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再用點力,頭快出來了?!?br/>
任如意站在旁邊看著伶舟漾慘白無血色的臉,心猛的一緊。
伶舟漾只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她艱難的抬起手,任如意見狀連忙蹲下。
“任,任如意,生孩子,太,太痛苦了。”
任如意緊握著伶舟漾的手,語氣里染上了擔(dān)憂:“我在,我陪你一起?!?br/>
伶舟漾的呼吸急促卻有力,她握著任如意的手已經(jīng)泛白,任如意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她看著有些恍惚的伶舟漾,只能一遍遍的叫她清醒著。
一聲慘叫伴隨著幾聲清脆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是個公子,肚子里還有一個。”
趙穩(wěn)婆把剛出生的孩子遞給了江太醫(yī),江太醫(yī)是宮中很有資歷的太醫(yī),所以面對新生兒,他也游刃有余。
趙穩(wěn)婆蹲在床尾:“夫人,千萬要堅持住,肚子里還有一個?!?br/>
院子里。
錢昭的眉頭依舊緊皺,他不安的攥著拳頭。
“會沒事的?!睂庍h(yuǎn)舟拍著他的肩膀。
縱使他們剛才已經(jīng)聽見了孩子的哭聲,可趙穩(wěn)婆說還有一個,他們也聽到了。
高興之余,他們依舊很擔(dān)憂。
楊盈緊緊的拽著元祿的衣袖,臉上的表情更是凝重。
元祿緊張的搓著自己的手,時不時還要安慰一下楊盈。
于十三和孫朗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剛才那一聲慘叫太凄厲了。
房中。
伶舟漾已經(jīng)虛脫,她幾次張嘴,卻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夫人,就快了,您再用點力?!?br/>
伶舟漾咬緊牙關(guān),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嬰兒的啼哭聲隨之傳來。
趙穩(wěn)婆欣喜的聲音傳來:“生了生了,這次是個千金?!?br/>
“錢,錢昭。”伶舟漾松開了任如意的手,只叫了錢昭的名字。
“錢昭進(jìn)來。”任如意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門外的錢昭聞言,直接沖進(jìn)了房內(nèi)。
任如意讓開了位置,錢昭蹲在床頭。
伶舟漾看見錢昭,露出了一個笑容。
“阿漾,我在,我一直都在?!卞X昭看著伶舟漾虛弱無力的樣子,他的心都揪了起來。
“錢昭昭,如,如果,我撐,撐不下去了。”
“你,你一定要,要將,孩子養(yǎng),養(yǎng)育長大?!?br/>
“我允許,允許你再找,找一位夫人,恩愛,到白頭?!?br/>
伶舟漾剛說完,錢昭就流下了眼淚。
錢昭將伶舟漾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阿漾,你一定會平安的,我不找,我只要你?!?br/>
伶舟漾扯著嘴角:“乖,聽話,答應(yīng)我?!?br/>
錢昭搖頭:“我什么都能答應(yīng)你,唯獨這件事不能答應(yīng)。”
伶舟漾眼角劃過一滴淚:“答應(yīng)我,好不好?”
錢昭眼睛赤紅,妥協(xié)道:“好,你說什么我都答應(yīng),只要你別再丟下我?!?br/>
聞言,伶舟漾手一軟,閉上了眼睛。
“阿漾!阿漾!”錢昭失聲痛哭,聲音悲慘又凄涼。
……
半個月后。
于十三和孫朗有事先回了梧都。
任如意最后還是告訴了寧遠(yuǎn)舟自己有了孩子,于是寧遠(yuǎn)舟也帶著她回了梧都。
寧遠(yuǎn)舟給任如意的解釋是,他們已經(jīng)在梧都開設(shè)了女子學(xué)堂,讓任如意先在梧都安心養(yǎng)胎,等孩子生下來之后,他們再一起游歷江湖,幫助更多的人。
任如意也知曉自己現(xiàn)在懷著孩子,不宜四處奔走,所以同意了寧遠(yuǎn)舟的提議。
楊盈并不著急回去,元祿就被留下來保護(hù)她。
伶舟漾半躺在床上,看著坐在一旁逗著兩個孩子的楊盈和元祿,就笑出了聲。
“你們兩個很喜歡孩子。”
楊盈抬起頭,笑瞇瞇道:“伶舟姐姐的孩子,我們當(dāng)然喜歡啊。”
元祿眼神中帶著期待:“小臉軟乎乎的,真的很可愛,伶舟姐姐,他們以后可以叫我叫做舅舅吧?”
伶舟漾笑道:“不用問,你就是舅舅?!?br/>
元祿咧嘴一笑:“我是舅舅了,是小阿昱和小宣窈的舅舅。”
楊盈:“那我是小姨??!”
伶舟漾無奈道:“你可不能是小姨,不然就亂了輩分了?!?br/>
元祿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殿下,你該是小舅媽了?!?br/>
楊盈臉色一紅:“對,對哦,不能是小姨?!?br/>
錢昭剛走進(jìn)房間,聽見這話,嘴角就微微上揚。
他端著湯坐在了床前:“阿漾,來,喝湯?!?br/>
伶舟漾嘴邊掛著溫柔的微笑。
她提前半個多月生產(chǎn),身子很是虛弱,這半個月來錢昭想方設(shè)法的給她補身子。
天天不是喝雞湯就是喝魚湯,她都胖了一圈了。
“好了,我喝不了那么多?!绷嬷垩行o奈。
每次錢昭都端著一大碗湯,但她也只能喝半碗。
錢昭眉頭微蹙:“再喝一點好不好,你的身子都虛了?!?br/>
伶舟漾失笑:“喝多少我也不能一下就補回來啊,你是不是太急于求成了些?!?br/>
錢昭低頭沉默不語。
他不是急于求成,他只是害怕阿漾會離開他,阿漾生產(chǎn)那日,他害怕極了,看著阿漾毫無血色的臉,聽著阿漾的囑托,他的心都快停止跳動了。
看著錢昭似乎又回想起半月前的事,伶舟漾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道:“好了,我現(xiàn)在好好的,你不要這副樣子,我看了不開心。”
一旁的元祿和楊盈也停下了逗弄孩子的手。
錢昭點頭:“好,我都聽你的?!?br/>
話落,楊盈和元祿捂嘴笑了。
錢大哥現(xiàn)在的性子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伶舟漾看向楊盈和元祿,語氣溫和:“阿盈,元祿,你們先出去待一下吧?!?br/>
既然錢昭說什么都能聽她的,那她還真有一件事需要同他說一下。
楊盈和元祿兩人雖然不知道伶舟漾要對錢昭說什么,但他們還是老實的退出了房間,順便幫關(guān)了個門。
錢昭不自覺的有些緊張:“你要和我說什么嗎?”
伶舟漾緩緩道:“錢昭,你繼續(xù)回去當(dāng)你的羽林軍將軍吧?!?br/>
錢昭頓了頓:“那你呢?你跟我一起回去嗎?”
伶舟漾輕搖著頭:“我不同你一起了,等養(yǎng)好身子后,我?guī)еⅠ喝めt(yī)治病,你帶著阿昱回梧都吧。”
錢宣窈就是體弱的那個,就算錢昭和伶舟漾都會醫(yī)術(shù),可他們都沒有辦法治好她。
錢昭本意是等伶舟漾好了之后,一起去尋遍天下名醫(yī)。
可伶舟漾不愿意,這種四處漂泊的生活不一定適合錢昭,更何況伶舟昱還是個孩子。
錢宣窈是身體原因,所以伶舟漾必須要帶她走。
錢昭聲音嘶啞,語氣里帶著懇求:“我們不能一起去嗎?”
伶舟漾伸手擦掉錢昭的眼淚:“不能,阿窈是迫不得已,可阿昱不是,你帶著他回到梧都,好好教養(yǎng)他,等我治好阿窈,我會帶著她回去看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