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落停頓了一下,她眉頭緊緊地皺起卻又漸漸舒展開。像是做了一個決定?!拔覍δ阈膭恿?,而你又愿意娶我,所以我答應嫁給你了,如果說之前只是心動與回應帶來的依戀,那么從你愿意舍身救我的時候,我想我愛上了你?!?br/>
“愛了之后,我發(fā)現(xiàn)你變得很重要,變得比我自己的生活還重要?!?br/>
千落輕聲說著,話語中有些一種低沉卻無比認真的意味。
“我從來不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就連當初救你的時候我也是看了好久確定了沒有危險才走過去的,至于后來用我的嫁妝救你,只是覺得若是救不回你我會虧的,所以你不用覺得內(nèi)疚,更何況,你現(xiàn)在也救了我,我們互不相欠了?!?br/>
千落說話的時候,楓晨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她,看著她低聲囁嚅,清澈如水的眼眸低垂,他亦不言辭,就這般聽著她繼續(xù)說道。
“我才發(fā)現(xiàn)我是個自私的人,我貪戀你的溫暖,自私的想讓你留下,而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你的離開會是我想要的,我又顧不得你會不會受傷而急著趕你走。我真的很自私?!?br/>
女孩子望著莊稼的雙眸轉(zhuǎn)向遠處群山鎖起的天空,“更何況,這里對你來說或許也只是個牢籠,我不想用愛的名義困住你,我知道你終將會離開?!?br/>
千落安靜地望著天空中一朵云彩被風卷開,消散在藍天盡頭。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天上的銀河和地上的溪流,同樣干凈地惹人心醉,同樣如玉石般美好,可是它們注定永遠也不可能匯入同一道水流中。
“你若愿意,你就離開吧?!彼詈笳f道。
直到最后的話落下,千落轉(zhuǎn)過頭,將落在莊稼上的視線回望到楓晨身上,從他如絲緞般的黑發(fā)細細看起,視線落在他如雪山海子般的眸子上,以及他的溫溫潤潤的唇角上。
然后目光圈住的是他溫暖的手,那雙曾經(jīng)撫摸過她面頰的手。
一直看到他的腳尖,她才發(fā)現(xiàn)她的頭已經(jīng)深深地埋在了他的懷里。
直到過了很久很久,她似乎已經(jīng)把他整個兒映在腦海里時,她踮起腳尖,湊近了他的額頭,抬起頭,想要輕輕落下一個吻。
然而她沒有想到,楓晨忽然俯下身來,他火熱的唇印到了她冰冷的唇瓣上。一時間,糾纏不清的溫度開始蔓延婉轉(zhuǎn)。
花瓣滑落的聲響,是春雨調(diào)笑出的韻調(diào)。云彩倏忽被頑皮的風吹散,在天空中飄來飄去找尋著自己的另一半。樹梢的嫩芽兒醉了,它喝了名叫愛情的酒釀,傻傻地張開了自己藏了一個冬天的嫩葉,待到枝繁葉茂,卻發(fā)現(xiàn)藏起的嫩芽兒才是最好的時光。
一滴淚落下,千落告訴自己,就當……是最后的告別吧。
直到那纏纏綿綿的溫度融化,他的唇瓣離開了她的。千落才聽見他熟悉的好聽的聲音。那么干凈的音調(diào)。他喃喃說道:“你還是那么傻?!?br/>
“什么叫做依戀便可以過日子,愛了卻要分開?!?br/>
“你不可以替我做決定的,你怎么就知道我屬于外面的世界,我其實更喜歡平平淡淡的日子?!?br/>
“還有,你算錯了,這一次你為我吸出毒血你有救了我一次,我還是欠你的,那么簡單的算數(shù)都不會。你個小傻瓜”
千落說道:“可是這一次是你先…”
楓晨輕輕攬著千落的腰,霸道地吻住了她的唇,“你先別說話,聽我說。”
“你從來都不自私,你救我怎么能叫做自私?你愛我卻愿意放我離開怎么能叫做自私?更何況,即便你自私了又怎樣,愛本來就是自私的?!?br/>
楓晨好笑地看著千落,說道:“我就是喜歡你這樣傻?!?br/>
最后他想了想,他之前說道只要千落愿意陪著他,他便不會選擇離開。
可是這次他說道:“你愿意陪著我,我便不會離開你,如果你不愿意陪著我,就換我跟著你,一直跟著你,你甩不掉我的?!?br/>
“你甩不掉我的,甩不掉的……”
楓晨喃喃地重復了一遍這句話,他的氣息撓著千落的額頭,帶起一絲她散落的發(fā)。
他伸出手輕輕地揉著她的頭發(fā),像是揉著一只小貓咪,“看來,得了空我還得給你雕上一只木簪,免得你披頭散發(fā)到處跑……”
“就讓這只簪子鎖著你,你甩不掉我的?!?br/>
“甩不掉的,甩不掉的…”千落喃喃重復著楓晨的話語。然后她的淚更加止不住了,噼里啪啦地掉著。
楓晨靜靜地看著她哭,只是默默地用袖子給她擦去眼淚,他知道,他的傻丫頭哭完了就懂了。
雖然他沒有猜到千落真的哭了好久,直到他兩只衣袖被淚水濕地透透。千落才擦了擦眼睛,說道:“好,我不趕你走。那你明天和我接著種莊稼。”
“嗯,好?!?br/>
千落說完之后,摸了摸嘴唇想起之前那甜甜的吻,笑了。然后她看見了楓晨肩膀上被她扯開的衣服,輕輕地掙脫了楓晨的懷抱,去取了些針線。
楓晨靜靜地看著她哭完,看著她露出笑臉,看著她取來針線,趴在他的肩上小心翼翼地縫著衣服。
他的小媳婦兒啊。
他怎么舍得就這么放開她走呢。
只是她那么傻,怎么會忽然想起來要趕他走,難道是因為自己不會種莊稼?
看來自己真的要好好學了。
沒關(guān)系,自己那么聰明的。
然后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小媳婦紅著臉湊近了把線頭咬斷。
他輕聲笑道:“我的媳婦好賢惠呢?!?br/>
千落紅了雙頰,一時不知道怎么回應楓晨的調(diào)笑,然而她眼睛急轉(zhuǎn),揚起臉道:“剛才你好像說過要給我雕簪子的,不準反悔的,等傷好了趕緊去?!?br/>
“…”
“我傷的好重的?!睏鞒侩y得露出有些可愛的神色,然后千落就笑了。
然后楓晨也笑了。
越笑越大聲。
像是兩個傻瓜。
千落和楓晨才想起來兩個人才從蛇口下死里逃生,干啥子要討論那么嚴肅的問題,什么分別不分別的。
楓晨輕輕說道:“過些日子,我們就成婚,好嗎?”
“好。”
……
楓晨走后,千落才像是累癱了一般跌坐在床上,輕聲自語道:“可是那么夢怎么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