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迷茫
夜晴慌忙中按下了手上的銀鏈,銀絲飛舞而出,緋顏勉強躲了過去,還好沒有破相。
緋顏看著眼前的人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他試探的問了一句,“夜晴?”
“我不是夜晴!”
語晴淡漠的語氣,讓緋顏發(fā)現(xiàn)了是哪里不對。
夜晴說話時的語氣不是這樣的,還有剛才他太激動了,沒有注意到那已經(jīng)變了顏色的頭發(fā),和那一雙深褐色的眼瞳。
緋顏傾身上前一把捏住了語晴的脖子,神色猙獰的問道:“你不是夜晴!你是誰?說!你把她弄哪兒去了?”我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才把夜晴奪回了我的身邊,誰也不許搶走她!
語晴嗤笑一聲,全然不顧緋顏想要掐死她的心情,閉上了雙眼等死!
緋顏的手一分一分捏緊,卻見語晴一個字也不肯說,他氣急敗壞的松開了手,轉身出了密室。
緋顏沒想到這個人這么難對付,連死都不懼!
可是夜晴到底去哪兒了?那個禁藥到底有沒有用?
“咳!咳!”語晴咳嗽間感到喉嚨火辣辣的疼。她不由苦笑著說了聲:“命還真大??!連想死都死不了!”
語晴看著四周封閉的石墻,連一絲逃跑的欲望都沒有。
她雙手抱膝,卷縮在墻角,靜靜發(fā)著呆……
書房內。
“蒲叔!那個藥怎么會沒有用?”緋顏在房內來回的繞著圈。他的心里煩躁的靜不下來,找不到夜晴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蒲叔奇怪道:“不可能?。∵@藥以前是有人試過的,后來那些人都忘記了前塵往事!難道是哪里出了問題?”
“那人是過說她不是夜晴,可是夜晴去了哪里?”
“少主,您好好想想是不是遺漏了什么?”
緋顏沉思了會兒,拍手說道:“夜晴剛還在的,可是她的頭發(fā)怎么會轉瞬間變?yōu)楹诎l(fā)呢?還有她的眼睛也不再是赤紅色了!”緋顏想不出會是什么原因導致這些怪事發(fā)生的,但他心里更擔心夜晴還會不會回來?
“頃刻間轉變發(fā)色和眼瞳……”蒲叔思索了起來,“這好像是……不好!夜晴姑娘怕是命不久矣!”
“你說什么?怎么會這樣?”緋顏疾步走到蒲叔跟前,想問個清楚。
“老奴曾經(jīng)在史籍上看到過一些記載,擁有銀發(fā)血瞳者,乃是原身幻化的一抹殘魂,她們一般都不會存活于世間,唯有原身主魂消散,殘魂方可得以續(xù)命!”
“你是說我剛看見的那個人,是那具身體的主人,那夜晴呢?她去哪兒了?”緋顏還從未聽說過這個傳聞,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夜晴豈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蒲叔為難道:“這……老奴也不確定,也許夜晴姑娘還活著!”
“也許還活著?那是不是有可能她已經(jīng)不在了?那我所做的這一切又有什么意義?”緋顏無力的跌坐在椅子里,雙目無神。
我費盡心機得來的卻是這么一個結果!
難道我緋顏就注定了要孤獨一生?
轉眼,時間過去了七八天。
這些日子語晴都一直被囚禁在密室里,每天都會有人準時來給她送吃的,然后又原封不動的把吃的拿回去。
短短時日內,語晴便將自己糟蹋成了行尸走肉!
身上的傷口發(fā)炎化膿了她也不管,嗓子疼的說不出話來她也不去理會。
她時常坐著發(fā)呆,思緒飄向遠方,沒有歸處……
連語晴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死了還是還在活著?
緋顏走到密室外,就看見下人將吃的原封不動的又拿了出來,不禁出聲問道:“這是怎么會回事?”緋顏這些天都在忙著處理事情,也就把語晴的事給遺忘了,今天得了空才想起過來看看。
仆人見是緋顏過來了,嚇得忙跪下請罪,“少主饒命!這位姑娘已經(jīng)好幾天沒進食了!”
“滾!”緋顏衣袖一佛,走進了密室。
“快去準備一碗稀粥來!”蒲叔吩咐一句,就趕緊跟進了密室。
“是,小的這就去!”仆人連忙爬起來,往廚房跑去。
看見床角處一身狼狽的人,緋顏一把扯過語晴的手臂,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想死是不是?我偏不讓你如愿!”這人竟然敢如此折磨自己的身體,看來她是存心不想讓夜晴活過來了。
緋顏雖然恨不得想一把掐死這個人,卻又不得不妥協(xié)。
如果這個人死了,夜晴也就別想活過來了!
“少主,粥來了!”仆人端著托盤走進來,小心的說道。
緋顏捏住語晴的嘴,強行把粥喂了下去。
語晴一把推開緋顏,趴在床邊使勁嘔了起來,剛開始還只是一些苦水,漸漸的卻是帶了些血絲!
語晴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難受,吐的她嗓子火燒火燎的疼,眼里不禁泛起了淚花……
緋顏嫌惡的看著她,后退了幾步。
“少主,她身體虛弱,經(jīng)不起你這么折騰的!”蒲叔不忍心的勸道。他倒了一杯熱水走到語晴身旁,說道:“孩子,先口喝水漱漱口!”
“爺爺……”語晴看著蒲叔慈祥的面容,眼淚就那么掉了下來……
她沙啞的聲音,讓人聽不清楚她在說什么?
蒲叔用帕子擦干凈了語晴唇邊的污物,耐心勸道:“來,先喝點水!”
語晴就著水杯慢慢喝了幾口,溫熱的水流滑到胃里,感覺沒那么難受了,原來被人在乎的感覺是這么溫暖!
微熱的淚水一滴一滴落在蒲叔的手上,仿佛要灼傷了他的手。他不禁感嘆這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br/>
幾天未曾好好睡過一覺的語晴,精神一放松,人就昏了過去。
“少主,接下來該怎么辦?”蒲叔扶住語晴軟倒的身體,詢問道。
緋顏深吸了口氣,說道:“帶出去吧!”
對上這個脾氣又臭又硬的人,緋顏也覺得頭疼!
想想還是覺得夜晴比較好,對待自己所愛的人會她拼盡全力的維護他!
語晴被接出密室后,安排在了一處幽靜的小院內養(yǎng)傷。
她身上的傷得到了很好的照顧,已經(jīng)開始愈合了。
每天都會有一個丫鬟跟在語晴身邊,照顧著她的衣食起居,順便監(jiān)視著她!
這段時間以來語晴不哭不鬧的,也不再做什么過激的行為,只是很安靜的呆在房間里。
語晴有一個致命的缺點,換了陌生的環(huán)境,她就會感到不安,每每夜不能寐。
這幾天夜里她都是看著燭光熬到天亮的,等到陽光從窗戶外面灑進來的時候,她才會感覺到頭重腳輕,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但是淺眠的她總會時不時的驚醒,長此以往下來,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
這一天,丫鬟小惜來服侍語晴起床,語晴剛下床人就昏倒了下去……
“姑娘,您怎么了?”小惜焦急的問道。
語晴揉著陣陣發(fā)昏的腦袋,說道:“我沒事!”
“姑娘,您不能老是呆在房間里呀!待會兒奴婢帶您出去走走!”小惜扶著語晴坐到梳妝臺前,給她梳了個輕巧的發(fā)髻,剩下的發(fā)絲披散在肩上。
黛眉輕掃,再好的脂粉卻也掩蓋不了她臉上的憔悴!
花園里,各種各樣的花爭相開放著,春天的朝氣四處可見。
語晴走在這花園里,只感覺胸悶氣短,她拉住小惜的手臂,有氣無力的說:“我們回去了!”
“姑娘,您看這花兒開的多鮮艷??!再逛一逛吧!”小惜笑著勸道。她見語晴每日都不開心,便想讓她在院子里多走走,也好散散心!
語晴松開手,轉身就走。
語晴聞不得這么濃烈的花香,這些香味會讓她覺得頭暈、惡心,好幾天都吃不下飯!
“姑娘,您身子還沒好,別走這么急!”見語晴轉身就走了,小惜趕忙追了上去。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緋顏剛好路過,瞧見兩人的樣子,便順口問了句。
“少主!”小惜行了一禮,說道:“奴婢見姑娘一直呆在房中,怕她煩悶這才帶她到園子里來走走,哪想才剛到這里姑娘就嚷著要回去了!”
緋顏看著語晴臉上掩蓋不住的蒼白,和越加消瘦的身形,皺起了眉。怎么才幾天時間人就越加虛弱了?
“你帶她去集市上走走!”緋顏覺得可能是自己把人一直關在府里,心情不好才導致語晴身體虛弱的!便讓小惜帶著人去外面轉轉,或許會有所好轉!
“老奴也跟著去看看吧!”蒲叔開口說道。見語晴虛弱成這樣,他還真有些不放心。
“嗯,去吧!”緋顏應了聲。
來到人聲鼎沸的市集,語晴只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外人,根本融入不進這個世界!
語晴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卻不知該在哪里停??!
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沒有她熟悉的人、熟悉的街道、熟悉景致……
直到一家戲樓里傳出咿咿呀呀的唱曲聲,語晴才不由自主的走了進去,坐在靠門的位置,看著臺上的人唱著聽不懂的戲曲……
這一刻,時光靜止,回憶倒流……她仿佛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僅存的美好回憶,陪她度過了許多寒冷的時刻!
曾經(jīng),那些記憶昏黃的時刻,她陪在爺爺奶奶身旁,也是聽著這樣的戲曲沉沉睡去……
語晴沉浸在回憶里不可自拔,淚水卻是悄然滑落了下來!
角落里的紫衣男子戴著一頂帷帽,看不清他的容顏,他眼角的余光卻是望向門邊。放在桌上的手,大拇指不經(jīng)意的輕撫著桌面,讓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丫頭,怎么又哭上了?”看著語晴雙眼無神的流著淚,蒲叔心里也不好受。
真是造化弄人啊,誰讓她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呢?
她心中的苦,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小惜拿出帕子給語晴擦著眼淚,柔聲說道:“姑娘,快別哭了,等會兒眼睛該哭腫了!”
語晴拉回思緒,嘆了口氣……
那個屬于我的時代,我再也不回去了!
我一個人留在這陌生的世界,又有什么意義?
語晴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她走的很急,她不想再呆在這兒了,她要逃,逃離這壓抑的感覺!
“姑娘,您去哪兒???”
“丫頭,別亂跑,當心傷著自己!”蒲叔和小惜兩人急忙追了出去。
紫衣男子也站起身,緩步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