇肉,張燃心里有些不悅,當(dāng)時更多的是心疼,特別是在觸摸到李樺一向光滑的下顎處胡渣眾生。
那個神采奕奕的李樺仿佛已經(jīng)死去,剛才在樓下還沒有看清楚,進了屋子就清楚的看到了李樺不滿血絲的雙眼透著無奈,壓抑,悲痛。她在那一剎那也心疼了,不忍推開懷里的身軀。
“媽媽,你們在干什么?”一個童聲猶如晴天霹靂,驚醒了張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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