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上的標(biāo)記就是她和秦耀杰當(dāng)初為了紀(jì)念他們的感情而創(chuàng)造出來的標(biāo)記,而一路上她發(fā)現(xiàn)這些標(biāo)記的時候,標(biāo)記都被抹去了重要的部分。
等到她能夠辨識的時候,都是些簡單的沒法判斷的字眼,她以為,這些標(biāo)記是秦耀杰刻意留給第一批游戲者,當(dāng)后來者看到走在前邊的人留下的標(biāo)記時,都會抹去重要的部分,這是常識。
饒聽雪居然不認(rèn)識這些標(biāo)記。
徐暖伸手觸摸著那些標(biāo)記,一時沒法緩過神來。如果這個標(biāo)記不輸給第一批游戲者的,那么,她能否認(rèn)為,是留給懂得這些標(biāo)記意思的她的?
思緒一旦被打開了就一發(fā)不可收拾,徐暖順著這個想法往下想,疑問就如同雨后春筍紛紛往外冒。
秦耀杰是怎么知道她會來到游戲的?
是誰抹去了標(biāo)記重要的部分?
秦耀杰的原話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徐暖的表情陰晴不定,讓原本疑惑的饒聽雪更加覺得莫名其妙了。
“難道我應(yīng)該認(rèn)識這些標(biāo)記嗎?”
饒聽雪斜睨著突然就變得不冷靜的徐暖,不是白癡的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能讓你這么失態(tài),這個記號該不會是耀杰留下的吧?”
回過神來的饒聽雪頓時臉色大變,憤慨的拉起徐暖,出言不遜。
“怎么回事,他不是早就和你分手了嗎?怎么還會留下記號給你,耀杰他到底在什么?有沒有把本小姐放在眼里?。 ?br/>
徐暖只從饒聽雪的絮絮叨叨里抓住自己想要的信息。
“你怎么就認(rèn)定這記號是留給我的?”
徐暖微瞇起眼眸,氣勢大變,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我問你,在第一批游戲者里,有沒有一些很特別的人?”
原本以為自己處于上風(fēng)可以壓制徐暖的饒聽雪被徐暖陡然變得陰森的語氣嚇到了,之前在石林那一關(guān)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恐懼感又回來了,想起來眼前這個女人瘋狂起來的時候誰都不認(rèn)得樣子,她咽了咽口水。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很特別的人,我眼里只有耀杰哪管得其他人是什么樣子的!”
饒聽雪在這個時候也不忘表達一下自己對秦耀杰的愛慕,想要刺激下秦耀杰。
總是重復(fù)用的招數(shù)時間久了就不會再也效果,徐暖早就不是原來那個聽到和秦耀杰有關(guān)的事情就失魂落魄,想東想西的人了,在發(fā)現(xiàn)秦耀杰隱瞞了這么多的事情甚至可能在策劃著些什么的時候,徐暖全力逼迫自己冷靜。
冷靜下來后,理智也就接踵而來。
“饒聽雪,”徐暖一字一頓的。
“如果你真的喜歡秦耀杰,那么你就該明白他在第一批游戲者中的處境。不然,為何你會這么急著找到他,為他央求到藥物。其他的第一批游戲者的勢力就真的比你差嗎?就真的不想挽救他們的隊長嗎?”
徐暖的話字字誅心,饒聽雪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慌亂的往后退了幾步癱坐在地上,大受打擊的樣子。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饒聽雪變得很激動,眼神開始渙散,兩只手胡亂的揮舞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些人很尊敬耀杰,也很尊敬我!要知道耀杰是這個游戲的主要設(shè)計人之一,那些游戲者很依仗他,不然也不會那么聽他的話了!”
雖說是饒聽雪的片面之詞,但是聽到她不斷的說秦耀杰就是設(shè)計者之一,徐暖還是信上了五分,加上神秘兮兮的張嘯和寧天寒,徐暖又加上了兩分,再加上自己記憶里秦耀杰奇怪的舉動又是一分。
八分。
徐暖重重的吐了口氣,兩只手都攥得緊緊的,指甲陷進血肉的痛楚讓她保持著自己的清醒。
“饒聽雪,就算我信你,他是設(shè)計者之一,那么你還認(rèn)識其他的設(shè)計者嗎?”
饒聽雪驚恐的搖頭,隨即想到了什么臉色變得蒼白。
注意到這一點的徐暖上前一步,扶住了饒聽雪的肩膀,微微用力,十分緊張地問。
“你剛剛想到了什么?你認(rèn)識其他的設(shè)計者對不對?你的父親到底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
徐暖所說的話顯然觸及到了饒聽雪的敏感神經(jīng),她突然就把徐暖推倒在地,自己不斷的后退,持續(xù)的搖頭,神志已經(jīng)開始有些不清楚了。
“不,這些事情不是我爸做的,他被欺騙了,他被其他的合作人欺騙了才失去游戲的主控權(quán),才會害得我在這個游戲里寸步難行。不然,不然我早就可以闖關(guān)成功了,不然耀杰也早就闖關(guān)成功了,他可是設(shè)計者啊,設(shè)計者怎么可能會被自己設(shè)計的游戲難住呢?”
饒聽雪看似精神開始渙散,但是話語的邏輯還在那里。
“我也想要找到其他的設(shè)計者,我要找出那個欺騙了我爸的人,我想找出那些對耀杰使絆子的人。是寧天寒說他有那些壞蛋的信息,我爸才讓他進來的,我才和他合作的?!?br/>
癱坐在地上的徐暖正費力的撐著手打算站起來,細(xì)細(xì)詢問饒聽雪話語中的幾個漏洞時,就發(fā)現(xiàn)饒聽雪后退得太對,到了斷崖的邊緣了。
“啊!”
這該死的熟悉的場景!
徐暖來不及站起來就猛地?fù)溥^去,兩只手抓住饒聽雪的一只手,想要往上拉,結(jié)果反被饒聽雪往斷崖邊帶了帶。
“抓住我的手,別放開!”
徐暖得感謝在游戲里鍛煉出來的臂力,讓她在這樣絕境下還能勉強拉住饒聽雪。只是終究只是勉強,饒聽雪所感受到的地球的吸引力累得她也要和饒聽雪落得一個下場了。
骨頭和血肉都在抗議,豆大的汗珠從額頭落下,本就虛弱的臉蒼白得可憐。
“別…別放開我!”
饒聽雪在啞著嗓子說完這句話后,才意識到,扯住她的是徐暖,不是自己帶進來的小弟,不是那些害怕饒氏集團威脅的人,是她的情敵。
當(dāng)然,她也開始意識到,這所謂的情敵也是她的一廂情愿。
徐暖咬著牙,不敢說話,害怕一口氣把氣給泄了,她就脫力放棄了饒聽雪。
雙手在努力,她的雙腿也在努力,在勾到一塊巨石的時候,徐暖鼓足了一口氣,猛地將腿往后蹬,蹬到那塊巨石的邊封時,不管不顧的將腿塞進去,穩(wěn)住自己。
那是她的雙手沒法承受的重量,卻也是有一個人生命的重量,徐暖自己都沒有想到,在把腿勾住的時候,她真的就有了力氣和勇氣一點點的將饒聽雪拉上來。
山中的風(fēng)算是溫柔的,驅(qū)散了烈日帶來的灼熱,徐暖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氣,一時沒法顧及到手上和腿上的傷。
饒聽雪也沒好到哪里去,在要墜落斷崖時她的腿就已經(jīng)被刮傷了,而剛剛徐暖拉住她的手時,她的手就已經(jīng)脫臼了,會讓她的手這么輕易的就脫臼,原因自然是有她的重量,還有一個原因是當(dāng)初她的手被徐暖卸下來過。
死里逃生的饒聽雪一時無言,大難不死的她已經(jīng)沒有剛剛和徐暖對峙時的癲狂,她是為了秦耀杰進入到這個游戲的,她以為秦耀杰作為設(shè)計者,他的父親作為游戲發(fā)起者,自己會在這個游戲里如魚得水。然后事實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她和其他游戲者的待遇是一樣的,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甚至于,她懷疑自己的父親是被人控制著的,這個游戲已經(jīng)成為了其他人的囊中物。
她沒有線索,這是最悲哀的地方。
“為什么…要救我?”
猶豫了很久,饒聽雪還是開口了,她依舊是明艷動人的,卻難掩眉間疲倦,眼底無神,如同一個只會行走喪失了源頭的木偶。
“我先聲明,我是不會謝你的,我也不會把耀杰讓給你的,而且你也別想從我這里知道什么的!”
徐暖這會才有點力氣查看自己手上和腿上的擦傷,聽到饒聽雪的話,先是愣了愣,隨即輕笑起來。
“你笑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嗎?”
饒聽雪脾氣有些暴,立馬就火了,但是精神不足的她火氣還沒怎么發(fā)出來,就怏怏了。
徐暖沒有回頭看饒聽雪,而是仰著頭看著青空,青空之上,有幾朵白云漂浮。
“我不需要你道謝,也許我還要謝謝你?!?br/>
“什么意思?”
身后的饒聽雪更加不解了,甚至開始懷疑徐暖是不是傻掉了。
“柔情對我是沒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別想再套我話了?!?br/>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br/>
徐暖的語氣有些輕,整個人像是隨時會被風(fēng)兒帶走。
“我想謝謝你的是,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秦耀杰都是你的底線。”
徐暖對著天空咧著嘴微笑,眼眸里卻都是哀傷。
“我不知道他似乎喜歡過你,但是,你這么喜歡他,他肯定知道你的心意。我還想謝謝你的是,在去年的前三個月,在我只會在家里抱怨和歇斯底里的時候,陪在他的身邊,是你?!?br/>
她不知道在秦耀杰的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秦耀杰為何會參與游戲設(shè)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模樣。他知道的是,在那三個月里,她痛苦的時候,秦耀杰也是痛苦著的。在父母出車禍后,秦耀杰忍住了自己的痛苦然后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的樣子。盡管那個時候,她還是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偶爾她會想,是不是因為自己那段時間一直都是在幻想,秦耀杰沒有改變,父母沒有出事,他們所有的人都是如初,所以她才會失去那段記憶。
因為自己幻想,所以會有報應(yīng),那就是在忘記之后,再次想起來,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