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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言瞄了一眼吾其不說話,吾其急的眼淚直往下掉,目奴下了塌扣開自己的腰扣,她一面脫著染了血了的外衣,一面安慰著吾其:“你家夫人沒有事,她買的毒藥是摻了假的,不過這假藥的威力也不小,你家夫人接下來幾天都要受罪了?!?br/>
吾其怔怔了看了目奴一眼,他猛地反應過來向田言磕起了頭,田言拉了他一把道:“哎,看樣子你比我年長,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別隨便向我磕頭,我怕折壽?!?br/>
吾其一時不知道怎么辦了。
“你們這富春園沒有大夫么?”田言問他。
“有是有,不過夫人不喜歡這里的大夫,她的身子不舒服了一般會忍著,實在受不住了便會去找田姑娘,哦不,應該是那位楊姑娘。”吾其又道。
田言扭頭看了田秋色一眼,她還在塌上哆嗦著,這下兒連出氣都微弱了,她起身看了看自己也被弄臟的袖子道:“目奴,你收拾一下,二姑母就交給你了。”
“是,姑娘?!蹦颗珣艘宦?。
田言要往外走,吾其還跪在那里,他看著田言起身,他的視線便跟著她動著,田言嘆了口氣道:“我不走,只是去外面透透氣,你聽目奴的話,二姑母得疼上一陣子呢,這人傻了就是沒辦法,以為死是那么好死的?死前是要先經(jīng)歷一番生死不如的?!?br/>
吾其忙起了身,他看著目奴等著他的吩咐,目奴只道:“先去燒些熱水吧?!?br/>
吾其應了一聲,往偏屋里去了。
費昆在門口站著,看著田言到了外屋里,他忙低下了頭,田言將自己的外衣也脫了,她的袖子上全是田秋葉吐的血,她只穿著夾襖在外屋里坐了,纖細的腰身總會讓人感覺她受不了寒。
費昆去衣架上取了披風,他抱著披風靠近了田言卻是不敢說什么,田言眼角的余光瞄到了他,她主動向他伸了手:“給我吧,是有些冷,另,再加一盆碳火吧?!?br/>
“夫人這里沒有多余的碳火,事實上是,夫人與北漠人開始來往后,她的日子才沒有那么難過了,易家的人不大關心夫人。”費昆雖說是個北漠人,可是他的性子好像比吾其溫和許多,人也像是細膩的。
田言用披風裹了自己,她輕聲問費昆:“雪濯是吾生與夫人的孩子?”
“姑娘說笑了,雪濯公子都多大了,吾生幾時才來的富春園啊?!辟M昆揚了揚嘴角。
田言伸手去揉自己的太陽穴去了——這幾天她的腦子里一直想著阿史那的事兒,她怎么能將這種拙劣的謊言也信了呢!哪怕就是從沈月容消失在上京的時候起,易雪濯的年紀也對不上啊。
“是我糊涂了,不光是我糊涂,這些富家子弟也都糊涂。”田言冷笑。
“不是他們糊涂,而是雪濯公子太過出眾,別人借機詆毀他而已,不管這謠言是真是假,別人不在乎,別人在乎的是將與自己不同的雪濯公子打壓下去?!辟M昆壓低了聲音。
“可聽楊易說,易家的家主是個不能生的?!碧镅杂謫枴?br/>
“哪怕是我們這樣身子強壯的北漠漢子,這樣荒淫無度十幾年,也會不能生的?!辟M昆笑笑。
田言便也自嘲地笑了:“可能是二姑母與易家的人在嘔氣吧,可是她這樣做并不是為易雪濯好,不過這倒也奇妙,至少你們這富春園里還有你這個明白人?!?br/>
費昆便也笑:“吾生與吾其是打手,也是負責伺候夫人的,奴才不是,奴才是信使,只是趕上這件事兒,不得不在這里多停留幾日。”
田言恍然大悟地點頭,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田秋色是個自律的人,要不然她也不會強硬到如此,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自殺,可正因為她的自律,所以她生下的易雪濯很是有田家后代的風骨,可是易雪霽他們便不一樣了,田秋葉的私生活要比田秋色亂上許多,她在嫁到易家之后更是如魚得水,而在懷上易雪霽時,她的身子就敗壞了,所以她哪里還能養(yǎng)育的了好的胚胎和孩子。
“易修捷呢?”田言問費昆。
“應該在城南的易家宅子里?!辟M昆答著。
“嗯,你幫我盯著他,這幾天他不能出澄州?!碧镅詻_費昆笑笑。
“是?!辟M昆竟是答應了,要知道他并不是田言的屬下,可是他好像愿意為田言辦事兒。
田言攏了攏自己身上的披風,她扭頭看看費昆,又是小聲問他:“二姑母為什么要造這個勢呢?如果不是她授意,這種謠言也流行不起來吧?”
“夫人本來有意將雪濯公子送到月容姑娘那里去,雞群里是容不下白鶴的,造個勢,也好讓北漠人容易接受,只是田姑娘來了,這事兒得另做打算了?!辟M昆無奈地笑笑。
田言瞇了眼睛:“易家就這么容不下她?”
“也是夫人太過強硬,她雖說是個女人,不會撒嬌,不會服軟,別人誤會了她,她只會任由那人誤會,夫人這樣的性子,在這里可不就是吃虧的?別人也知道她是在故意這么說,如果易家的長輩真的信她,雪濯公子哪里還能在澄州呆下去,只是易家的人不滿她與北漠的漢子私通,才任由這種謠言在富春園里傳開吧,說白了,夫人這是在自欺欺人,易家只是不管她的生死,可雪濯公子的生死,易家的人還是管的,怎么說,他也是易家的長子。”
費昆瞄著田言笑,田言也挑了眉毛道:“這簡直就是一個大大的蠢字。”
“可是姑娘還不是念著夫人是自己的二姑母,也卷進來了?”費昆還加了一句。
田言真沒想卷進來,她之所以摻和這事兒就是因為這些人是阿史那的人,她得打探消息,現(xiàn)在她又有了別的猜想,田秋色還給她上演了一出“托孤”,她自己都要煩心死了。
目奴從里屋里出來了,田言瞄著她不說話,目奴輕聲道:“這一夜您的二姑母得疼一整夜了,依屬下看,讓雪濯公子回來吧,屬下還要回官邸去向夏嬋和冬陵要一些藥,屬下只帶了姑娘平時用的藥,其他的沒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