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焦灼一夢涼。
夢中之景,并非幻影之感,而是真實自然,令人一時難以發(fā)覺、全身帶入。一朝高潮、一朝低谷,瞬時發(fā)散,驚悚半身汗
“不要!”
劉禮驚恐地睜開眼睛,擦了擦面臉的汗水,平穩(wěn)住急促的呼吸。
“還好,是夢!”
坐起來,看了看四周,劉禮掀開被子將高海喚了過來。
“這是什么時辰了?我為什么睡著了?”
高海低頭回道:“快要到亥時了,皇上你…你太過激動,一直氣憤不已,禾雨姑娘給你——”
“她?你讓她來的?”劉禮驚疑地站了起來,指著高海說:“你竟然放任她做出這般事情!”
“皇上,我們也沒辦法?。∧懵犝f太后賜婚給二皇子,那簡直跟瘋了一樣。平日,面對生死關頭你都沉著冷靜,并不會做出這等激動瘋狂的事情,可……”
“罷了,你起來,我且不怪你!”
高海點了點頭,輕聲說:“皇上,下不為例,我知道!”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劉禮嘆了口氣,緊張地看著高海:“我夢到很多事情,現(xiàn)在還不能平靜。風行去了嗎?我到底給你們下令沒有,我的詔書擬好了嗎?”
面對劉禮一連串的問題,高海有些后怕,還好早就想了很多遍了,也并沒有做錯任何一條。
“風行去了,已經(jīng)攔住了二皇子的聘禮,屬下也穩(wěn)住了流言時局?;噬?,你不要激動,還是好好地想想下一步該如何。太后聽聞此事,非常生氣,肯定要與二皇子反擊!”
劉禮點點頭,走到案牘前坐下,將燭臺挪近了些?!拔椰F(xiàn)在擬旨昭告天下,此事無人能擋,我倒要看看這天子的威嚴如何。高海,你不必擔憂,我會冷靜處理此事!”
“好,那皇上這聘禮的事?”高海想了想,又問:“是否要換個喜慶的日期,現(xiàn)在來準備聘禮會不會有些緊迫?”
“無妨,我覺得日子選的不錯!”劉禮想著想著,不由得微微一笑,似乎他與雪澤馬上就要成夫妻了一樣。
雖在如夢的虛假里,卻也滿心歡喜、寧靜不得。
劉禮感受到了高海的凝視,這才緩緩回道:“你盡管照最高最好的去挑選,找到精通此事的人把關。若是你不知道規(guī)格,就按照皇后的規(guī)格來辦。若是有人說不合禮儀之類的話,就讓他來見我!”
高海愣了愣,看著嚴肅認真的皇上,不禁感到幾絲歡喜幾分愁。
“怎么,有問題?”
高海搖搖頭,“沒有,沒有!”
“你擔心此事會引來非議?”劉禮笑著看了高海一眼,“我都做到這份上了,怕什么非議?”
高海點頭一笑,有些激動?!盎噬?,我還是頭一回看到你對誰如此用心,看來你是遇到天意良緣了!”
劉禮溫和一笑,眉眼舒緩了些。“你有一天也會明白,這種感覺根本無法抵擋。我以前清心寡欲,一直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時刻!”
“看著皇上這么高興,那風行傳來的信我還是不要念了!”
劉禮一驚,“何事?但說無妨!”
“這,這可是你讓我說的??!”高海尷尬地笑了笑,小心地低聲說:“風行說,侯王府有線人來報,侯王最近看中了一個公子…大概,大概是想……”
“什么?”劉禮驚惶地看著高海,皺著眉頭問道:“侯王看中誰了?這詔書都傳過去幾次了,難道他還是不肯放心地把女兒交給皇家?這難道要我親自去一趟不成?”
“我看你還是不要親自去了,免得又做出什么讓人驚恐的事來。畢竟,那位公子是你的友人,你還欠他一些人情,萬一…萬一他拿此事做文章,你豈不是理虧?”
劉禮一怒,將筆扔了過去?!罢l?你能不能直說?”
高海笑著接住筆,又將筆放到劉禮手邊,小聲回道:“是俞公子!”
“俞啟先?”劉禮驚愕在原地,愣了許久?!昂冒?,竟然是他!那上次去他的花苑…好吧,是我思慮太少,他說的仙人真的是雪澤!看來,他才是我的勁敵!”
“雪澤姑娘真是熾熱槍手啊,皇宮里有皇子,江湖有船主,天山應該也有人……”高海低聲念了幾句,見劉禮臉色越發(fā)陰沉便封了口。
劉禮聽不了那么些話,只是緊張地低頭寫詔書,他要昭告天下,這人只能是他的。
一場大雨,風雷齊聚,雨水將寒意帶給地上的人,冷風把涼意吹到人的骨子里去。
風雨再大也沒有阻止來去的腳步,堅定的心從不會被外界環(huán)境而拘泥、阻礙,但是這等景色卻容易讓人的情緒受到干擾。
每一步路,每一個石階,劉義都走得堅定無比,似乎這是一次無法選擇的抉擇,這條路是茫茫河上唯一的一座獨木橋。
劉義知道,自己并沒有選擇,一邊是一個作惡多端而他要保下的母后,一邊是一位仁慈向善而受苦受制的三弟。如今這個時局,劉義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他再也不能置之不理。
外面有人來通傳,太后才停下壞笑,停頓了一會兒再拿起玄心鏡。
“有人找我,先不說了!你記得給歌笑王子通行,不要找他的麻煩!”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你確定要在劉忠的婚禮上動手腳?這平梁國君不會找你的麻煩嗎?”
太后輕輕一笑,“我留他這么久,是讓他找我麻煩的嗎?當然是讓我找他的麻煩的啊!他既然同意大王子來北華,那就是自己斷送了平梁的前程,與我何干?”
“好吧,那就祝你辦得干凈利落。一切的罪責若都被歌笑王子攬了去,也不失一件好事,只是這肯定有人監(jiān)視、防范,你可要細心謹慎!”
“這是當然,不說了!”太后收了玄心鏡,坐到座上慢條斯理地沏茶。
未幾,侍者將門推開了,劉義在一陣冷風中走了進來。
太后對著他微微一笑,又溫柔地低頭倒茶,輕語道:“這般天氣,皇兒還來給母后請安?真是難得!”
“母后!”劉義面無表情,只是站在那里直視著太后。“母后,還記得這樣的秋天嗎?”
太后向外看了看,輕輕笑笑。“皇兒,來坐!今年的秋天尤其美麗,金黃遍野、豐收襲來,倒是像極了很多年前的豐景之秋。不過這秋天再好,也快過去了,為何不期待來春?”
“可是,嚴冬還沒有來呢!”劉義坐了下來,“現(xiàn)在的北華正有北方的味道,也像這氣候越來越靠近寒冷。四處掩藏著危機,隨時都可能讓天下置于黑暗,那時候寒冬也無所懼了吧?可是,來春就越發(fā)遠了,可能是再見不到了!”
“皇兒怎么突發(fā)此言?”太后的眉頭皺了皺,心中涼了大半。
“母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這秋天雖然豐收,卻也不是從前的豐收年了。那個平和安寧的秋天已經(jīng)遠去了,已經(jīng)離我們很遠了?,F(xiàn)在,北華外憂內患,連皇室之中也四處暗藏殺機。母后你居于高位,準備如何做?”
太后輕柔一笑,眼神深邃得可怕?!澳阆胱屛以趺醋??”
“母后,你還不明白我嗎?”
太后冷笑一聲,點頭回道:“明白,這時局確實如此。我們時刻不能放松緩和,畢竟都是皇室的人,我們有責任擔負起高處的一切。眼下,皇兒你還要深居簡出嗎?你既然看清了局勢,那就該回來幫襯母后,就像你的二弟一樣!”
“二弟?”劉義笑了笑,有些凄苦,太后始終不愿將他的心思讀懂?!澳侨苣??母后把三弟當成什么?”
“你來是要和我討論你父皇的兒子孰優(yōu)孰劣嗎?”
劉義搖了搖頭,直接回道:“母后!我想讓你做事前三思,多聽聽別人的勸告。畢竟,這家國從不是小事,沒有誰能夠直接決定得盡善盡美!”
“話雖如此,可這皇宮各人各心,母后該聽誰的呢?我始終信任的,不過就只有你罷了。你若是回來了,我當然會對一切事情留心、三思,也會與你相商相議…可是,你始終不回來,我又該與誰為伍呢?”
太后說來說去,將問題撂到了劉義身上。偷換概念、思路轉移,可是她的強項。只要她不愿意,就沒人能夠給她安上罪名。
“母后,若是我回來了呢?”劉義看著太后,不動聲色地捕捉她一絲一毫的變化。他多么想從她假仁假義的神色之中找到些悔意和良知,可是他只找到了自己的堅定。
“皇兒,你?”太后驚訝又歡喜,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母后,我是認真的!”
太后驚喜地站了起來,“皇兒,你終于想開了!你終于…要回到母后身邊了!”
話未落音,顫抖的哭聲已經(jīng)傳了出來,太后掩面哭泣了起來。
劉義將這一切收在眼里,心想:我知道你在刺激我,而我也只能一步步地走下去,為了你和三弟、天下百姓,我沒有其他選擇??墒悄负螅阏娴牟荒芑仡^了嗎?眼下,也只有我能夠幫你了,希望我能幫到你!百镀一下“落雪天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