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時越的家還是那樣子冷冷清清,連齊媽都放假回去過新年了,黑燈瞎火的,連人氣都沒有。
照理說梁綺碧今天肯定會回來才對,梁綺碧是屬于那種比較孝順型的,就算二人結婚搬出去住了,梁綺碧又讀研比較忙,也會在每個周末回去看一趟梁時越,但現在莫說前段時間他在這里住了那么長的時間沒見到梁綺碧,現在連元旦他們父女都沒有一起過。
不過他們的事情林澤欽也懶得去想,礙不著他什么事。
他還是在以前的那間房睡,曲嫂帶著煦煦在一間新收拾出來的房間睡,那里嬰兒的用品一應俱全,什么奶粉尿不濕嬰兒床,只有想不到的,沒有這里沒有的,林澤欽看了一眼,裝作沒看到,回他的房間去了。
曲嫂還在整理房間,雖然是準備好的,但很多細節(jié)方面還要弄好來,例如要燒好半夜泡奶粉的水,小孩半夜會起來大小便,在衛(wèi)生間不方便,得準備盆子接什么的。
梁時越就抱著煦煦在客廳,他抱小孩的姿勢學的非??欤@會兒已經能夠抱得讓煦煦感覺很舒適了。
煦煦白天睡飽了,一到晚上就開始睡不著,扭著脖子動來動去,因為屋里暖氣足,他身上就沒包得那么厚了,行動也比較自由,穿著的厚衣服外面再包了個類似于披風的厚襖子,兩只小手還是習慣和在肚子一樣硬要握著放在頭邊,小拳頭握得緊緊的。
梁時越怕他著涼,幫他拿下來塞進襖子里面,不一會他又動一下把兩只手舉上去了,梁時越又不舍得把他兩只手壓住讓他老老實實的放著怕他不舒服,因而父子倆就在那里玩起了一個舉手一個幫他把手塞進襖子里的幼稚游戲。
都不能說是游戲。
一個才出生六天不到的早產兒,連眼睛都還不怎么睜得開,就是睜著眼睛也是聳著眼皮沒有任何表情地盯著一處看,對外面的反應還不是太敏感,他只是本能地尋求最舒適和他肚子里面一樣的姿勢罷了。
“梁先生,天色不早了,我?guī)∩贍斎ハ匆幌履樅拖?身,就帶他睡了。”曲嫂收拾好了,就下來抱煦煦回去睡覺。
梁時越沒有把孩子遞給他,而是問道:“他乖不乖?”
煦煦剛出生的那段時間經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梁時越十分記得,雖然林澤欽說他還好,但他見林澤欽不要說抱煦煦,連親近他的行為都沒有,就覺得林澤欽的這話水分有點大。
“嗯,比剛出生那會好了,雖然有時候也會鬧,但給他喝了奶水,再抱著走一會,他就會睡過去?!?br/>
梁時越聽了放下心來。
錢嫂和曲嫂都是方助理請來的月嫂,方助理做事梁時越也放心,因而就算林澤欽和孩子不親點,也不怕孩子會受什么委屈。
但曲嫂這人有一個特點,就是喜歡拍金主的馬屁,也正是她馬屁拍的好,口碑也好,所以才有機會被方助理選中,她心思轉得非???,又每天都和林澤欽以及孩子接觸,所以知道林澤欽并不喜歡這個孩子,而且和這位開著名車住著大房子的金主關系不是特別好,便開始自作聰明起來。
“那個,梁先生,有件事情……”
梁時越的注意力還在煦煦的身上,聽了曲嫂的話,便道:“你說?!?br/>
月嫂往樓梯口望了望,確定林澤欽不在,才道:“本來您不是給小少爺準備了奶粉么,可是林夫人不準我喂小少爺您準備的那種奶粉,說是那種奶粉不安全,就硬要給小少爺喂那種超市隨便買的。”
孟晴生奇奇的時候,奶水也不是很足,奇奇多半也是吃的奶粉,孟晴是屬于那種很注意這些小細節(jié)的人,特別是對奶粉這一類的東西,不是她熟悉的就算再好,她也不信任。
奇奇吃的這種,她那個時候問了很多喂奶粉的媽媽,都說這種好又安全,加上奇奇也喝過了,確實很健康,她才放心,雖然不及梁時越買的貴,但也不便宜。
曲嫂做過很多年的月嫂,有錢的金主服侍過不少,梁時越買的那種奶粉也見過好幾次,給孩子喝了一點事都沒有,而且這種奶粉確實貴且好,所以和孟晴在這方面有過沖突,但她是外人,人家大伯母說喂屎她也不能有意見,今天她見到了梁時越,林澤欽又不在身邊,就半邀功半出氣地把這事給說了。
曲嫂見梁時越無動于衷,又繼續(xù)道:“而且林夫人還準備了很多尿布,說是墊在紙尿褲上,可以省很多的紙尿褲?!?br/>
這也不能怪孟晴,本來小孩子還小吃的是奶,一下子又拉一次屎,拉一次就得換一個紙尿褲,挺浪費的,她以前生奇奇的時候林家都還沒沒落,她就習慣用一塊塊的小尿布墊在孩子的屁股底下,這樣子可以省很多,她只是覺得沒必要增加不必要的浪費。
但一個問題就是那些換下來帶屎帶尿的小尿布得月嫂去洗,那種小東西,又不能洗衣機洗,只能手洗,又是大冬天的,曲嫂對此也非常不滿。
“孩子是我生的,我給他吃什么墊什么是我的權力,”梁時越的話還沒說話,在二樓的樓梯口站著的林澤欽突然出聲,他一步步地走下來,看著客廳里面的二人,冷笑道,“梁先生,這件事情,您是不是應該給我個解釋?”
梁時越沒防林澤欽會出現,他不知道方助理是怎么選的人,會選到這種月嫂,本來就算林澤欽不說,曲嫂也是被解雇無疑了,可誰知道被林澤欽撞破,倒成了他們是合謀了。
“梁時越,你真認為我就蠢到連你安排給我的月嫂有問題我都看不出來?今天本來就想順水推舟來看個究竟,你們說起正事來倒是一點都不避諱!”
“不是……”
“別跟我說不是我想的那樣,”林澤欽打斷梁時越的話,“現在你是不是想說這件事情其實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都是曲嫂在自導自演?梁時越,和你沒關系的事情多了去了,我林家怎么敗落的還和您老一點關系都沒有您說是不是!”
梁時越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林澤欽目光如炬地看著曲嫂,這女人不知道在他們不知道間還不知打了多少小報告,“還有什么事情,不妨當著大家的面告出來,也讓梁先生知道你有多盡職盡責。”
曲嫂沒想到林澤欽會出現,她剛才說的時候明明還打量了一眼樓梯處確定沒人才說的,而且聽他和梁時越的對話,感覺他比梁時越還盛氣凌人,一下連底氣都沒了,又覺得不能就此服輸,“我,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br/>
“我沒說你說的是虛話?!?br/>
曲嫂沒想到林澤欽承認得這么干脆,反而不知道要說什么了,求助的眼神看向梁時越,希望他能站在自己這一邊,但梁時越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說:“你可以走了,工資我會讓方助理打到你卡里?!?br/>
“可是,梁先生……”
“是要我請你出去?”梁時越甚至連語氣都沒變,因為怕會吵著孩子,還壓低了許多聲音,但那氣勢卻把曲嫂嚇了一大跳,曲嫂雖然不知道梁時越身份,但也知道這是個大金主,惹不起,灰溜溜地離開了宅子。
“我沒派人監(jiān)視你?!绷簳r越解釋道,不過好像顯得特別蒼白無力。
沒派人監(jiān)視他?林澤欽冷笑,他就知道梁時越自從他讓他不要來,就真的那么聽話一直沒出現就肯定有古怪,想到孩子都出生了他還找人監(jiān)視他,林澤欽越想心里越火,就要爆發(fā)的時候,梁時越懷里的煦煦突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煦煦的哭聲像警鐘一樣告訴他們,這屋里沒有第三個人會哄孩子,而月嫂剛走了。
“小王八蛋,就知道哭哭哭,再哭賣你到非洲去。”林澤欽的火氣瞬間轉移,但孩子哪里聽得懂,撒著腳丫子哭得更歡實了,這回是真的哭得眼淚都下來了。
梁時越聽到煦煦哭了起來,也顧不得和林澤欽解釋了,忙哄懷里的孩子,可孩子那么小,說的他也聽不懂,梁時越蹩腳地哄了一會不見效,孩子依然奶聲奶氣的哭得厲害,他想起剛才曲嫂說的哭得時候可以給他喂奶,然后抱著走一會就好,梁時越哪里會喂奶這種高級技能,只能抱著孩子站起來,抱著他來回走,但顯然沒有效果。
“我電話在桌上,你打個電話給方助理讓她立刻再找個月嫂過來?!?br/>
林澤欽正慪氣慪得厲害,但煦煦一直哭他們都沒辦法,總不能讓他哭一晚上,林澤欽便拿起梁時越的電話打給方助理,但方助理那邊說現在元旦中介公司那邊都放假了,而且外面下著大雪,交通不便,她只能盡量快點找個月嫂過來。
小孩并不算嘹亮的哭聲在空曠寂靜的客廳里顯得特別大,煦煦一下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通紅,林澤欽看不過去,走到梁時越面前,“我來抱?!?br/>
梁時越看他氣勢洶洶的樣子,還以為他要拿孩子撒氣,側過身,有些無奈道:“你有什么氣……”
“你不想這小王八蛋哭斷氣在你面前就給我?!?br/>
林澤欽不耐煩地打斷他,一把將煦煦抱過來,動作算不上溫和,但他抱孩子的姿勢顯然比梁時越不是專業(yè)一點點,他以前好歹也帶過奇奇的,雖然奇奇出生幾個月他就和梁綺碧結婚搬出去住了,但哄孩子這些事情還是不在話下。
梁時越見林澤欽抱著煦煦,一只手輕輕地在他的手臂那邊拍著,小頻率地顛著煦煦在客廳里慢慢地來回踱著,果然過了一會煦煦的哭聲就漸漸地小下去了。
梁時越還沒見過林澤欽這么柔情的一面,看他還伸出手指把小家伙臉上的淚,煦煦兩個小拳頭就在空中一直撲騰,林澤欽便用大手掌抓住他的兩個小拳頭,小孩兩只手被抓住的時候就會覺得特別有安全感,完全安靜了下來。
梁時越:……