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玫盤算了一下,既然如今興平城中已經(jīng)沒有可以抗衡陳王的勢力,再加上如今陳王李承澤又是這樣一番態(tài)度,朱玫雖然萬般無奈,但既然李承澤都捏造罪狀到了這個地步,他還能怎么樣呢?
他唯一可以期望的,可以讓李承澤忌憚的不過是興平城外自己與各鎮(zhèn)的兩萬聯(lián)軍兵馬罷了?!緹o彈窗.】
“臣等為大唐奮戰(zhàn)于興平之下,然而如今黃巢既無西舉之意,此處又不為黃巢遁逃之沖,我等將帥,痛惜兵士,不愿意為此無足輕重之地,消耗兒郎,然而鄭使相卻面對我等進(jìn)諫一再不聽。我等無奈,才受了李昌言的蠱惑,生出此變。
然而其中隱情,絕非乃殿下所言,反我大唐。不過是兵士們不滿意鄭畋,我等推波助瀾,稍體軍心而已,還請殿下體諒我等百戰(zhàn)余生的將死之人!”朱玫一番話,說的那是一番聲情并茂,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愛兵如子,迫于無奈,最終被人謊言蠱惑的無辜老實人。
而且其言下之意,這興平真心無足輕重,至于狠狠牽制到了黃巢,讓其不能毫無后顧之憂遁逃這樣的情況,則沒有分毫提及。
他是認(rèn)為李承澤傻呢?還是李承澤不會故意深究呢?或許兩者都有吧...
說到底,朱玫打心眼里還是想欺負(fù)這小年輕的陳王!以他之見,李承澤或許昔日真的隱藏身懷高深武道之術(shù)的情況,但他認(rèn)為李承澤這一番手段,那絕對是有高人在后面指點,以他的身份與能量,如何不知道劉元吉的存在?
王處存見此,愣了一下,也連忙跟進(jìn)表態(tài):“我等都是不忍麾下將士在此無足輕重之地白白犧牲啊!還請殿下體諒我等!我等都是受了李昌言蠱惑的呀!”
王處存雖然不明白朱玫為毛要把這件事個承擔(dān)下來,不過眼下情勢他也算明白,既然李承澤的態(tài)度這樣冷酷狠厲,他等諸鎮(zhèn)將帥,唯有一體進(jìn)退,才是正道!
其余將官身份不如兩人,見朱玫與王處存都是這個態(tài)度,他們雖然不如兩人通透伶俐與老辣,但也連忙跟上,頓時節(jié)堂之上,就是一片幡然悔悟,痛恨當(dāng)初的話語。
然而這看在有心人眼里,卻都不禁各有心思——諸鎮(zhèn)同氣連枝,陳王又能如何呢?
西門思恭喝著茶,遮掩著微微喜悅的心思,若是李承澤彈壓不下來,他西門氏說不定還有翻盤的機會,再不濟也能安全離開這關(guān)中危地了。
鄭畋心思百轉(zhuǎn),卻是思籌著要不要自己出面將諸鎮(zhèn)的心思謀劃說破,然而想了想,卻又按了下來。
他心道:“且看著陳王到底是有何手段吧!昨夜既有昔日秦王破陣之武勇,若是再有幾分太宗手段,怕我大唐或許真有再起中興之望?”秦王乃是昔日唐太宗李世民未登基之前的封號,鄭畋卻是已經(jīng)在心中將李承澤與李世民相提并論了。
李承澤望著眼前這一切,聽著諸鎮(zhèn)將帥的說辭,心中冷笑,面色更是冰寒,忽地他呵斥道:“爾等還膽敢想要欺寡人年輕也!莫不是不知道,爾等生死如今盡在寡人手中!還敢如此趁口舌之利,想要惶惑寡人,當(dāng)真不為人子!來人呀,拖下去,眼前人等,都賞二十鞭撻!”
諸鎮(zhèn)將帥一聽,頓時人都愣了一下,他們可都是一方軍鎮(zhèn)的頭面人物啊!雖說按照大唐軍制,李承澤身為方面大帥,權(quán)威無雙,確實在法理上可以這樣處置諸人,但問題,這不是盛唐,這不是中央權(quán)威興盛的時代?。∧呐吕畛袧烧莆樟伺d平全局,麾下也有精兵強將,哪怕搭上劍南聯(lián)軍,怎么敢,怎么可以對他們這些名為將僚,實為同盟之軍將帥行此軍法?!
二十鞭撻不多,但這卻事關(guān)顏面!
朱玫面色幾轉(zhuǎn),還在隱忍,然而王處存雖還忠誠大唐,但久鎮(zhèn)方鎮(zhèn),早就跋扈啦,如何能忍這等屈辱?傳回本鎮(zhèn),他還怎么管帶兵將,壓服驕兵悍將?!
要知道,李承澤打的不是他們的人的臉,打的更是他們背后的勢力,他們背后的方鎮(zhèn)上下人的臉!若是他們就這樣輕易服軟了,焉能在容于方鎮(zhèn)?
“小子敢爾!”王處存長身而起,怒氣勃發(fā),佩劍頓時拔出,遙指李承澤!
“我等為國效死!拼殺在這剿賊前線!殿下安坐武功之中,如今卻還要如此折辱我等,我等還救什么過,保什么駕!若散了散了!”關(guān)中諸將們也紛紛起身,吆喝起來,以退兵為要挾,雖不如王處存那般囂張,卻也是極為跋扈!
我大唐至今,分鎮(zhèn)鎮(zhèn)邊,各有法度,殿下雖為西北都統(tǒng),更乃大唐天宗,一國之王,但如此動搖這天下法度,怕是難免八方矚目,質(zhì)疑殿下,質(zhì)疑朝廷,甚至離心離德吧!”
李承澤冷哼一聲:“爾等當(dāng)真是跋扈已久!你等兵士還待做何?還不給寡人拿下,拉下去統(tǒng)統(tǒng)鞭撻!”
崔承恩夜里鏖戰(zhàn),頗為傷重,如今代替他的則是王賢。這位年輕人物,眼下已頗見氣度,頓時就親自下堂,帶著兵士將諸鎮(zhèn)將帥圍了起來,就要拿下。
然而諸鎮(zhèn)將帥本都是武人,如何愿意被人拿下,拉下去鞭撻?更何況,他們自恃哪怕抵抗,李承澤還敢殺了他們?不怕他們麾下的兩萬兵士齊齊反了出去?!
頓時一時之間,王賢帶領(lǐng)的兵士與諸鎮(zhèn)將帥頓時糾葛起來,相互推揉,甚至王處存還一時性急,將那長劍揮舞,頓時就砍傷了兩名膽敢“冒犯”他的陳王親兵侍衛(wèi)!
李承澤見此,頓時大怒,一聲輕吟,長劍出鞘,李承澤一躍到了堂前,大喝一聲:“閃開!”周遭兵士見殿下出手,一邊騰挪之余,也紛紛開始使勁向前攻去!
人如蛟龍,劍若虹光,李承澤直指朱玫而去!
殺氣顯,而劍意發(fā),在這一刻朱玫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