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兩個月后的一天,正值周末,又是冬日里難得的大暖陽。安妮和玲瓏都在家,享受起了舒服的周末日子。
安妮看起來心情很好。大冬日的早晨,又是周末,本該是女孩子賴在被窩里的大好日子。她卻早早地起了床,做了一頓豐富又營養(yǎng)的早餐。
她煮了一鍋小米粥,又煎了兩個荷包蛋,然后用面包機烤了面包,又用咖啡機做了兩杯現(xiàn)磨咖啡。甚至還準備了一小盤泡菜。
然后,她敲了敲玲瓏的房門,喊道:“懶豬,起來吃早餐啦!營養(yǎng)豐富又美味!”
其實,玲瓏早被她在廚房的響聲弄醒了,只是賴在床上不想起來。安妮做一頓早飯著實花了一些時間,廚房那些叮叮咚咚的響聲聽著竟像催眠曲一樣,被吵醒的玲瓏竟然又睡了一覺。
聽到安妮敲自己房門的聲音,玲瓏才又醒了來,她知道安妮一定是已經(jīng)把早餐做好了。聽到安妮叫自己,玲瓏回答:“好了。馬上起來啦!”
玲瓏看著餐桌上放著的這一堆豐盛的食物,對安妮說:“自從你來了以后,我感覺我的生活又提高了一個檔次?!?br/>
“那是,你廚房那么多料理設備,你都不用,真是太浪費了。”安妮有種搬來晚了的口氣。
“機器有什么浪費的!又不是食材。機器放在那里,又不會爛掉?!?br/>
“怎么不會爛掉呢,機器也會放壞啊,也會生銹啊,等到不能用了,你就會嘆息‘早知道,我就多用幾次了’,所以啊,我準備把你家的這些好東西統(tǒng)統(tǒng)都給你利用起來?!?br/>
“那我求之不得,我只要享受你的成果就行了?!?br/>
“應該在它們有限的生命里,把它們的價值發(fā)揮到最大。就像我們人,應該在有限的生命里,享受活著的每一天?!?br/>
“人一輩子那么漫長,你就好好去享受每一天吧!”
“再漫長能有多長啊,”安妮喝了一口手邊的咖啡,說,“還不是過一天少一天啊!”
“那,你就盡情的發(fā)揮,我希望每一天都能享受你辛勤勞動換來的高品質生活!”玲瓏討好似的對安妮說。
“我做這些可不是為了取悅你啊!”安妮開玩笑地說。
“是是,知道,你啊是為了取悅你自己,我呢,只不過是順帶沾了你的光而已嘛?!绷岘囖D身拿起一片面包塞嘴里,“不過啊,我一點都不介意?!彼忠Я艘豢诿姘班?,真香?!?br/>
兩人用過了早餐,已經(jīng)接近晌午了。太陽已經(jīng)完全照進了她們的大陽臺,雖是大冬日,陽臺的角落依然有一盆月季開的火紅火紅的。
“今天的陽光真好啊。”安妮站在陽臺上伸了一個懶腰。剛剛吃飽喝足了,此時,能再在這里曬曬太陽,那才是人生幸事。
“知道你要干嘛。今天的躺椅讓給你,不和你爭,讓你曬個夠。”玲瓏指的是陽臺那張舒服的單人躺椅。她最喜歡的就是在陽光暖和的時候,躺在上面享受陽光,閉目養(yǎng)神。
“你不去曬曬?”
“不去,我要看電視?!闭f著,玲瓏打開了電視機,今天有一檔她喜歡的綜藝節(jié)目。
安妮則去到了陽臺,她滿足地往躺椅上一躺,很快,便舒服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妮隱隱約約聽到玲瓏在叫自己。
“喂,安妮,醒醒……你的電話……”玲瓏在安妮身邊喊叫著。
安妮睜開睡眼惺忪的雙眼,一副朦朧的眼神,說:“嗯?怎么了?”
“你的電話在震動,我給你拿過來了?!?br/>
安妮看到玲瓏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著她的手機,手機還在發(fā)出“嗚嗚嗚”的震動聲。安妮想起自己手機還是昨晚開的震動。一定是她睡著了,沒聽見震動,所以玲瓏給她拿了過來。
“哦,誰呀?”說著,安妮伸出了一只手,準備從玲瓏手里接過手機。
“顯示的是房東?!绷岘嚢咽謾C遞過去。
安妮愣了一下,她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又好像什么事都沒有一樣,從玲瓏手里接過了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卑材萁勇犞謾C。她有意無意地抬頭看了一眼玲瓏,玲瓏正在擺弄角落里的那盆月季,她把花架子上層的一盆多肉取了下去,把這盆月季放了上去,又不斷調整著月季的朝向,讓新開出來的花朵朝向了太陽。
打電話來的是安妮之前的房東。安妮之前租的房子還沒有到期,眼下,還有一個月就到期了。房東打電話來,是問她是否需要續(xù)租。
“不了,等下個月時間到了,你直接過來收房吧?!卑材輰χ娫捓镏v道。她又看了一眼玲瓏,玲瓏又把另一盆花搬到了花架子的上層。安妮又對著電話里補充了一句,“那個,我的押金到時候會退給我嗎?”
安妮又對著電話嗯了幾聲,隨后掛斷了電話。
此時的玲瓏已經(jīng)把花架子上的多肉都撤了下來。
“你是準備把這些花花草草都擺弄一下嗎?”安妮問道。
“是啊,我看今天天氣挺好,我準備把這些角落里的花花草草都搬到花架子上去,讓它們也曬曬太陽?!绷岘囈贿呎f一邊忙碌著。
陽臺邊有一個幾層的花架子,這是最能曬到太陽的地方。以前玲瓏總是把多肉放在上面,說的是多肉要多曬太陽,這樣才能養(yǎng)出好看的顏色。而陽臺角落里的花花草草則被冷落了,有些都開始焉了。
“也是,你也該管管你腳下的那些花了。不然,你的多肉是漂亮了,這些花都得死了?!卑材菡f著站了起來,準備去幫忙。
“是啊,還好你時不時地會買一些新花回來,我們這個陽臺才能一直生機勃勃。今天讓它們換換位置,把它們都搬到花架子上來曬曬。”玲瓏說著,又搬起了地上的一盆。
“剛才打電話的,是你以前的房東?”玲瓏和安妮閑聊著。
“嗯,對?!卑材菹胫热凰伎吹矫至?,這也不是什么好隱瞞的事情。
“你那邊的房子,還沒有退掉嗎?”玲瓏想著,安妮都已經(jīng)搬過來住了兩個月了,她以為她以前的房子早就退了。
“嗯,還沒,沒到期呢,當時簽的是一年的合同,還有一個月才到期。”安妮說。
“那你搬過來的時候,沒有給房東說要提前退房嗎?”
“說了,可是房東不同意,他說要到期了才能退。因為我已經(jīng)付過了一年的房租,房東不肯退錢?!?br/>
“你沒有說你已經(jīng)不在那里住了嗎?”
“我說過我不打算在那里住了,可是他說要提前退房也可以,但是只退押金,不退房租。我想了想,不劃算,也就沒再給他提退房的事了?!?br/>
“這個房東也真是的,一點都不近人情??!”玲瓏對安妮之前的房東表現(xiàn)出了強烈的不滿。
“哎,都那樣,一切向錢看。已經(jīng)交了的錢,人家肯定不愿意退給你嘛。”安妮說。
“那你多不劃算啊,等于一直交著兩份房租?。 绷岘嚥唤麨榘材荼Р黄?,“你可以把那邊的房子轉租出去啊?”
“我當時也想過,后來想想還是算了,沒幾個月了,短租的話也不好租,而且也麻煩,懶得去費神費力。另一間房不是還住著一個女孩嘛,就當她在那里看家了,反正我跟她說過,時間到了,她也就搬出去了。”安妮端著手里的一盆花,問玲瓏,“這盆放哪???”
“嗯,這個,放第二層吧!”玲瓏嘆息著說,“哎,你遇上這樣的房東,也算是倒霉?!?br/>
“沒辦法,反正只有一個月了,到時候,能把押金拿回來就行了?!卑材菀桓弊哉J倒霉的語氣。
“那必須的啊,房租不退也就算了,房子到期了,押金總歸是要退的吧!”玲瓏好像在安慰安妮一樣。
“媽呀,這盆大的好重,快來幫我抬一下,我搬不動?!绷岘嚧舐暫爸材荨?br/>
安妮正在整理著從花架子上拿下來的多肉。聽到玲瓏的喊聲,她趕忙回頭一看,玲瓏正蹲在陽臺最角落那個最大的花盆面前。她雙手環(huán)抱著大大的花盆,正準備把它搬起來。可是,它實在是太重了,玲瓏一個人搬不動。
“別動……快松手……”安妮看到玲瓏現(xiàn)在的樣子,趕忙沖過來拉開了她。
“怎么了?”玲瓏說,“我正準備把它搬起來呢!”
“這盆別動?!卑材萦謱α岘囌f,“我說過,這是我最喜歡的,除了我,誰也不能碰它?!?br/>
這是一盆玉墜,屬于多肉的一種。玉墜已經(jīng)爆盆了,一顆顆綠色的小珠子結成串連在了一起,特別漂亮。它們長得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把偌大的花盆口圍得水泄不通。只是這個花盆看起來實在是太大了,又是特別重的那種材質,看起來顯得很笨重。
玲瓏看到安妮的樣子,她覺得安妮可能生氣了,因為安妮曾經(jīng)對她說過,那是她最喜歡的多肉,沒有她的允許,絕對不能碰。
玲瓏嘗試向安妮解釋:“我沒想碰。我知道你說過不能碰。這不是看你也在這里嘛,我就想著給它搬起來曬曬太陽,沒有別的意思。”
安妮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可能有些過度了嚇壞了玲瓏。她回頭對玲瓏笑了笑,說:“沒關系,我沒生氣,因為它比較重,我怕搬的時候不小心摔壞了,所以才說不要碰它。畢竟,這個東西是很脆弱的,稍微一碰,上面的小珠子就掉了,就不好看了。那樣我會很心疼的。不用刻意把它搬起來,其實它在那里也是能曬到太陽的?!?br/>
“我知道了,都怪我,你沒有生氣就好,以后我再也不會碰它了。我理解你呵護它的心情,畢竟是自己最喜歡的東西。”玲瓏想著,只要安妮沒有生氣就行。
“沒事,只是小事而已,以后這盆你不用打理,我自己會照顧好它的。”安妮笑著對玲瓏說。
“以前我也沒有碰過它的。我真的只是剛才碰了一下,也是因為你在這里,我才敢去動的?!绷岘囘€想再多解釋一些。
“沒事,別介意。我知道。我又沒有怪你。”安妮開始安慰起玲瓏來。
安妮望了一眼那一盆滿眼的綠色,它們的顏色好像比之前更加翠綠了。
(二)
又過了一個月后,安妮再次接到了房東的電話。這一次,房東問她,是否可以去收房了。
“你去吧,”安妮說,然后她想了一下,又補充道,“別忘了把押金退給我?!?br/>
“放心,我先去收房,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會退給你押金的?!?br/>
安妮應了一聲“好”,便掛斷了電話。然后,她進了房間。她再次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化好了一個淡妝,換上了一件漂亮的外套。
“你要出去嗎?”玲瓏問。
“是啊,出去買點東西,”安妮一邊穿鞋一邊說,“這段時間我總是出差,好久沒有出去采購了,家里都快斷糧了?!?br/>
“誰讓你要做大好人呢!隔三差五的出差,這樣又苦又累的差事,大家都不愿意去,你倒好,每次都主動申請去,你看看現(xiàn)在,一有出差就找你,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了。”
“哎,沒事,誰讓我是新員工呢,沒辦法,只有多做些這樣的苦差事,看看能不能博得上司和同事們的好感。”安妮一臉無奈地說。
“同事們倒是挺感激你的??嗷罾刍疃甲屇愀闪恕!?br/>
“我倒是無所謂,這樣的生活才充實呢!”安妮不以為然地說。
“還無所謂呢,再這樣下去,男朋友都被你耍掉了,你還是上點心吧!”玲瓏倒是為安妮的生活擔心起來。
“沒事,他不用我操心,我們好著呢!”安妮說著,拿起鑰匙放進包里,對玲瓏說,“我走了!”
“真是辛苦你了,又要忙工作,還要顧及我們這個家里有沒有斷糧。”玲瓏壞壞地笑了一下,“那我就等著你采購回來,給我做大餐咯!”
“好嘞,等著吧!”安妮說著,踏出了門。
安妮沒有直接奔向采購的超市,而是來到了超市旁邊的一個小廣場。
按說,今天是周六,廣場上應該有很多人才對??墒?,也許是由于天氣的原因,廣場上并沒有多少人。平日里,若是天氣好,就算不是周末,廣場旁邊的露天茶館也是人山人海的,人們都喜歡在這里喝茶,曬太陽。廣場上有一個喂鴿子的地方,天氣好的時候,也會有很多小朋友在這里玩,廣場上會充滿嬉笑打鬧的歡歌笑語。可是,今天雖是周末,卻天公不作美。天空陰沉沉的,還有一股股刺骨的寒風時不時吹來,吹在臉上讓人感覺到疼。這樣的天氣,大人小孩都不愿意外出,畢竟,呆在溫暖的家里,實在比呆在這空曠的廣場吹冷風要舒服多了。廣場上的椅子上沒有一個人,顯得空曠又冷清。
安妮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這里有一顆大樹,大樹下有一排木質座椅。座椅上已經(jīng)有了肉眼可見的明顯的灰塵,看來,這個地方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坐過了。她從包里掏出紙巾,仔細擦干凈了上面的灰塵,坐了下去。
安妮從包里掏出了手機,看了看,沒有消息,也沒有未接電話。她把手機又放了回去。但她又遲疑了一下,然后又把手機從包里拿了出來。
這樣的天氣實在太糟糕,寒風一陣陣的,難怪人們不愿在這樣的天氣出門。很快,安妮覺得冷風都已經(jīng)鉆進了她的褲腿,她抬起一只腿,翹起了二郎腿,好像這樣,她能覺得不那么冷。她手心握著手機,把手揣進了羽絨服的口袋里。雖然寒冷讓她有點咬牙,但是,她卻強迫自己要呆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這樣,她會更冷靜,更清醒。
沒過一會,手里的手機響了。安妮從衣服口袋里把手拿出來,看了看手上的手機,打電話來的是之前的房東。
她不慌不忙地接起了電話:“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抱怨的聲音:“喂,小妹,我是房東??!我今天過來收房了,可是,有一間房間里好像還有人住著?。 ?br/>
“是嗎?不會吧,她應該已經(jīng)搬走了??!”安妮用很詫異的語氣說道,她又問,“房間里面有人嗎?”
“沒有人。房門是開著的,可是房間里面沒有人,家里也沒人,但是東西什么的都在。好像住在這里的人沒有搬走啊?!狈繓|的語氣聽起來很疑惑,“這是怎么回事?。课业姆孔硬皇亲饨o你的嗎?”
“是租給我的沒錯,那間房是我轉租給另一個女孩的。我已經(jīng)搬走了,我搬走之前跟她說過房子到期的時間,我說在到期之前她必須要搬出去,她答應過我的??墒?,她現(xiàn)在還沒有搬嗎?”
“看這樣子,她肯定還沒有搬?。∧阙s緊讓她來把東西搬走吧,房子昨天就到期了,我要趕緊收房,收拾好了之后我還要繼續(xù)出租的啊!”房東似乎開始了不耐煩。
“可是,我也聯(lián)系不上她啊,”安妮也很無奈地說,“她以前只給過我一個電話號碼,我打過,是一個空號?!?br/>
“你們住在一起,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嗎?為啥她還沒搬走?”
“我真的不知道。我跟她也不熟。而且我三個月之前就搬出來了。之后,都是她一個人在那里住的,所以,我真的不知道?!?br/>
“三個月之前就搬走了?”房東很生氣,“你搬走了為什么不告訴我?我的房子可是租給你的!”
“你難道忘了嗎?”安妮好像也很生氣的樣子,“我當時跟你說過的,我說要提前退房,可是你不肯退錢啊。你不退我錢,我就沒有錢退給她,那人家自然要繼續(xù)在那里住下去的啊。”
“那時你的房子沒到期,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我不退錢也是理所應當?shù)摹ky道,我按照合同辦事,還有錯了?”房東的語氣聽起來咄咄逼人。
“我沒說你按合同辦有錯……算了,我不想和你爭論這些了,”安妮聽起來也很煩躁。
“那現(xiàn)在怎么辦,你們總不能一直占著我的房子吧!”
“不是我們,我已經(jīng)搬走了?!卑材菡Z氣很強勢。
“那我不管,我的房子是租給你的,我只認你?!狈繓|看來是認死理了。
“我也找不到她??!”安妮很肯定地說,她又想了想,“要不然,你把她的東西收拾好,然后暫時堆在客廳的角落吧。我之前是給她說過退房時間的,她不退房,那也不能怪我啊。如果她回來了,看到東西被收起來了,她也應該知道怎么回事?!?br/>
“你們這樣辦事,真的是很麻煩。”房東又說,“要不然這樣吧,我再等一天,明天我再來收房。你想辦法聯(lián)系一下她,讓她盡快把東西搬走。如果明天她還沒有搬的話,那就照你說的,我只有給她收起來了。我這樣做,算可以的了吧!”房東表現(xiàn)得好像他做出了很大的讓步一樣。
“那好吧,我盡量?!卑材菡f完,掛了電話。孤獨的她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
(三)
正在客廳看電視的玲瓏聽見了急促的敲門聲。她想,會是誰呢?
她沒有回應,而是來到房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去。作為女孩子,玲瓏的安全意識還是可以的。透過貓眼,她看到安妮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正站著門外氣喘吁吁。
她打開了門,接過了安妮手中的大袋子,確實很沉。
“怎么不用鑰匙???我還以為是誰呢!”玲瓏說。
“你看我這大包小包的,我還能騰出手來掏鑰匙嗎?”安妮趕緊把手里重重的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也是,不過,你敲門的時候說句話嘛,只敲門,不說話,你想嚇人???”
“就這樣就把你嚇著了啊?”安妮看著玲瓏,好像剛才她真的被嚇到了一樣。
“我可沒你膽子大?!绷岘囈舶褟陌材菔掷锝舆^的袋子放到了桌子上,接著說,“再說了,我又沒做什么虧心事,有什么可怕的。”
安妮盯著玲瓏,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著她,說:“那,做了虧心事的人,就一定會怕了?”
“那可說不好。不過,敢做虧心事的人,膽子應該都不小吧。既然敢做,那自然也就不怕。”玲瓏一邊說著,一邊把購物袋里的東西拿出來整理好。
“你說的也對!”安妮遲疑了一下。她幫著玲瓏把購物袋里的東西拿出來分類整理好。
那天晚上,安妮照舊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按她的話說,要充分利用廚房里的現(xiàn)有資源,要好好享受每一天的美好生活。
第二天是周日。天氣越來越冷,每天早上讓人從溫暖的被窩里爬起來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冬天的人們越發(fā)地賴床了。安妮知道玲瓏也一樣,何況是周末,不睡到中午,她是不會起來的。
不過,她還是像往常一樣,在做好了早餐后去敲玲瓏的門,叫她起來吃早餐。
玲瓏似乎仍然是從被窩里發(fā)出來的聲音,說:“我不起來,我不吃了,你不用管我?!?br/>
安妮意料之中的。以前,她早上做好了早餐,玲瓏還會起床吃一點。自從天氣越來越冷,玲瓏越來越不愿意起來了。這幾周的周末,她都沒有再起來吃過早飯。可是安妮,還是照舊每次都會去叫她。雖然她知道,結果都一樣。
安妮自行吃過了早飯。玲瓏還沒起床,安妮又來到她的房門前,問她:“你要不要起來,我們出去逛一逛。”
安妮知道玲瓏會怎么回答。果然,聽起來同樣是被窩里的聲音:“我不去,你去吧!”
安妮說:“那好吧,我自己去啦。”
“嗯?!绷岘嚮卮鹆艘宦暎阌譀]有聲音了。
安妮同樣化了一個淡妝。她出門前照了照鏡子,鏡子中自己的臉蛋看起來就像一件精致的作品。安妮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笑了笑,似乎對這件作品很滿意。
她又來到了昨天同樣的地方,在同樣的長凳上坐下了。今天的天氣雖說沒有熱烈的太陽,但天空還算明朗,也沒有如昨天一般刺骨的寒風,偶爾,還會有一點微弱的陽光。
安妮靠在長椅上,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安妮睡的很沉,她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昨晚沒有睡好的緣故。昨晚,她輾轉反側,整晚難以入眠。而剛才,她則很快就入睡了,而且這一覺,睡的特別平靜。安妮感覺睡夢中的自己飄了起來,飄在了高高的天上。她的身體很輕,身上沒有一絲負擔,她正安然地俯視著這個世界,就像在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前俯瞰著這個城市一樣。
安妮正沉浸在這最美好最放松的夢境中,她卻陡然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夢醒了,她感覺心頭就像有一大塊大大的石頭,讓她從高高的天上猛然墜地。
是房東打來的電話,她接起了手機:“喂……”
“你還沒有聯(lián)系上她嗎?東西還沒有搬走呢!”房東大聲地說著。
“沒有,我找不到她?!卑材莺芷届o地說。
“那怎么辦,照你昨天說的,把東西給她收好,放在客廳?”房東好像已經(jīng)決定了要這么做。
“就這么做吧。”安妮平靜地說。
“如果到時候別人回來,再說什么東西掉了之類的,那我可是不負責的啊!我只認你,不認別人?!狈繓|把話先說在了前頭,他是怕惹什么麻煩。
“好,是我讓你這么做的。”安妮說,“我也是不得以,我告訴過她房子到期的時間,她也答應了我在這之前搬出去,所以,這怪不得我們的?!?br/>
“行,可是,那東西也不可能一直放在這里啊,我把這房子打掃出來后,還要準備繼續(xù)租出去的?!?br/>
安妮明白他的意思,說:“這樣吧,放到你把房子再租出去的時候,如果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回來取的話,那,我就來幫她取走吧?!?br/>
“那你不能現(xiàn)在來取走嗎?”房東倒是顯得很急切。
“現(xiàn)在不行,萬一人家回來了呢,回來了發(fā)現(xiàn)東西不見了,那可不好。如果她回來了,就讓她自己拿走,如果她一直不回來,我再來取吧?!卑材菡f得好像也很有道理。
“可是……”房東還想再說什么,被安妮打斷了。
“不要可是了,我說了,房子如果你租出去了,我就幫她把東西取走。在這之前,放在那里,對你也沒有什么影響,你就當與人行個方便吧!”
安妮都這樣說了,房東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對了,”安妮好像想起了什么事,“那個,押金,你看?”
“放心吧,我檢查一下房子,沒有問題的話,明天我就退給你?!?br/>
安妮掛斷了電話。她的內心似乎忐忑不安。她想好好再睡一覺,最好能像之前那樣——再做個美夢??墒?,她卻怎么也睡不著了。她看起來心神不寧,獨自在這條長椅上坐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